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2章 趙隊長找
「沈知青說得是。」顧蒼鴻深吸了一口氣，鄭重地點了點頭，「你放心，這段日子，我們一家人一定會老老實實幹活的。」
說到這兒，顧蒼鴻那張清瘦的臉上，反而露出了一抹釋然的笑意。
「其實，沈知青，你也不必為了調我們去學校的事，太過勉強，若是這路子實在走不通，也無妨。」
「我們一家子能保住命，能遇到你暗中相助，已經是天大的造化了。若是真能安安穩穩地去後山采些草藥，換點粗糧餬口，我覺得這樣反而更踏實些。」
顧蒼鴻抬起頭，看著不遠處那座連綿起伏的長白山脈，眼神里透著幾分平和。
「這長白山里物產豐饒，草藥不算稀缺。我們憑自己的力氣挖藥換糧，這營生雖然苦些累些，但符合我們現在的身份。」
「若是真去了幸福大隊當老師，風頭太盛，反而容易招人眼紅。在這鄉下地方，過得太好了，未必是件好事，保不齊哪天就被人暗中使了絆子。」
沈姝璃靜靜地聽著，眼底的笑意愈發濃郁。
這顧蒼鴻，果然是個腦子清醒的聰明人。
不貪心，知進退，懂隱忍。
其實，把顧家人弄去幸福大隊當老師的事，她心裡至少有八成的把握。
只要能順利通過公社的審批，這師資力量的缺口，就是她安插顧家人的最佳契機。
她之所以今天特意跑這一趟，把這還沒影的事提前透給顧蒼鴻，一來是想給這苦難中的一家人一個盼頭；二來，就是為了徹底絕了他們近期進山的心思。
比起上山採藥那點微薄的物資，保住顧家人的性命和安穩，才是她全盤計劃中最重要的一環。
「你的顧慮不無道理。」沈姝璃沒有把話說得太滿，只是順著他的話頭安撫道，「凡事盡力而為。若是當老師的路子真走不通，你們再進山採藥也不遲。」
她看了看天色，日頭已經偏西。
「不早了，我先回去了。」沈姝璃打了招呼就離開了。
沈姝璃踩著滿地斑駁的樹影，不緊不慢地往幸福大隊的方向走。
她腦子裡還在細細盤算著顧家和學校的事，步子走得並不快。
一陣風卷著黃土吹過，沈姝璃微微眯起桃花眼，抬手撥開被風吹亂的鬢髮。
就在這時，前方不遠處的土坡上，慢悠悠地拐出來一輛自行車。
騎車的人穿著件素淨的的確良襯衫，雖然身子骨看著有些單薄，但蹬車的動作卻透著股穩當勁兒。
沈姝璃定睛一瞧，原本清冷的眼底瞬間迸射出驚喜的光亮。
「媽！」
她脆生生地喊了一嗓子，腳下的步子立刻快了起來，像只歸巢的燕子般迎了上去。
正費力蹬著車上坡的沈月華聽見動靜，趕忙捏了手剎，單腳撐在滿是塵土的地上。
她利落地將笨重的自行車掉了個頭，這才穩穩停住。
看著小跑過來的女兒，沈月華那張溫婉的臉上滿是慈愛的笑意，抬手替沈姝璃理了理耳邊的碎發。
「媽，您怎麼自個兒騎車跑出來了？」沈姝璃親昵地挽住母親的胳膊，語氣里透著幾分嬌嗔。
「是喬知青。」沈月華笑著拍了拍女兒的手背，眉眼間全是縱容，「她剛才把車騎回知青點，特意跑來跟我說了一聲，說你還在太平大隊辦點私事，晚些再回。」
「我尋思著這天色也不早了，左右在屋裡閒著也是閒著，就當是出來溜達溜達，順道迎迎你。」
沈月華說得輕巧，但沈姝璃心裡跟明鏡似的。
嘴上說是溜達，實則是擔心自己呢。
沈姝璃心頭一暖，嘴角的笑意愈發濃郁，她伸手接過了自行車把手。
「那正好，您閨女我走得腿都酸了。來，媽，上車，我帶您回去！」
沈姝璃長腿一跨，穩穩地坐在了前座上。
等沈月華在后座坐實了，她雙腳用力一蹬，朝幸福大隊駛去。
