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5章 給出生路
一旦開了這個廉價的口子，這救命的神藥就成了誰都能來討要的泥丸，不僅會惹人懷疑藥的來歷，還會引來無窮無盡的貪婪與麻煩。
她要的，是細水長流的等價交換。
「藥價是死的，但人是活的。」沈姝璃清越的嗓音在安靜的堂屋裡響起，打斷了林長根的悲泣。
林長根茫然地抬起頭，那雙渾濁的淚眼裡滿是不解。
「林隊長，我這製藥，需要耗費大量的藥材。」沈姝璃靠在椅背上，語氣不急不緩，「但我平時在知青點，沒那麼多功夫天天往深山老林里鑽。你若是願意，可以上山採藥賣給我，也算給你們家增加一點收入。」
見林長根愣住，沈姝璃繼續說：「除了藥材，山裡的野味、菌子、甚至品相好的乾果，只要是能用的，你都可以拿來跟我換。一隻野雞、幾斤好榛蘑，積少成多，總能把這藥費填補上。」
守著這麼大一座寶山，怎麼著都不可能把人逼死。
這話落在林長根耳朵里，宛如久旱的乾裂土地猛地迎來了一場瓢潑大雨。
採藥？打獵？換錢換藥？！
林長根腦海中電光火石般閃過牛棚里顧蒼鴻曾經跟他說過的話。
當初他隱晦地向他推薦沈知青時，似乎也提過一嘴，說他們顧家也是靠著上山採藥來換取微薄生機的。
林長根這會兒算是徹底活明白了。
這位看似冷清的沈同志，哪裡是開天價刁難人？
她這是在給他們這種窮苦人家留活路啊！
既保全了他們不被施捨的顏面，又給了永盛活下去的希望。
這長白山脈綿延不絕，最不缺的是什麼？
就是那漫山遍野的草藥和山珍！
他林長根別的不敢說，就是有一把子力氣，只要肯拼命往深山裡鑽，怎麼可能換不來兒子的命？
可這股子狂喜還沒在胸腔里捂熱乎，林長根又犯了難。
他侷促地搓著那雙滿是老繭的大手，黝黑的臉上浮現出幾分尷尬與赧然，連聲音都矮了半截。
「沈、沈同志……您這大恩大德，我林長根下輩子做牛做馬也還不清！打野雞、套兔子，采些木耳菌子，這些我都在行。可……可這認藥材的活兒，我是真兩眼一抹黑啊。」
他咽了口唾沫，越說越沒底氣：「我平時下地，也就認得個蒲公英、車前草這些能當野菜糊弄肚子的賤草。您這配的是起死回生的神藥，肯定用不上這些破爛玩意兒吧？」
林長根說得實誠。
他有自知之明，那些漫山遍野的野菜就算拔來幾百斤，怕是也換不來這指甲蓋大小的一顆保心丸。
沈姝璃看著他那副恨不得把心掏出來證明自己能幹活的模樣，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她站起身，轉身走向靠牆的那個新打的五斗櫃。
從空間裡調出了一本厚實的舊冊子。
「這是我平日裡整理的藥材圖譜。」沈姝璃指了指那泛黃的牛皮紙封皮，「上面畫了各種藥材的模樣，旁邊還標了它們喜歡長在什麼陰陽坡、喜水還是喜旱，以及採摘的年份和炮製方法。你拿回去，照著這上面畫的去找。」
「這種圖譜上畫的，只有十幾種草藥，算不上什麼稀世珍品，但也不是最普通的，在咱們這長白山上，只要肯花力氣往裡鑽，總能尋摸到不少。」
沈姝璃隨手翻開兩頁，指著上面的墨線圖和蠅頭小楷，耐心地講解起來。
「我這人嫌麻煩，這圖譜復刻了不少，平時也散出去讓別人幫忙找。你拿著這本，按照上面畫的樣式去尋。只要按照這上面寫的步驟，把新鮮的藥草晾曬成乾貨，我這邊照單全收。價格嘛，根據藥材的成色和稀缺度，一斤在三毛到八毛之間。至於你打來的野雞、野兔這些野味，我都按縣城黑市的市價給你折算。」
