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0章 兩頭大野豬
這年月，私人是不允許私藏大型獵物的，若是偷偷摸摸往下運，根本瞞不住村里人的眼睛。
倒不如大張旗鼓地過了明路，直接把大頭交到趙國棟手裡。
大隊分肉的時候，他們這幾家自然能名正言順地分到最好的部位，還能在全村人面前掙個天大的人情，一舉多得。
「我這就下山去找趙大隊長，讓他多叫幾個青壯年帶上扁擔繩子上來。」沈姝璃果斷拍板，「你趕緊回去守著獵物，千萬當心些。」
「行，叫人上來就行。」謝承淵沒有扭捏，只是目光在她平坦的小腹上停留了一瞬，神色變得異常嚴肅，「你就在山下等著，絕不能跟著他們進深山。路滑難走，你身子受不住。我在沿途的樹幹上拿刀刻了箭頭，他們順著記號就能找著我。」
「知道了。」沈姝璃嗔了他一眼，催促他趕緊返回。
看著謝承淵高大的背影再次沒入林中，沈姝璃轉身順著原路往外走。
剛走出那片雜樹林，不遠處的枯草叢後頭就探出三個小腦袋。
「沈知青！」最小的那個丫頭跟個小炮仗似的沖了出來，跑到沈姝璃跟前，仰著那張髒兮兮的小臉，長長地呼出一口氣，「您可算出來了！裡頭天都黑了，我們還以為您遇上大長蟲了呢！」
沈姝璃看著小丫頭滿眼的擔憂，心頭划過一陣暖流。
這幾個孩子，顯然是尋完了野雞蛋，卻遲遲沒下山，特意在這兒等她確認安全的。
「我沒事。」沈姝璃抬手揉了揉小丫頭枯黃的頭髮，視線掃過隨後跟來的大男孩成大才和另一個女孩。
他們懷裡都鼓鼓囊囊的，顯然收穫頗豐，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遮掩不住的喜氣。
「正好你們在。」沈姝璃語速加快，直奔主題，「我丈夫在深山裡打到了兩頭大野豬，個頭極大。我現在得趕緊下山去找趙大隊長，讓他帶人上來抬豬。」
這話一出，兄妹三人齊刷刷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兩頭大野豬！
成大才那雙餓得凹陷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著，口水差點沒直接流出來。
村里要是有了這兩頭野豬，那可是全大隊都能跟著沾葷腥的大好事！
說不定大隊長一高興，連他們這些沒工分的半大孩子也能分上一碗帶油星的肉湯！
「沈知青，這跑腿的活兒交給我！」成大才猛地往前跨了一步，激動得聲音都在打顫，「這山路我閉著眼睛都能摸下去，您走得慢，等您走到大隊部，黃花菜都涼了！我去叫大隊長！」
沈姝璃看著他那急切的模樣，有些遲疑。
這事關重大，若是這孩子去了大隊部，被那些愛看熱鬧的社員一打岔，把話傳得顛三倒四，耽誤了時機，那山裡的野豬真被狼群啃了，可就白忙活了。
「你能把話說明白嗎？」沈姝璃盯著他的眼睛，「這事兒可容不得半點差池。」
「能！我肯定能！」
成大才急得直拍乾癟的胸脯，為了證明自己，他當場就扯著嗓子複述起來。
「我就跟趙大隊長說，新來的沈知青的丈夫在後山深處打死了兩頭大野豬！讓他趕緊多帶幾個力氣大的，拿上粗麻繩和結實的扁擔，順著樹幹上的十字記號進山抬豬！去晚了豬就被狼叼走了！」
他這番話說得條理分明，連謝承淵留記號的細節都沒落下，甚至還自己添了麻繩和扁擔這些工具。
沈姝璃聽罷，眼底露出一抹讚賞。這小子，確實是個機靈的。
「行，就按你這麼說。」沈姝璃果斷點頭，「你現在就跑下去，直接去大隊部找趙大隊長，旁人問你什麼都別理會。」
「好嘞！」成大才得了准信，把懷裡揣著的野雞蛋小心翼翼地交給兩個妹妹，「你們倆跟著沈知青慢慢往下走，我先走一步！」
