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7章 沈月華的心思
第707章沈月華的心思
何必非得急吼吼地嫁進婆家，去受那些不可預知的磋磨？
若是這年輕人真有誠意，願意褪下這身軍裝，直接入贅沈家……
那她這做長輩的，倒是不介意反過來幫著勸勸女兒，權當娶個賞心悅目的男媳婦回來養眼了。
沈月華心思百轉千回，面上卻絲毫不顯。
她放下茶缸，嘴角的笑意深了幾分，語氣也變得猶如拉家常般隨意。
「謝同志這份心意，我算是聽明白了。只是這婚姻大事，終究得看阿璃自己的意思。不過，既然你開了這個口，我這做長輩的，總得替她多問兩句。你家裡……是個什麼章程？」
謝承淵背脊猛地一挺，知道這是到了最關鍵的考察環節了。
除了部隊裡那些受保密條例限制的絕密單位和任務不能提，他幾乎是竹筒倒豆子般，將謝家的情況交代了個底朝天。
「伯母您放心，我爺爺雖然嚴厲，但最是通情達理；我母親性格溫和，早就盼著我能成家，他們早就認識阿璃了，是真心把她當親閨女疼的。」
「至於我父親……」謝承淵頓了頓，眼神沒有閃躲，「他雖然不是很喜歡阿璃，但家裡的事大多是我母親和爺爺做主。他就算反對也無效。」
「再者，我常年在部隊，若是阿璃願意隨軍，上面會分獨立的家屬院，不用和長輩同住，絕不會有婆媳同在一個屋檐下的摩擦。」
為了增加籌碼，謝承淵甚至連自己每個月的津貼數額、存摺上的積蓄，以及名下能動用的票據，都掏了出來。
那架勢，活像是要把全部身家直接上交給沈月華查驗。
沈月華聽著他這番事無巨細的交代，眼底的審視漸漸化作了幾分滿意的溫和。
這年輕人，倒是個坦蕩磊落的性子。
沈月華越往下打聽，心裡的算盤打得越是響亮，那雙與沈姝璃極為相似的桃花眼裡，滿意的笑意根本不加遮掩地溢了出來。
這小伙子不僅自身條件硬氣，家裡也是個明理的，最難得的是對阿璃這份掏心掏肺的誠意。
她活了大半輩子，哪能看不出這小子此刻雖然端坐如鐘，實則那雙眼睛時不時往院門外瞟，魂兒早就飛去尋她閨女了。
「行了，你這大老遠跑來，肯定不是為了陪我這老婆子喝茶閒聊的。」沈月華放下茶缸，嘴角的弧度越發慈愛，「阿璃沒去新宅基地那邊。她一早背著藥包，去隔壁太平大隊的牛棚，給個舊相識送藥去了。估摸著這會兒，事情也該辦得差不多了。」
聽見「太平大隊」四個字，謝承淵眼底划過抹瞭然。
之前為了追查何大剛的案子時，他帶著手底下的兵，將周邊這幾個大隊的地形摸了個底朝天，自然清楚太平大隊牛棚的具體方位。
他立刻站起身，身姿挺拔如松，語氣里透著壓抑不住的急切。
「伯母，我左右也閒著沒事，不如去迎迎阿璃。這鄉下土路不好走，她走長路我不放心。」
沈月華笑著點了點頭，也不多留他，起身將人送出門外。
謝承淵邁著長腿，大步流星地順著村口的土路朝太平大隊的方向趕去。
清晨的涼風拂過他冷硬的眉眼，腦海中卻盤算起了別的心思。
這鄉下地方出行全靠兩條腿，阿璃每天這麼來回奔波，還要照看新房子的進度，實在太辛苦了。
等會兒見著人，他得尋個由頭，去縣城供銷社弄張工業券，給她買輛嶄新的二八大槓。
往後她們娘倆去哪兒，好歹能省些腳力。
視線轉回太平大隊。
村子最偏僻的後山腳下，幾間四面漏風的破舊茅草屋孤零零地立在荒草叢中。
這裡便是太平大隊安置下放人員的牛棚。
屋內光線昏暗，瀰漫著股濃重的草藥味。
沈姝璃正坐在炕沿邊，白皙修長的雙指輕輕搭在喬雨蝶枯瘦的手腕上。
她微垂著眼眸，神色專注，清冷的臉龐在晨光的勾勒下透著股令人安心的沉靜。
這段日子，有了張淑芬的傾囊相授與悉心指點，沈姝璃在脈學上的造詣可謂是一日千里。
