第898章 見師父
下午。
上工的銅鑼聲在村子裡敲響，知青點的人陸陸續續扛著農具下了地。
趁著知青點沒人，沈姝璃從小路悄悄溜去了牛棚。
沈姝璃沒有靠得太近，查看了下師父張淑芬所在的位置後，她偷偷繞了過去。
而後在一個草垛後停下腳步，叫了兩聲貓叫。
張淑芬聽到熟悉的叫聲，心中一緊。
她知道這是徒兒找她的信號，但徒還從來沒有大白天的找過她呢。
說不緊張是假的。
「師父，待會老地方見。」沈姝璃見她慢慢朝這邊靠近，壓低聲音開口，而後悄悄離開。
沒多久。
張淑芬來到了兩人之前經常進面的地方。
沈姝璃指著地上的一堆物資。
精米精面一共二百斤，還有不少新鮮瓜果蔬菜，三十斤雞蛋，以及半扇豬肉。
還有一些鹽和糖，油等物資
張淑芬看著這些精貴的吃食，眼眶瞬間紅了，乾癟的雙手微微顫抖：「你這丫頭，怎麼又拿這麼多東西過來？而且還拿這麼多！天氣這麼熱，放壞了可怎麼辦，之前你給拿的好多糧食都還沒有吃完呢。」
「師父，您跟我還見外什麼。」沈姝璃將乾草重新蓋好，語氣溫和卻透著不容拒絕的堅決，「這天熱，肉和蛋放不住，您拿回去趕緊讓葉爺爺他們吃掉，別放臭了。我今天來，主要是跟您道個別。」
張淑芬一愣，渾濁的眼底閃過驚訝：「道別？你要去哪兒？」
「我和承淵這幾天準備去京市辦婚禮了。」沈姝璃嘴角彎了彎，眉眼間染上幾分柔和，「估摸著得走大半個月，這陣子我不在，您和葉爺爺他們千萬照顧好自己。等我從京市回來，再來看您。」
聽到徒兒要結婚的消息，張淑芬先是滿臉欣喜，連連點頭：「去京市辦婚禮好，好啊！謝家那小子是個有擔當的，你嫁給他，師父放心。」
可話音剛落，老人家眼中便不可遏制地湧起深深的愧疚與酸澀。
若是擱在以前，葉家還沒落難的時候，她這唯一的關門弟子出嫁，她定要備上十里紅妝，風風光光地把徒兒送出門。
可如今……她是個連自由都沒有的下放人員，渾身上下摸不出半點值錢的物件，竟是連一份像樣的添妝都拿不出來。
張淑芬雙手捏著衣角指節泛白，喉嚨里像是堵了團棉花，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沈姝璃心裡惦記著隨時可能過來查崗的民兵，並沒有察覺到師父眼中那翻湧的感傷，趕緊催促。
「師父，撐著這會沒人，您趕緊叫人來把東西拿走藏起來，我去京城的時候就不特意過來和您道別了，等回來了再來看您。」
張淑芬也擔心被人發現，趕緊讓徒兒先離開，她這就回去叫人。
沈姝璃點頭走開，但並沒有走遠，而是用空間隱身，躲在附近。
她也擔心有人過來發現後鬧出事來，所以在這邊放哨。
等他們全都把物資帶回去藏好，沈姝璃這才離開。
*
剛過八點，夜幕降臨，繁星點點。
整個村子漸漸安靜了下來。
沈姝璃和母親打了聲招呼就離開了知青點，她打算趁著天黑掩護，去把整個村子裡的田地在用稀釋靈泉水澆灌一邊。
剛走到村口。
沈姝璃敏銳察覺到了前方的異樣。
她看到兩個人影在靠近。
那兩人脊背上都背著個巨大的包裹，正探頭探腦地往村子裡張望。
沈姝璃眉頭微蹙，腳下步子放輕，悄無聲息地貼近。
等看清那兩人的面容時，她眼中閃過訝異。
竟然是顧長風和顧蒼鴻父子倆。
「誰在那兒？」顧蒼鴻本就如同驚弓之鳥，聽到極其細微的腳步聲，渾身肌肉瞬間緊繃，壓低了嗓音低喝。
「是我。」沈姝璃從樹影的暗處走了出來，清冷的聲音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清晰。
顧家父子看清來人，緊繃的神經驟然鬆懈下來，兩人皆是長長地舒了口氣。
「沈知青！」顧蒼鴻趕緊迎上前兩步，聲音里透著掩飾不住的急切，「沒想到能在這裡遇到你。」
