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章 一起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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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17章一起下山

  本就體力透支到了極點的身體再也支撐不住,「撲通」悶響,顧蒼鴻整個人重心不穩,踉蹌著單膝跪倒在鋪滿落葉的山道上。

  「嘶——」他倒吸了口涼氣,額頭上瞬間疼出細密的冷汗。

  沈姝璃眉頭微蹙,快步走上前去。

  她沒有絲毫避諱,直接伸手抓住了顧蒼鴻那條沾滿泥污的胳膊,微微用力,將他從地上攙扶了起來。

  「行了,別動不動就行大禮,我可受不起。」沈姝璃語氣裡帶著幾分嗔怪,手上卻穩穩地托著他的重量,「你這腿要是再這麼折騰下去,不等下山就得徹底廢了。到時候你母親沒救回來,還得反過來照顧你這個瘸子。」

  顧蒼鴻被她這直白的話說得面紅耳赤。

  他感受到手臂上傳來的那股溫熱而有力的觸感,鼻尖縈繞著她身上那股淡淡的草木清香,心跳不由自主地漏了半拍。

  她順勢將人攙扶到旁邊一塊還算平整的青石板上坐下。沈姝璃覺得現在的火候剛剛好,有些話,趁著這男人滿心感激、防線最脆弱的時候說,效果最好。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清凌凌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精明。

  「我冒著這麼大的風險,甚至不惜沾染你們家這『黑五類』的麻煩去給你母親看病,可不是全憑著大發善心。」

  顧蒼鴻聞言,微微一愣。

  但他腦子轉得極快,立刻就想起了昨晚在亂石灘上,她把人參遞給自己時說的那番話——「等我過兩天騰出手來,還得去趟太平大隊找你。到時候,我有件私事,或許還得麻煩顧同志幫襯一把。」

  原來,那不是一句隨口的玩笑或者託辭。

  他沒有絲毫遲疑,仰起頭,那張滿是泥垢的臉上儘是鄭重:「同志,你有什麼條件儘管提!只要我顧蒼鴻能辦到的,哪怕是豁出這條命,我也絕不皺一下眉頭。你……需要我做什麼?」

  沈姝璃看著他這副視死如歸的模樣,心底暗自發笑。

  這男人,倒是實在得可愛。

  「我要你的命做什麼?我可是奉公守法的良民。」沈姝璃慢條斯理地攏了攏耳邊的碎發,語氣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至於具體是什麼事,現在說還為時過早。等下了山,我先去給你母親看過病,見見你父母,再做決定也不遲。」

  顧蒼鴻眼底閃過一絲疑惑,去牛棚看病,跟見他父母有什麼必然聯繫?

  難道她這件私事,還牽扯到他家裡人?

  但他是個極有分寸的人,知道什麼該問,什麼不該問。

  既然人家現在不願明說,自然有她的考量。

  自己一個戴罪之身的泥菩薩,哪裡有資格去盤根問底。

  「好,我明白了,全聽你的安排。」顧蒼鴻重重地點了點頭,不再多言。

  沈姝璃對他的識趣十分滿意。

  她這人最怕麻煩,若是顧蒼鴻的父母是那種胡攪蠻纏、心術不正的極品,那這協議結婚的事,她寧可再想別的法子,也絕不會往火坑裡跳。

  考察人品,是重中之重。

  目光下移,落在顧蒼鴻那隻腫得跟發麵饅頭似的腳踝上。

  那處的皮肉已經泛起了駭人的紫黑色,連帶著小腿肚都跟著腫脹了一圈。

  「把褲腿捲起來。」沈姝璃放下背簍,從裡面翻找著剛才順手採摘的草藥,「你這傷若是再不處理,別說下山了,這隻腳怕是都要廢了。我可不想拖著個殘廢趕路。」

  顧蒼鴻這次沒有再推辭。

  他這一路硬生生靠著毅力死扛,其實早就到了極限,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他順從地將破爛的褲腿一點點卷到膝蓋上方,露出那觸目驚心的傷處。

  沈姝璃動作麻利地將幾株消腫止痛的草藥放在乾淨的石頭上搗碎,隨後毫不避諱地捏住他的腳踝。

  「嘶——」顧蒼鴻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身子猛地一僵。

  「忍著點。」沈姝璃面無表情地將搗碎的藥糊敷在腫脹處,又撕下自己衣擺上的一溜乾淨布條,動作利落地替他包紮好。

  處理完傷口,她又像變戲法似的從隨身的布包里掏出一個軍用水壺,遞了過去。

  「喝點水。這山路還長著呢,你這副半死不活的樣子,我看著都累。」


  顧蒼鴻雙手接過水壺,感激地看了她一眼,仰起脖子灌了一大口。

  水液滑入喉嚨,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甘甜與清冽,瞬間遊走遍全身。

  他原本因為疼痛和疲憊而昏沉的大腦,竟奇蹟般地清醒了不少,連帶著腳踝處那股鑽心的劇痛,似乎也緩解了許多。

  他只當是這深山裡的泉水養人,哪裡知道這裡面摻了沈姝璃空間裡的極品靈泉水。

  因為顧蒼鴻這隻拖後腿的傷腳,原本只剩大半天就能走完的下山路,硬生生被拉長到了兩天。

  這兩天裡,沈姝璃充分展現了她在這深山老林里猶如閒庭信步般的生存能力。

  餓了,她能用幾塊石頭精準地砸暈草叢裡的野兔;渴了,她總能恰到好處地找到甘甜的水源。

  那些在顧蒼鴻看來危機四伏的密林,在沈姝璃腳下就像是自家的後花園。

  隨著相處的時間拉長,兩人之間的氣氛也漸漸熟稔了幾分。

  顧蒼鴻不再像一開始那樣拘謹得連話都不敢說。

  在歇腳的間隙,他偶爾也會主動開口,講幾句關於太平大隊的事,或是小心翼翼地詢問一些關於草藥的常識。

  沈姝璃有一搭沒一搭地應著,從他的話語中,不動聲色地拼湊著顧家的現狀。

  只是關於她自己的事,她向來隻字不提。

  顧蒼鴻是個聰明人,察覺到她不願多說,便也識趣地絕不打探半句。

  第二天傍晚,天際的殘陽如血,將遠處的群山染上了一層暗紅色的餘暉。

  兩人終於走出了那片遮天蔽日的深山老林,站在了山腳下的一處隱蔽的灌木叢後。

  前方不遠處,就是一條通往太平大隊的土路。

  此時正值下工的時分,土路上隱隱還能看見三兩成群的社員扛著農具往村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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