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2章 組織的濃濃心意
第702章組織的濃濃心意
沈月華渾身震，那雙布滿滄桑的眼眸瞬間睜得極大，難以置信地盯著手裡那印著絕密紅戳的信紙。
她哆嗦著嘴唇，手指猶如撫摸著世間最珍貴的易碎品，小心翼翼地展開了信紙。
午後的陽光透過糊著高粱紙的窗欞，斑駁地灑在沈月華枯瘦的手背上。
屋內靜得出奇，只有紙張細微的摩擦聲，以及沈月華越來越急促的呼吸聲。
當視線掃過信中那句「對蘇雲海同志的犧牲表示最深切的痛心與遺憾」，看到組織毫不吝嗇地肯定了丈夫當年付出的一切時，沈月華眼眶裡蓄滿的淚水，終於猶如決堤的江水般轟然傾瀉。
「他們沒忘……組織沒有忘記我們……」
沈月華死死將那封信捂在心口，瘦弱的脊背劇烈地聳動著，喉嚨里發出壓抑到極致、卻又透著無盡釋懷的慟哭。
這五年來，她被關在那個不見天日的魔窟里，被當成小白鼠一樣注射各種藥劑。
身體的折磨還在其次，最讓她絕望的，是她以為自己和丈夫的犧牲，就像是一滴水落入大海，連個響動都沒能聽見。
她怕丈夫背負著不明不白的身份長眠地下，怕女兒一輩子都不知道自己的父親是個頂天立地的英雄。
可現在，這封信就像是一道劈開無盡黑夜的曙光，將她心底積壓了五年的委屈、痛苦、不甘，統統照得亮堂堂的。
「雲海……你聽見了嗎？組織承認你了……你的血沒白流，你是個真正的英雄……」
沈月華哭得撕心裂肺，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那本嶄新的紅皮存摺上。
她根本不在乎那一萬塊錢的撫恤金，也不在乎那些厚厚的錢票。
她只要這一個清清白白的名分，只要丈夫的犧牲能得到應有的尊榮。
沈姝璃站在一旁，看著母親抱著那封信哭得肝腸寸斷，清冷的眼底划過抹極深的悲憫與嘲弄。
母親哭的是那個為了國家、為了妻子甘願赴死的英雄。
「媽，別哭了。爸在天有靈，看到您如今平安脫險，看到組織給他的榮譽，他一定會高興的。」
沈姝璃走上前，動作輕柔地將母親攬入懷中，一下下順著她單薄的脊背。
她的聲音輕柔而溫和，可那雙越過母親肩膀、望向虛空的桃花眼裡，也滿含熱淚。
沈姝璃安撫著母親，視線再次落回那張信紙的末尾。
信的最後，用極其溫和且鄭重的口吻，詳細交代了對沈月華後續生活的妥善安置。
組織給出了兩條路。
其一，若是沈月華願意重返海城故土，組織會立刻著手為她安排妥當的住處，並每月按時發放足足一百元的烈士遺屬撫恤金，保她晚年無憂。
其二，若是她捨不得女兒，想留在幸福大隊這鄉下地方，組織更是大開綠燈。
不僅那每月一百元的撫恤金照發不誤，還會特批一塊宅基地，由上面直接撥付款項和建房材料，趕在今年入冬落雪前，為她在這村里起一座寬敞暖和的新院子。
信的末尾特意叮囑，一旦做下決定，需儘快通過大隊部的公用電話，撥打信封背面那個絕密號碼，向組織報備。
組織的聯繫電話就附在信中。
沈姝璃看著這優厚到近乎偏頗的條件，清冷的桃花眼裡划過幾分難以掩飾的詫異。
一百元的撫恤金，放在這人均月工資不過二三十塊的年月，絕對算得上是筆巨款。
更別提那特批的建房材料，如今磚瓦木料全是緊俏貨，有錢都未必能弄到手。
組織這次的手筆，無論是給她的那兩枚功勳獎章，還是對母親的安頓，都遠遠超出了她原本的預期。
看來，這次端掉那個地下魔窟，確實是替上面拔了根橫亘多年的心頭刺。
「媽，您看看這個。」沈姝璃將信紙翻到最後一頁，指尖點了點那兩行墨跡，「組織給您安排了往後的去處，您心裡怎麼想的？」