母女倆說說笑笑，沒多大會兒功夫，便瞧見了幸福大隊村口。
「沈知青！沈知青！」
還沒等車子騎到跟前，就傳來一道急切的招呼聲。
沈姝璃順著聲音望去，只見趙隊長家的二兒媳婦張紅梅正站在路牙子上，一邊沖她招手，一邊快步迎了上來。
沈姝璃捏了車閘，單腳點地停穩了車子，笑著打招呼：「紅梅嫂子，找我有事嗎？」
張紅梅搓了搓衣角，神色間透著幾分不好意思的尷尬，解釋道：「沈知青，我就是來等你的。我公公，也就是趙隊長，千叮嚀萬囑咐，讓我在這兒守著。說是只要瞧見你回村，不管多晚，都務必請你去大隊部一趟，說是有要緊事找你。」
沈姝璃微微挑眉，心裡隱隱猜到了幾分。
能讓趙國棟這麼火急火燎地派兒媳婦來村口堵人，八成是辦學校那件事有眉目了。
「成，我知道了，勞煩嫂子特意跑這一趟，我這就過去。」沈姝璃痛快地點了頭。
張紅梅見她沒推辭，這才鬆了口氣，笑著擺擺手轉身回地里上工去了。
沈月華從后座上下來，善解人意地推了推女兒的胳膊：「既然趙隊長找你有正事，你趕緊騎車過去吧，別讓人家等急了。媽先回去。」
「行，我去去就來。」
沈姝璃沒磨蹭，重新跨上自行車，徑直朝著大隊部的方向騎去。
大隊部的院門敞開著，沈姝璃剛把自行車停在院牆根底下，就聽見正屋裡傳來趙隊長那中氣十足的嗓門。
沈姝璃沒有聽人牆角的習慣，她安靜地站在院子裡的那棵棗樹下乘涼。
直到屋裡沒了動靜，她這才邁步走上台階，在敞開的木門上叩了兩下。
「趙隊長，您找我？」
趙國棟正背著手在屋裡來回踱步，一張被風吹日曬得黝黑粗糙的臉上，褶子都快笑成了一朵老菊花。
聽見動靜，他猛地抬起頭，那雙眼睛在觸及沈姝璃的瞬間，亮得簡直像是在看一尊會發光的金菩薩。
「哎喲！小沈知青！你可算來了！」
趙國棟一個箭步迎了上來，那熱情勁兒簡直比過年見了親閨女還要熱切三分。
說到這兒，顧蒼鴻那張清瘦的臉上，反而露出了一抹釋然的笑意。
「其實，沈知青，你也不必為了調我們去學校的事，太過勉強，若是這路子實在走不通，也無妨。」
「我們一家子能保住命，能遇到你暗中相助，已經是天大的造化了。若是真能安安穩穩地去後山采些草藥，換點粗糧餬口，我覺得這樣反而更踏實些。」
顧蒼鴻抬起頭，看著不遠處那座連綿起伏的長白山脈，眼神里透著幾分平和。
「這長白山里物產豐饒，草藥不算稀缺。我們憑自己的力氣挖藥換糧，這營生雖然苦些累些，但符合我們現在的身份。」
「若是真去了幸福大隊當老師，風頭太盛，反而容易招人眼紅。在這鄉下地方，過得太好了，未必是件好事，保不齊哪天就被人暗中使了絆子。」
沈姝璃靜靜地聽著，眼底的笑意愈發濃郁。
這顧蒼鴻，果然是個腦子清醒的聰明人。
不貪心，知進退，懂隱忍。
其實，把顧家人弄去幸福大隊當老師的事，她心裡至少有八成的把握。
只要能順利通過公社的審批，這師資力量的缺口，就是她安插顧家人的最佳契機。
她之所以今天特意跑這一趟，把這還沒影的事提前透給顧蒼鴻，一來是想給這苦難中的一家人一個盼頭；二來，就是為了徹底絕了他們近期進山的心思。
比起上山採藥那點微薄的物資，保住顧家人的性命和安穩，才是她全盤計劃中最重要的一環。
「你的顧慮不無道理。」沈姝璃沒有把話說得太滿，只是順著他的話頭安撫道，「凡事盡力而為。若是當老師的路子真走不通，你們再進山採藥也不遲。」
她看了看天色，日頭已經偏西。
「不早了，我先回去了。」沈姝璃打了招呼就離開了。
沈姝璃踩著滿地斑駁的樹影，不緊不慢地往幸福大隊的方向走。