指尖傳來的脈象雖然依舊有些虛浮，但那股原本猶如風中殘燭般的衰敗之氣，已然消散了大半。
「顧伯母，您的脈象平穩多了。」沈姝璃收回手，將帶來的那幾包草藥整齊地碼放在缺了角的木桌上，清冷的嗓音裡帶著幾分篤定，「這肺癆的沉疴已經拔除得七七八八，等吃完這最後三天的方子鞏固一下，便算基本痊癒了。」
靠在床頭的喬雨蝶聞言，那雙原本黯淡無光的眼眸里瞬間迸射出不可置信的狂喜。她顫抖著手捂住嘴，生怕自己哭出聲來。
「阿璃……好孩子，伯母這條命，真是你硬生生從閻王爺手裡搶回來的！」
站在旁邊的顧長風，這位素來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儒雅男人，此刻竟也紅了眼眶。
他猛地背過身去，抬手狠狠抹了把臉，再轉過頭時，看向沈姝璃的眼神里滿是沉甸甸的感激。
「沈丫頭，大恩不言謝。往後但凡有用得著我們顧家的地方，你只管開口，我顧長風若是皺半下眉頭，就不配為人！」
沈姝璃微微頷首，神色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
她從帆布包里掏出鋼筆和小本子，刷刷寫下張新的藥方。
「顧伯父言重了。不過，顧伯母這肺癆雖然好了，但她自小落下的心疾，因為這幾年在牛棚受了磋磨，底子虧空得厲害。等這幾服藥吃完，我再換個方子，慢慢將這心疾也給理順了。」
顧長風連連點頭，雙手如同接過聖旨般，鄭重其事地將那張藥方折好貼身收起。
其實，喬雨蝶病情大好的事，顧家人默契地瞞得死死的，連半點風聲都沒敢往外透。
當初喬雨蝶病重，咳得撕心裂肺，甚至咯出血來，太平大隊的大隊長生怕這要命的肺癆傳染給村裡的壯勞力，嚇得連牛棚這邊都不敢靠近。
不僅免了喬雨蝶的重體力活，連帶著分配給顧長風和顧蒼鴻父子倆的農活，也全都是在最偏遠的荒坡上，基本與村里人處於徹底隔離的狀態。
何必非得急吼吼地嫁進婆家，去受那些不可預知的磋磨？
若是這年輕人真有誠意，願意褪下這身軍裝，直接入贅沈家……
那她這做長輩的，倒是不介意反過來幫著勸勸女兒，權當娶個賞心悅目的男媳婦回來養眼了。
沈月華心思百轉千回，面上卻絲毫不顯。
她放下茶缸，嘴角的笑意深了幾分，語氣也變得猶如拉家常般隨意。
「謝同志這份心意，我算是聽明白了。只是這婚姻大事，終究得看阿璃自己的意思。不過，既然你開了這個口，我這做長輩的，總得替她多問兩句。你家裡……是個什麼章程？」
謝承淵背脊猛地一挺，知道這是到了最關鍵的考察環節了。
除了部隊裡那些受保密條例限制的絕密單位和任務不能提，他幾乎是竹筒倒豆子般，將謝家的情況交代了個底朝天。
「伯母您放心，我爺爺雖然嚴厲，但最是通情達理；我母親性格溫和，早就盼著我能成家，他們早就認識阿璃了，是真心把她當親閨女疼的。」
「至於我父親……」謝承淵頓了頓，眼神沒有閃躲，「他雖然不是很喜歡阿璃，但家裡的事大多是我母親和爺爺做主。他就算反對也無效。」
「再者，我常年在部隊，若是阿璃願意隨軍，上面會分獨立的家屬院，不用和長輩同住，絕不會有婆媳同在一個屋檐下的摩擦。」
為了增加籌碼，謝承淵甚至連自己每個月的津貼數額、存摺上的積蓄，以及名下能動用的票據，都掏了出來。
那架勢，活像是要把全部身家直接上交給沈月華查驗。
沈月華聽著他這番事無巨細的交代，眼底的審視漸漸化作了幾分滿意的溫和。
這年輕人，倒是個坦蕩磊落的性子。
沈月華越往下打聽，心裡的算盤打得越是響亮，那雙與沈姝璃極為相似的桃花眼裡，滿意的笑意根本不加遮掩地溢了出來。
這小伙子不僅自身條件硬氣，家裡也是個明理的，最難得的是對阿璃這份掏心掏肺的誠意。