沈月華用帕子將臉上的淚痕擦拭乾淨，那雙因為痛哭而微微紅腫的眼眸里，此刻卻透著歷經劫波後的清明與堅定。
她連信上的內容都沒細看，反手握住女兒的手腕。
「這還用選嗎？媽當然要留在這兒陪你。」沈月華的嗓音雖還帶著幾分沙啞，語氣卻斬釘截鐵，「你不在海城，不回也罷。只要能跟你在一塊兒，哪怕是住這鄉下的茅草屋，媽心裡也是踏實的。」
沈姝璃嘴角終於漾開抹真切的笑意，反握住母親微涼的手指：「好，那咱們就在這幸福大隊紮根。等新房子蓋起來，我給您在院子裡種滿您最喜歡的月季花。」
「大隊部就有電話，咱們待會兒就去給上面回信。」
母女倆將那封重若千鈞的信件和存摺妥善收進貼身的裡衣口袋。
沈姝璃轉身，走到八仙桌旁，從兜里摸出把鋒利的摺疊小刀，動作利落地挑開了那幾個鼓鼓囊囊大包裹上的粗麻繩。
隨著牛皮紙層層剝落，裡頭的東西也露出了真容。
這四個包裹，竟是出自四方不同的手筆。
最左邊那份，封口處貼著京市的郵票，裡頭裝的全是極其難尋的珍貴藥材。
野山參、成色極好的靈芝、還有幾包炮製妥帖的阿膠，底下壓著幾件嶄新的確良襯衫和兩罐麥乳精。
包裹縫隙里塞了張字條，字跡遒勁，落款是謝家。
顯然是謝承淵那男人回京後，叮囑特意寄來給沈月華補身子的。
挨著它的第二份包裹，同樣來自京市楚家。
裡頭除了糕點、布料、麥乳精，還有精細糧食，幾套棉服棉被。
這怕是楚家特意給張淑芬一行人寄來的物資。
只是礙於那兩位如今敏感的身份，不好明目張胆地寄送，這才借著她的名頭暗度陳倉，盼著她能找機會悄悄送去。
而且楚家不敢一下子郵遞太多，擔心被人發現，給沈姝璃帶去麻煩，所以只能分批次郵遞。
第三份包裹，則是楚卓然夫妻倆以個人名義寄來的，裡頭裝了不少海城的緊俏貨，大白兔奶糖、兩雙小牛皮的半高跟皮鞋，還有盒包裝精緻的雪花膏，全是投小姑娘所好的物件。
沈月華渾身震，那雙布滿滄桑的眼眸瞬間睜得極大，難以置信地盯著手裡那印著絕密紅戳的信紙。
她哆嗦著嘴唇，手指猶如撫摸著世間最珍貴的易碎品，小心翼翼地展開了信紙。
午後的陽光透過糊著高粱紙的窗欞，斑駁地灑在沈月華枯瘦的手背上。
屋內靜得出奇，只有紙張細微的摩擦聲，以及沈月華越來越急促的呼吸聲。
當視線掃過信中那句「對蘇雲海同志的犧牲表示最深切的痛心與遺憾」，看到組織毫不吝嗇地肯定了丈夫當年付出的一切時，沈月華眼眶裡蓄滿的淚水，終於猶如決堤的江水般轟然傾瀉。
「他們沒忘……組織沒有忘記我們……」
沈月華死死將那封信捂在心口，瘦弱的脊背劇烈地聳動著，喉嚨里發出壓抑到極致、卻又透著無盡釋懷的慟哭。
這五年來，她被關在那個不見天日的魔窟里，被當成小白鼠一樣注射各種藥劑。
身體的折磨還在其次，最讓她絕望的，是她以為自己和丈夫的犧牲，就像是一滴水落入大海，連個響動都沒能聽見。
她怕丈夫背負著不明不白的身份長眠地下，怕女兒一輩子都不知道自己的父親是個頂天立地的英雄。
可現在，這封信就像是一道劈開無盡黑夜的曙光，將她心底積壓了五年的委屈、痛苦、不甘，統統照得亮堂堂的。
「雲海……你聽見了嗎？組織承認你了……你的血沒白流，你是個真正的英雄……」
沈月華哭得撕心裂肺，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那本嶄新的紅皮存摺上。
她根本不在乎那一萬塊錢的撫恤金，也不在乎那些厚厚的錢票。
她只要這一個清清白白的名分，只要丈夫的犧牲能得到應有的尊榮。
沈姝璃站在一旁，看著母親抱著那封信哭得肝腸寸斷，清冷的眼底划過抹極深的悲憫與嘲弄。
母親哭的是那個為了國家、為了妻子甘願赴死的英雄。