話音未落，他就像是一陣旋風般，順著崎嶇的山道狂奔而下，腳下的破布鞋踩在碎石上，揚起一陣陣灰塵，眨眼間就跑沒影了。
沈姝璃見成大才這小子嘴皮子確實利索，頭腦也清明，便沒再攔著，由著他像個泥猴子似的竄下了山。
轉過頭，她看向留在原地的另外兩個小丫頭。
「你們也別在這兒耗著了，趕緊下山。」沈姝璃目光掃過他們懷裡鼓鼓囊囊的破竹筐和衣兜，壓低嗓音敲打道，「這野雞蛋可是精貴東西，你們拿野菜蓋嚴實了沒有？這會兒下工的人多，要是半路上讓人瞧見，惹了那些紅眼病的眼，憑你們幾個小身板可護不住。」
年紀稍大的丫頭趕緊把竹筐往前送了送，黑瘦的小手用力往下按了按上頭的苦菜葉子，語氣里透著股機靈勁兒。
「沈知青您把心放回肚子裡，我們聰明著呢！底下的蛋全用乾草裹著，上頭壓了三層野菜，就算是村里最愛翻人東西的王寡婦迎面撞上，也只能瞧見一筐爛菜葉！」
沈姝璃看著他們這副護食的警惕模樣，滿意地點了點頭：「行，手腳麻利點趕緊回。今晚大隊裡肯定要支大鐵鍋殺豬，回去把東西藏好，拿上家裡最大的海碗去大隊部占位置，保准你們今晚都能喝上飄著厚油星的肉湯。」
一聽「肉湯」兩個字，兩人齊齊咽了一大口唾沫，眼睛亮得能在黑夜裡發光。
她們連連鞠躬道謝，隨後像幾隻護著食的歸巢小鳥，緊貼著隱蔽的山道邊緣，手腳並用地往山下趕去。
山風漸漸帶上了刺骨的涼意，落日的餘暉徹底被連綿的山脊吞沒，林子裡的光線迅速暗了下來。
沈姝璃找了塊避風的大青石靠著，約莫等了十來分鐘。
下方崎嶇的山道上，猛地傳來一陣雜亂且沉重的腳步聲，伴隨著粗重的喘息和樹枝被強行折斷的動靜。
「快！都跟上！別掉隊！」
趙國棟那粗獷的大嗓門在林間炸響。
緊接著，他那魁梧的身軀率先衝破了灌木叢，手裡還死死攥著一捆拇指粗的麻繩，額頭上全是跑出來的豆大汗珠。
倒不如大張旗鼓地過了明路，直接把大頭交到趙國棟手裡。
大隊分肉的時候，他們這幾家自然能名正言順地分到最好的部位，還能在全村人面前掙個天大的人情，一舉多得。
「我這就下山去找趙大隊長，讓他多叫幾個青壯年帶上扁擔繩子上來。」沈姝璃果斷拍板，「你趕緊回去守著獵物，千萬當心些。」
「行，叫人上來就行。」謝承淵沒有扭捏，只是目光在她平坦的小腹上停留了一瞬，神色變得異常嚴肅，「你就在山下等著，絕不能跟著他們進深山。路滑難走，你身子受不住。我在沿途的樹幹上拿刀刻了箭頭，他們順著記號就能找著我。」
「知道了。」沈姝璃嗔了他一眼，催促他趕緊返回。
看著謝承淵高大的背影再次沒入林中，沈姝璃轉身順著原路往外走。
剛走出那片雜樹林，不遠處的枯草叢後頭就探出三個小腦袋。
「沈知青！」最小的那個丫頭跟個小炮仗似的沖了出來，跑到沈姝璃跟前，仰著那張髒兮兮的小臉，長長地呼出一口氣，「您可算出來了！裡頭天都黑了，我們還以為您遇上大長蟲了呢！」
沈姝璃看著小丫頭滿眼的擔憂，心頭划過一陣暖流。
這幾個孩子，顯然是尋完了野雞蛋，卻遲遲沒下山，特意在這兒等她確認安全的。
「我沒事。」沈姝璃抬手揉了揉小丫頭枯黃的頭髮，視線掃過隨後跟來的大男孩成大才和另一個女孩。
他們懷裡都鼓鼓囊囊的，顯然收穫頗豐，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遮掩不住的喜氣。
「正好你們在。」沈姝璃語速加快，直奔主題，「我丈夫在深山裡打到了兩頭大野豬，個頭極大。我現在得趕緊下山去找趙大隊長，讓他帶人上來抬豬。」
這話一出，兄妹三人齊刷刷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兩頭大野豬！