她活了大半輩子，哪能看不出這小子此刻雖然端坐如鐘，實則那雙眼睛時不時往院門外瞟，魂兒早就飛去尋她閨女了。
「行了，你這大老遠跑來，肯定不是為了陪我這老婆子喝茶閒聊的。」沈月華放下茶缸，嘴角的弧度越發慈愛，「阿璃沒去新宅基地那邊。她一早背著藥包，去隔壁太平大隊的牛棚，給個舊相識送藥去了。估摸著這會兒，事情也該辦得差不多了。」
聽見「太平大隊」四個字，謝承淵眼底划過抹瞭然。
之前為了追查何大剛的案子時，他帶著手底下的兵，將周邊這幾個大隊的地形摸了個底朝天，自然清楚太平大隊牛棚的具體方位。
他立刻站起身，身姿挺拔如松，語氣里透著壓抑不住的急切。
「伯母，我左右也閒著沒事，不如去迎迎阿璃。這鄉下土路不好走，她走長路我不放心。」
沈月華笑著點了點頭，也不多留他，起身將人送出門外。
謝承淵邁著長腿，大步流星地順著村口的土路朝太平大隊的方向趕去。
清晨的涼風拂過他冷硬的眉眼，腦海中卻盤算起了別的心思。
這鄉下地方出行全靠兩條腿，阿璃每天這麼來回奔波，還要照看新房子的進度，實在太辛苦了。
等會兒見著人，他得尋個由頭，去縣城供銷社弄張工業券，給她買輛嶄新的二八大槓。
往後她們娘倆去哪兒，好歹能省些腳力。
視線轉回太平大隊。
村子最偏僻的後山腳下，幾間四面漏風的破舊茅草屋孤零零地立在荒草叢中。
這裡便是太平大隊安置下放人員的牛棚。
屋內光線昏暗，瀰漫著股濃重的草藥味。
沈姝璃正坐在炕沿邊，白皙修長的雙指輕輕搭在喬雨蝶枯瘦的手腕上。
她微垂著眼眸，神色專注，清冷的臉龐在晨光的勾勒下透著股令人安心的沉靜。
這段日子，有了張淑芬的傾囊相授與悉心指點，沈姝璃在脈學上的造詣可謂是一日千里。
指尖傳來的脈象雖然依舊有些虛浮，但那股原本猶如風中殘燭般的衰敗之氣，已然消散了大半。
「顧伯母，您的脈象平穩多了。」沈姝璃收回手，將帶來的那幾包草藥整齊地碼放在缺了角的木桌上，清冷的嗓音裡帶著幾分篤定，「這肺癆的沉疴已經拔除得七七八八，等吃完這最後三天的方子鞏固一下，便算基本痊癒了。」
靠在床頭的喬雨蝶聞言，那雙原本黯淡無光的眼眸里瞬間迸射出不可置信的狂喜。她顫抖著手捂住嘴，生怕自己哭出聲來。
「阿璃……好孩子，伯母這條命，真是你硬生生從閻王爺手裡搶回來的！」
站在旁邊的顧長風，這位素來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儒雅男人，此刻竟也紅了眼眶。
他猛地背過身去，抬手狠狠抹了把臉，再轉過頭時，看向沈姝璃的眼神里滿是沉甸甸的感激。
「沈丫頭，大恩不言謝。往後但凡有用得著我們顧家的地方，你只管開口，我顧長風若是皺半下眉頭，就不配為人！」
沈姝璃微微頷首，神色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
她從帆布包里掏出鋼筆和小本子，刷刷寫下張新的藥方。
「顧伯父言重了。不過，顧伯母這肺癆雖然好了，但她自小落下的心疾，因為這幾年在牛棚受了磋磨，底子虧空得厲害。等這幾服藥吃完，我再換個方子，慢慢將這心疾也給理順了。」
顧長風連連點頭，雙手如同接過聖旨般，鄭重其事地將那張藥方折好貼身收起。
其實，喬雨蝶病情大好的事，顧家人默契地瞞得死死的，連半點風聲都沒敢往外透。
當初喬雨蝶病重，咳得撕心裂肺，甚至咯出血來，太平大隊的大隊長生怕這要命的肺癆傳染給村裡的壯勞力，嚇得連牛棚這邊都不敢靠近。
不僅免了喬雨蝶的重體力活，連帶著分配給顧長風和顧蒼鴻父子倆的農活，也全都是在最偏遠的荒坡上，基本與村里人處於徹底隔離的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