「媽，別哭了。爸在天有靈，看到您如今平安脫險，看到組織給他的榮譽，他一定會高興的。」
沈姝璃走上前，動作輕柔地將母親攬入懷中，一下下順著她單薄的脊背。
她的聲音輕柔而溫和，可那雙越過母親肩膀、望向虛空的桃花眼裡，也滿含熱淚。
沈姝璃安撫著母親，視線再次落回那張信紙的末尾。
信的最後，用極其溫和且鄭重的口吻，詳細交代了對沈月華後續生活的妥善安置。
組織給出了兩條路。
其一，若是沈月華願意重返海城故土，組織會立刻著手為她安排妥當的住處，並每月按時發放足足一百元的烈士遺屬撫恤金，保她晚年無憂。
其二，若是她捨不得女兒，想留在幸福大隊這鄉下地方，組織更是大開綠燈。
不僅那每月一百元的撫恤金照發不誤，還會特批一塊宅基地，由上面直接撥付款項和建房材料，趕在今年入冬落雪前，為她在這村里起一座寬敞暖和的新院子。
信的末尾特意叮囑，一旦做下決定，需儘快通過大隊部的公用電話，撥打信封背面那個絕密號碼，向組織報備。
組織的聯繫電話就附在信中。
沈姝璃看著這優厚到近乎偏頗的條件，清冷的桃花眼裡划過幾分難以掩飾的詫異。
一百元的撫恤金，放在這人均月工資不過二三十塊的年月，絕對算得上是筆巨款。
更別提那特批的建房材料，如今磚瓦木料全是緊俏貨，有錢都未必能弄到手。
組織這次的手筆，無論是給她的那兩枚功勳獎章，還是對母親的安頓，都遠遠超出了她原本的預期。
看來，這次端掉那個地下魔窟，確實是替上面拔了根橫亘多年的心頭刺。
「媽，您看看這個。」沈姝璃將信紙翻到最後一頁，指尖點了點那兩行墨跡，「組織給您安排了往後的去處，您心裡怎麼想的？」
沈月華用帕子將臉上的淚痕擦拭乾淨，那雙因為痛哭而微微紅腫的眼眸里，此刻卻透著歷經劫波後的清明與堅定。
她連信上的內容都沒細看，反手握住女兒的手腕。
「這還用選嗎？媽當然要留在這兒陪你。」沈月華的嗓音雖還帶著幾分沙啞，語氣卻斬釘截鐵，「你不在海城，不回也罷。只要能跟你在一塊兒，哪怕是住這鄉下的茅草屋，媽心裡也是踏實的。」
沈姝璃嘴角終於漾開抹真切的笑意，反握住母親微涼的手指：「好，那咱們就在這幸福大隊紮根。等新房子蓋起來，我給您在院子裡種滿您最喜歡的月季花。」
「大隊部就有電話，咱們待會兒就去給上面回信。」
母女倆將那封重若千鈞的信件和存摺妥善收進貼身的裡衣口袋。
沈姝璃轉身，走到八仙桌旁，從兜里摸出把鋒利的摺疊小刀，動作利落地挑開了那幾個鼓鼓囊囊大包裹上的粗麻繩。
隨著牛皮紙層層剝落，裡頭的東西也露出了真容。
這四個包裹，竟是出自四方不同的手筆。
最左邊那份，封口處貼著京市的郵票，裡頭裝的全是極其難尋的珍貴藥材。
野山參、成色極好的靈芝、還有幾包炮製妥帖的阿膠，底下壓著幾件嶄新的確良襯衫和兩罐麥乳精。
包裹縫隙里塞了張字條，字跡遒勁，落款是謝家。
顯然是謝承淵那男人回京後，叮囑特意寄來給沈月華補身子的。
挨著它的第二份包裹，同樣來自京市楚家。
裡頭除了糕點、布料、麥乳精，還有精細糧食，幾套棉服棉被。
這怕是楚家特意給張淑芬一行人寄來的物資。
只是礙於那兩位如今敏感的身份，不好明目張胆地寄送，這才借著她的名頭暗度陳倉，盼著她能找機會悄悄送去。
而且楚家不敢一下子郵遞太多，擔心被人發現，給沈姝璃帶去麻煩，所以只能分批次郵遞。
第三份包裹，則是楚卓然夫妻倆以個人名義寄來的，裡頭裝了不少海城的緊俏貨，大白兔奶糖、兩雙小牛皮的半高跟皮鞋，還有盒包裝精緻的雪花膏，全是投小姑娘所好的物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