成大才那雙餓得凹陷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著，口水差點沒直接流出來。
村里要是有了這兩頭野豬，那可是全大隊都能跟著沾葷腥的大好事！
說不定大隊長一高興，連他們這些沒工分的半大孩子也能分上一碗帶油星的肉湯！
「沈知青，這跑腿的活兒交給我！」成大才猛地往前跨了一步，激動得聲音都在打顫，「這山路我閉著眼睛都能摸下去，您走得慢，等您走到大隊部，黃花菜都涼了！我去叫大隊長！」
沈姝璃看著他那急切的模樣，有些遲疑。
這事關重大，若是這孩子去了大隊部，被那些愛看熱鬧的社員一打岔，把話傳得顛三倒四，耽誤了時機，那山裡的野豬真被狼群啃了，可就白忙活了。
「你能把話說明白嗎？」沈姝璃盯著他的眼睛，「這事兒可容不得半點差池。」
「能！我肯定能！」
成大才急得直拍乾癟的胸脯，為了證明自己，他當場就扯著嗓子複述起來。
「我就跟趙大隊長說，新來的沈知青的丈夫在後山深處打死了兩頭大野豬！讓他趕緊多帶幾個力氣大的，拿上粗麻繩和結實的扁擔，順著樹幹上的十字記號進山抬豬！去晚了豬就被狼叼走了！」
他這番話說得條理分明，連謝承淵留記號的細節都沒落下，甚至還自己添了麻繩和扁擔這些工具。
沈姝璃聽罷，眼底露出一抹讚賞。這小子，確實是個機靈的。
「行，就按你這麼說。」沈姝璃果斷點頭，「你現在就跑下去，直接去大隊部找趙大隊長，旁人問你什麼都別理會。」
「好嘞！」成大才得了准信，把懷裡揣著的野雞蛋小心翼翼地交給兩個妹妹，「你們倆跟著沈知青慢慢往下走，我先走一步！」
話音未落，他就像是一陣旋風般，順著崎嶇的山道狂奔而下，腳下的破布鞋踩在碎石上，揚起一陣陣灰塵，眨眼間就跑沒影了。
沈姝璃見成大才這小子嘴皮子確實利索，頭腦也清明，便沒再攔著，由著他像個泥猴子似的竄下了山。
轉過頭，她看向留在原地的另外兩個小丫頭。
「你們也別在這兒耗著了，趕緊下山。」沈姝璃目光掃過他們懷裡鼓鼓囊囊的破竹筐和衣兜，壓低嗓音敲打道，「這野雞蛋可是精貴東西，你們拿野菜蓋嚴實了沒有？這會兒下工的人多，要是半路上讓人瞧見，惹了那些紅眼病的眼，憑你們幾個小身板可護不住。」
年紀稍大的丫頭趕緊把竹筐往前送了送，黑瘦的小手用力往下按了按上頭的苦菜葉子，語氣里透著股機靈勁兒。
「沈知青您把心放回肚子裡，我們聰明著呢！底下的蛋全用乾草裹著，上頭壓了三層野菜，就算是村里最愛翻人東西的王寡婦迎面撞上，也只能瞧見一筐爛菜葉！」
沈姝璃看著他們這副護食的警惕模樣，滿意地點了點頭：「行，手腳麻利點趕緊回。今晚大隊裡肯定要支大鐵鍋殺豬，回去把東西藏好，拿上家裡最大的海碗去大隊部占位置，保准你們今晚都能喝上飄著厚油星的肉湯。」
一聽「肉湯」兩個字，兩人齊齊咽了一大口唾沫，眼睛亮得能在黑夜裡發光。
她們連連鞠躬道謝，隨後像幾隻護著食的歸巢小鳥，緊貼著隱蔽的山道邊緣，手腳並用地往山下趕去。
山風漸漸帶上了刺骨的涼意，落日的餘暉徹底被連綿的山脊吞沒，林子裡的光線迅速暗了下來。
沈姝璃找了塊避風的大青石靠著，約莫等了十來分鐘。
下方崎嶇的山道上，猛地傳來一陣雜亂且沉重的腳步聲，伴隨著粗重的喘息和樹枝被強行折斷的動靜。
「快！都跟上！別掉隊！」
趙國棟那粗獷的大嗓門在林間炸響。
緊接著，他那魁梧的身軀率先衝破了灌木叢，手裡還死死攥著一捆拇指粗的麻繩，額頭上全是跑出來的豆大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