說到這兒，沈姝璃抬眸看了他一眼，輕聲問：「識字嗎？要是不識字，光看這上面的圖樣，應該也能看懂吧？」
林長根激動得連連點頭：「識字！識字！我在太平大隊好歹是個小隊長，掃盲班裡認過不少字！我家永盛也上過幾年學，這上面的字，俺們都能看懂！」
可剛點完頭，林長根那雙伸出去想要接圖譜的手，又像觸電般猛地縮了回來。
他心裡明鏡似的。
這年頭，誰家有點辨認藥材、炮製草藥的本事，那都是當成傳家寶一樣捂得嚴嚴實實的，傳男不傳女。
哪有像沈知青這樣，連炮製晾曬的方法都白送給外人的？
這跟直接把飯碗端到他們父子倆嘴邊有什麼區別？
林長根嘴唇直哆嗦，那雙滿是老繭的手在粗布褲腿上蹭了又蹭，硬是不敢去接那本泛黃的冊子。
林永盛卻在這時伸出了枯瘦的手，穩穩地將那本圖譜接了過來。
這少年那雙原本死寂的眼眸里，此刻猶如點燃了兩簇明亮的火苗，亮得驚人。
既然家裡拿不出那麼多錢，那他們就用這種方式來報答沈姐姐！
「姐姐，謝謝您。」林永盛將圖譜緊緊抱在懷裡，像是在抱著全家的命根子，「我爹我娘每天都要去地里上工賺工分，我以前在家裡只能幹躺著，是個廢人。可剛才喝了您的藥水，我覺得身上有勁兒了。這圖譜上的字我都認識，等我回去，我就背著背簍上山去給您採藥！」
少年仰起那張逐漸有了血色的小臉，語氣里透著超乎年齡的倔強與懂事。
「姐姐，您的藥太貴重，我們不能白拿。等我用這圖譜上的藥材湊夠了錢，我再來找您買藥！」
沈姝璃看著這少年亮晶晶的雙眼，心底不由得泛起幾分酸澀。
這孩子太聰明，也太早熟了。
他這是怕拖累家裡，寧可自己拖著這副剛有起色的破敗身子去山裡刨食，也不肯讓父親先賒帳拿藥。
沈姝璃無奈地搖了搖頭。
「你這小腦瓜子倒是轉得快，可這帳算得卻不精明。」
沈姝璃故意板起臉，語氣里卻透著幾分溫和的責備。
她要的，是細水長流的等價交換。
「藥價是死的，但人是活的。」沈姝璃清越的嗓音在安靜的堂屋裡響起，打斷了林長根的悲泣。
林長根茫然地抬起頭，那雙渾濁的淚眼裡滿是不解。
「林隊長，我這製藥，需要耗費大量的藥材。」沈姝璃靠在椅背上，語氣不急不緩，「但我平時在知青點，沒那麼多功夫天天往深山老林里鑽。你若是願意，可以上山採藥賣給我，也算給你們家增加一點收入。」
見林長根愣住，沈姝璃繼續說：「除了藥材，山裡的野味、菌子、甚至品相好的乾果，只要是能用的，你都可以拿來跟我換。一隻野雞、幾斤好榛蘑，積少成多，總能把這藥費填補上。」
守著這麼大一座寶山，怎麼著都不可能把人逼死。
這話落在林長根耳朵里，宛如久旱的乾裂土地猛地迎來了一場瓢潑大雨。
採藥？打獵？換錢換藥？！
林長根腦海中電光火石般閃過牛棚里顧蒼鴻曾經跟他說過的話。
當初他隱晦地向他推薦沈知青時，似乎也提過一嘴，說他們顧家也是靠著上山採藥來換取微薄生機的。
林長根這會兒算是徹底活明白了。
這位看似冷清的沈同志，哪裡是開天價刁難人？
她這是在給他們這種窮苦人家留活路啊！
既保全了他們不被施捨的顏面，又給了永盛活下去的希望。
這長白山脈綿延不絕，最不缺的是什麼？
就是那漫山遍野的草藥和山珍！
他林長根別的不敢說，就是有一把子力氣，只要肯拼命往深山裡鑽，怎麼可能換不來兒子的命？
可這股子狂喜還沒在胸腔里捂熱乎，林長根又犯了難。
他侷促地搓著那雙滿是老繭的大手，黝黑的臉上浮現出幾分尷尬與赧然，連聲音都矮了半截。