沈姝璃目光在兩人背上的大包裹上掃過，壓下心頭的疑惑，輕聲詢問：「顧叔，顧大哥，這麼晚了，你們帶著這麼多東西來村口，是準備去哪兒？」
顧蒼鴻左右環顧了一圈，見四周黑燈瞎火，這才擦了把額頭上的汗，低聲解釋：「我們哪兒也不去，就是專門來找你的。白天人多眼雜，我們身份敏感，不敢往你跟前湊，只能趁著天黑過來。」
這是顧家人第一次主動來找她。
沈姝璃心下微動，敏銳地察覺到事情絕不簡單。
她看了眼兩人那沉甸甸的包裹，知道站在這裡說話不方便。
「跟我來。」沈姝璃當機立斷，轉身朝著新宅的方向走去。
顧長風和顧蒼鴻對視一眼，沒有絲毫猶豫，緊緊跟在她的身後。
沒過多久，三人便來到了新宅。
沈姝璃掏出鑰匙打開大門，將父子倆讓進院子，反手將門閂插好。
「這是我新建的新宅子，還沒搬過來住，平時沒人來，很安全。你們也順道認認門，以後若是有急事，可以直接來這邊找我。」
沈姝璃領著兩人進了堂屋，摸黑點亮了桌上的煤油燈。
昏黃的燈光如豆，將三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沈姝璃從暖水瓶里倒了兩杯溫熱的白開水，推到父子倆面前：「顧叔，顧大哥，先把東西放下，喝口水喘口氣。」
顧長風和顧蒼鴻確實是累壞了。
從太平大隊的牛棚一路背著這麼重的東西摸黑走過來，對於他們這種常年吃不飽、身子骨早被掏空的讀書人來說，簡直要了半條老命。
兩人將背上的包裹小心翼翼地放在青磚地面上，端起搪瓷缸子，「咕咚咕咚」灌了半杯溫水，幹得快要冒煙的嗓子這才舒緩過來。
沈姝璃在他們對面坐下，目光在那兩個鼓鼓囊囊的包裹上停留了片刻，這才抬眸看向顧長風，語氣平靜溫和。
「顧叔，你們這個時間點過來，找我是出了什麼事嘛？」
上工的銅鑼聲在村子裡敲響，知青點的人陸陸續續扛著農具下了地。
趁著知青點沒人，沈姝璃從小路悄悄溜去了牛棚。
沈姝璃沒有靠得太近，查看了下師父張淑芬所在的位置後，她偷偷繞了過去。
而後在一個草垛後停下腳步，叫了兩聲貓叫。
張淑芬聽到熟悉的叫聲，心中一緊。
她知道這是徒兒找她的信號，但徒還從來沒有大白天的找過她呢。
說不緊張是假的。
「師父，待會老地方見。」沈姝璃見她慢慢朝這邊靠近，壓低聲音開口，而後悄悄離開。
沒多久。
張淑芬來到了兩人之前經常進面的地方。
沈姝璃指著地上的一堆物資。
精米精面一共二百斤，還有不少新鮮瓜果蔬菜，三十斤雞蛋，以及半扇豬肉。
還有一些鹽和糖，油等物資
張淑芬看著這些精貴的吃食，眼眶瞬間紅了，乾癟的雙手微微顫抖：「你這丫頭，怎麼又拿這麼多東西過來？而且還拿這麼多！天氣這麼熱，放壞了可怎麼辦，之前你給拿的好多糧食都還沒有吃完呢。」
「師父，您跟我還見外什麼。」沈姝璃將乾草重新蓋好，語氣溫和卻透著不容拒絕的堅決，「這天熱，肉和蛋放不住，您拿回去趕緊讓葉爺爺他們吃掉，別放臭了。我今天來，主要是跟您道個別。」
張淑芬一愣，渾濁的眼底閃過驚訝：「道別？你要去哪兒？」
「我和承淵這幾天準備去京市辦婚禮了。」沈姝璃嘴角彎了彎，眉眼間染上幾分柔和，「估摸著得走大半個月，這陣子我不在，您和葉爺爺他們千萬照顧好自己。等我從京市回來，再來看您。」
聽到徒兒要結婚的消息，張淑芬先是滿臉欣喜，連連點頭：「去京市辦婚禮好，好啊！謝家那小子是個有擔當的，你嫁給他，師父放心。」
可話音剛落，老人家眼中便不可遏制地湧起深深的愧疚與酸澀。
若是擱在以前，葉家還沒落難的時候，她這唯一的關門弟子出嫁，她定要備上十里紅妝，風風光光地把徒兒送出門。
可如今……她是個連自由都沒有的下放人員，渾身上下摸不出半點值錢的物件，竟是連一份像樣的添妝都拿不出來。