她腦子裡還在細細盤算著顧家和學校的事，步子走得並不快。
一陣風卷著黃土吹過，沈姝璃微微眯起桃花眼，抬手撥開被風吹亂的鬢髮。
就在這時，前方不遠處的土坡上，慢悠悠地拐出來一輛自行車。
騎車的人穿著件素淨的的確良襯衫，雖然身子骨看著有些單薄，但蹬車的動作卻透著股穩當勁兒。
沈姝璃定睛一瞧，原本清冷的眼底瞬間迸射出驚喜的光亮。
「媽！」
她脆生生地喊了一嗓子，腳下的步子立刻快了起來，像只歸巢的燕子般迎了上去。
正費力蹬著車上坡的沈月華聽見動靜，趕忙捏了手剎，單腳撐在滿是塵土的地上。
她利落地將笨重的自行車掉了個頭，這才穩穩停住。
看著小跑過來的女兒，沈月華那張溫婉的臉上滿是慈愛的笑意，抬手替沈姝璃理了理耳邊的碎發。
「媽，您怎麼自個兒騎車跑出來了？」沈姝璃親昵地挽住母親的胳膊，語氣里透著幾分嬌嗔。
「是喬知青。」沈月華笑著拍了拍女兒的手背，眉眼間全是縱容，「她剛才把車騎回知青點，特意跑來跟我說了一聲，說你還在太平大隊辦點私事，晚些再回。」
「我尋思著這天色也不早了，左右在屋裡閒著也是閒著，就當是出來溜達溜達，順道迎迎你。」
沈月華說得輕巧，但沈姝璃心裡跟明鏡似的。
嘴上說是溜達，實則是擔心自己呢。
沈姝璃心頭一暖，嘴角的笑意愈發濃郁，她伸手接過了自行車把手。
「那正好，您閨女我走得腿都酸了。來，媽，上車，我帶您回去！」
沈姝璃長腿一跨，穩穩地坐在了前座上。
等沈月華在后座坐實了，她雙腳用力一蹬，朝幸福大隊駛去。
母女倆說說笑笑，沒多大會兒功夫，便瞧見了幸福大隊村口。
「沈知青！沈知青！」
還沒等車子騎到跟前，就傳來一道急切的招呼聲。
沈姝璃順著聲音望去，只見趙隊長家的二兒媳婦張紅梅正站在路牙子上，一邊沖她招手，一邊快步迎了上來。
沈姝璃捏了車閘，單腳點地停穩了車子，笑著打招呼：「紅梅嫂子，找我有事嗎？」
張紅梅搓了搓衣角，神色間透著幾分不好意思的尷尬，解釋道：「沈知青，我就是來等你的。我公公，也就是趙隊長，千叮嚀萬囑咐，讓我在這兒守著。說是只要瞧見你回村，不管多晚，都務必請你去大隊部一趟，說是有要緊事找你。」
沈姝璃微微挑眉，心裡隱隱猜到了幾分。
能讓趙國棟這麼火急火燎地派兒媳婦來村口堵人，八成是辦學校那件事有眉目了。
「成，我知道了，勞煩嫂子特意跑這一趟，我這就過去。」沈姝璃痛快地點了頭。
張紅梅見她沒推辭，這才鬆了口氣，笑著擺擺手轉身回地里上工去了。
沈月華從后座上下來，善解人意地推了推女兒的胳膊：「既然趙隊長找你有正事，你趕緊騎車過去吧，別讓人家等急了。媽先回去。」
「行，我去去就來。」
沈姝璃沒磨蹭，重新跨上自行車，徑直朝著大隊部的方向騎去。
大隊部的院門敞開著，沈姝璃剛把自行車停在院牆根底下，就聽見正屋裡傳來趙隊長那中氣十足的嗓門。
沈姝璃沒有聽人牆角的習慣，她安靜地站在院子裡的那棵棗樹下乘涼。
直到屋裡沒了動靜，她這才邁步走上台階，在敞開的木門上叩了兩下。
「趙隊長，您找我？」
趙國棟正背著手在屋裡來回踱步，一張被風吹日曬得黝黑粗糙的臉上，褶子都快笑成了一朵老菊花。
聽見動靜，他猛地抬起頭，那雙眼睛在觸及沈姝璃的瞬間，亮得簡直像是在看一尊會發光的金菩薩。
「哎喲！小沈知青！你可算來了！」
趙國棟一個箭步迎了上來，那熱情勁兒簡直比過年見了親閨女還要熱切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