「沈、沈同志……您這大恩大德，我林長根下輩子做牛做馬也還不清！打野雞、套兔子，采些木耳菌子，這些我都在行。可……可這認藥材的活兒，我是真兩眼一抹黑啊。」
他咽了口唾沫，越說越沒底氣：「我平時下地，也就認得個蒲公英、車前草這些能當野菜糊弄肚子的賤草。您這配的是起死回生的神藥，肯定用不上這些破爛玩意兒吧？」
林長根說得實誠。
他有自知之明，那些漫山遍野的野菜就算拔來幾百斤，怕是也換不來這指甲蓋大小的一顆保心丸。
沈姝璃看著他那副恨不得把心掏出來證明自己能幹活的模樣，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她站起身，轉身走向靠牆的那個新打的五斗櫃。
從空間裡調出了一本厚實的舊冊子。
「這是我平日裡整理的藥材圖譜。」沈姝璃指了指那泛黃的牛皮紙封皮，「上面畫了各種藥材的模樣，旁邊還標了它們喜歡長在什麼陰陽坡、喜水還是喜旱，以及採摘的年份和炮製方法。你拿回去，照著這上面畫的去找。」
「這種圖譜上畫的，只有十幾種草藥，算不上什麼稀世珍品，但也不是最普通的，在咱們這長白山上，只要肯花力氣往裡鑽，總能尋摸到不少。」
沈姝璃隨手翻開兩頁，指著上面的墨線圖和蠅頭小楷，耐心地講解起來。
「我這人嫌麻煩，這圖譜復刻了不少，平時也散出去讓別人幫忙找。你拿著這本，按照上面畫的樣式去尋。只要按照這上面寫的步驟，把新鮮的藥草晾曬成乾貨，我這邊照單全收。價格嘛，根據藥材的成色和稀缺度，一斤在三毛到八毛之間。至於你打來的野雞、野兔這些野味，我都按縣城黑市的市價給你折算。」
說到這兒，沈姝璃抬眸看了他一眼，輕聲問：「識字嗎？要是不識字，光看這上面的圖樣，應該也能看懂吧？」
林長根激動得連連點頭：「識字！識字！我在太平大隊好歹是個小隊長，掃盲班裡認過不少字！我家永盛也上過幾年學，這上面的字，俺們都能看懂！」
可剛點完頭，林長根那雙伸出去想要接圖譜的手，又像觸電般猛地縮了回來。
他心裡明鏡似的。
這年頭，誰家有點辨認藥材、炮製草藥的本事，那都是當成傳家寶一樣捂得嚴嚴實實的，傳男不傳女。
哪有像沈知青這樣，連炮製晾曬的方法都白送給外人的？
這跟直接把飯碗端到他們父子倆嘴邊有什麼區別？
林長根嘴唇直哆嗦，那雙滿是老繭的手在粗布褲腿上蹭了又蹭，硬是不敢去接那本泛黃的冊子。
林永盛卻在這時伸出了枯瘦的手，穩穩地將那本圖譜接了過來。
這少年那雙原本死寂的眼眸里，此刻猶如點燃了兩簇明亮的火苗，亮得驚人。
既然家裡拿不出那麼多錢，那他們就用這種方式來報答沈姐姐！
「姐姐，謝謝您。」林永盛將圖譜緊緊抱在懷裡，像是在抱著全家的命根子，「我爹我娘每天都要去地里上工賺工分，我以前在家裡只能幹躺著，是個廢人。可剛才喝了您的藥水，我覺得身上有勁兒了。這圖譜上的字我都認識，等我回去，我就背著背簍上山去給您採藥！」
少年仰起那張逐漸有了血色的小臉，語氣里透著超乎年齡的倔強與懂事。
「姐姐，您的藥太貴重，我們不能白拿。等我用這圖譜上的藥材湊夠了錢，我再來找您買藥！」
沈姝璃看著這少年亮晶晶的雙眼，心底不由得泛起幾分酸澀。
這孩子太聰明，也太早熟了。
他這是怕拖累家裡，寧可自己拖著這副剛有起色的破敗身子去山裡刨食，也不肯讓父親先賒帳拿藥。
沈姝璃無奈地搖了搖頭。
「你這小腦瓜子倒是轉得快，可這帳算得卻不精明。」
沈姝璃故意板起臉，語氣里卻透著幾分溫和的責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