張淑芬雙手捏著衣角指節泛白，喉嚨里像是堵了團棉花，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沈姝璃心裡惦記著隨時可能過來查崗的民兵，並沒有察覺到師父眼中那翻湧的感傷，趕緊催促。
「師父，撐著這會沒人，您趕緊叫人來把東西拿走藏起來，我去京城的時候就不特意過來和您道別了，等回來了再來看您。」
張淑芬也擔心被人發現，趕緊讓徒兒先離開，她這就回去叫人。
沈姝璃點頭走開，但並沒有走遠，而是用空間隱身，躲在附近。
她也擔心有人過來發現後鬧出事來，所以在這邊放哨。
等他們全都把物資帶回去藏好，沈姝璃這才離開。
*
剛過八點，夜幕降臨，繁星點點。
整個村子漸漸安靜了下來。
沈姝璃和母親打了聲招呼就離開了知青點，她打算趁著天黑掩護，去把整個村子裡的田地在用稀釋靈泉水澆灌一邊。
剛走到村口。
沈姝璃敏銳察覺到了前方的異樣。
她看到兩個人影在靠近。
那兩人脊背上都背著個巨大的包裹，正探頭探腦地往村子裡張望。
沈姝璃眉頭微蹙，腳下步子放輕，悄無聲息地貼近。
等看清那兩人的面容時，她眼中閃過訝異。
竟然是顧長風和顧蒼鴻父子倆。
「誰在那兒？」顧蒼鴻本就如同驚弓之鳥，聽到極其細微的腳步聲，渾身肌肉瞬間緊繃，壓低了嗓音低喝。
「是我。」沈姝璃從樹影的暗處走了出來，清冷的聲音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清晰。
顧家父子看清來人，緊繃的神經驟然鬆懈下來，兩人皆是長長地舒了口氣。
「沈知青！」顧蒼鴻趕緊迎上前兩步，聲音里透著掩飾不住的急切，「沒想到能在這裡遇到你。」
沈姝璃目光在兩人背上的大包裹上掃過，壓下心頭的疑惑，輕聲詢問：「顧叔，顧大哥，這麼晚了，你們帶著這麼多東西來村口，是準備去哪兒？」
顧蒼鴻左右環顧了一圈，見四周黑燈瞎火，這才擦了把額頭上的汗，低聲解釋：「我們哪兒也不去，就是專門來找你的。白天人多眼雜，我們身份敏感，不敢往你跟前湊，只能趁著天黑過來。」
這是顧家人第一次主動來找她。
沈姝璃心下微動，敏銳地察覺到事情絕不簡單。
她看了眼兩人那沉甸甸的包裹，知道站在這裡說話不方便。
「跟我來。」沈姝璃當機立斷，轉身朝著新宅的方向走去。
顧長風和顧蒼鴻對視一眼，沒有絲毫猶豫，緊緊跟在她的身後。
沒過多久，三人便來到了新宅。
沈姝璃掏出鑰匙打開大門，將父子倆讓進院子，反手將門閂插好。
「這是我新建的新宅子，還沒搬過來住，平時沒人來，很安全。你們也順道認認門，以後若是有急事，可以直接來這邊找我。」
沈姝璃領著兩人進了堂屋，摸黑點亮了桌上的煤油燈。
昏黃的燈光如豆，將三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沈姝璃從暖水瓶里倒了兩杯溫熱的白開水，推到父子倆面前：「顧叔，顧大哥，先把東西放下，喝口水喘口氣。」
顧長風和顧蒼鴻確實是累壞了。
從太平大隊的牛棚一路背著這麼重的東西摸黑走過來，對於他們這種常年吃不飽、身子骨早被掏空的讀書人來說，簡直要了半條老命。
兩人將背上的包裹小心翼翼地放在青磚地面上，端起搪瓷缸子，「咕咚咕咚」灌了半杯溫水，幹得快要冒煙的嗓子這才舒緩過來。
沈姝璃在他們對面坐下，目光在那兩個鼓鼓囊囊的包裹上停留了片刻，這才抬眸看向顧長風，語氣平靜溫和。
「顧叔，你們這個時間點過來，找我是出了什麼事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