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拙劣的謊言
「我該怎麼過去呢？」威廉盯著杜蘭德和杜安，眼裡滿是疑惑。
「總不能讓我用雙腳走過去吧？」威廉攤著手語氣里很無奈，「杜安大師，您可是頂尖的奧術師。我聽說大師都能開傳送門，眨眼功夫就能到，沒有必要讓我在跑一趟吧？」
他這話一出，杜安先是笑了，搖著頭擺了擺手，語氣裡帶著幾分玩味：「不不不，傳送門不是輕易就能開的。」
威廉一愣看著杜安不像是開玩笑，他又看著杜蘭德後者沉默著沒說話，他驚訝的說道：「你們不是在開玩笑？」
「你看我們像是在給你開玩笑嗎？威廉？」杜蘭德從床上起身走到他面前，語氣比剛才嚴肅了不少：「難道你覺得，你無法走到暴風王國嗎？」
「啊？」威廉徹底懵了，嗓門都提高了幾分，「可這有什麼意義？我們的事業還在繼續。洛丹倫需要我...」
「威廉，你經常喜歡把異鄉人的話掛在嘴邊，那異鄉人有沒有和你說，艾澤拉斯離開了誰都照樣轉？」杜蘭德哼哼了兩聲說道，「難道洛丹倫離開了你，明天就要滅國了？」
「不，大人。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就是...」威廉漲紅了臉，他實在無法理解這種莫名其妙的操作，這有什麼意義啊！！！
「讓你出去，其實還有一層意思，」或許是看出威廉的不情願，杜安出來安撫威廉道，「這些年天災在國內肆虐，洛丹倫到暴風王國的沿途路線早就亂了。之前派出去的信使，要么半路失聯。要麼就再也沒有回來，我們根本不清楚國內每個大區的具體情況。」
「你需要在路上收集每個地區的具體情報，回來再親手交給我們。」杜蘭德上來拍拍他的肩膀，「我得到不可靠的消息，王國邊疆遠的一些貴族領主有自立的傾向，你需要去親自調查一下。」
「路上注意安全，東西都給你準備好了，一會兒你出門坐獅鷲會把你送到該到的地方。」
威廉覺得這一切簡直匪夷所思，總有一種感覺讓威廉覺得，他們是在誆騙自己，讓他趕緊開這。
「好吧，其實還是因為你的年齡問題。」杜蘭德嘆口氣道，「你在第二軍團爬升得太快了，從一個普通士兵，一路做到軍士長。用了不過五年時間。現在還管著一個營地，手裡握著將近兩千人的性命。」
他頓了頓，看著威廉緊繃的臉，繼續說道：「你的身手、你的膽識，都夠格。但你的心性，還配不上你的位置，這很危險。」
杜安靠在牆上，抱著胳膊，補充道：「這一路也算是歷練你。讓你一路走過去，一來能探查沿途的路況。二來，沿途散落著不少洛丹倫的難民據點，還有聯盟的零散哨站。你順路聯絡一下，摸清他們的情況。也讓他們知道，洛丹倫的軍隊還在堅持。」
「再者，你去暴風王國，不只是送信。你得沿途看看，那些遠離營地獨自生活的平民，是怎麼過日子的。他們到底是怎麼想的。」
「你不會以為就你那營地里的難民，就是洛丹倫最苦的人？你以為和布瑞爾合作，就懂了人心？」杜安笑了笑，語氣裡帶著幾分深意，「你還差得遠。」
「這一路，多聽聽他們對洛丹倫、對聯盟的看法。看看那些被天災毀了家園，只能四處流浪的人是怎麼生活的。
「還有，沿途的天災亡靈分布、難民據點位置，你都記下來，回來的時候帶給我們。」杜安的語氣沉了下來，「我們後續要收攏更多難民、調配物資，都需要這些真實的消息。你這一路，也是在為洛丹倫的重建，摸清底子。」
「去看看聯盟其他王國的人，是怎麼看待洛丹倫的，怎麼看待我們這些還在堅持的人的。」杜蘭德插話道，「威廉，你得靜下心來，體驗真正的生活，豐富自己的思想防線，別總活在自己的小圈子裡。」
「未來是在像你們這樣的年輕人手裡，不要好高騖遠。」
威廉皺著眉，心裡還是不解：「可就算要探查路況、聯絡據點，也不用我走路去吧？派幾個斥候去，不是更省事？」
「斥候能給我們帶回情報，卻帶不回洛丹倫人真實的想法。」杜蘭德擺了擺手。
「你不一樣，雖然不想承認，但是你的確承擔過只有貴族領主才擁有的權利。你經營過一大片領地，懂怎麼跟平民交談，能耐心聽他們想說的話。而且，你是軍士長，你的身份在沿途的聯絡哨站和據點，也更有分量些，他們願意把真實情況告訴你。」
「我坦然告訴你，現在洛丹倫的處境非常艱難。」杜蘭德的話，像一記重錘砸在威廉心上，「這件事別人去做，我們不放心，只有你去，我們才信得過。」
杜安從懷裡掏出一個戒指遞給威廉：「拿著這個，等你到了暴風王國，去找我們以前派去的使者。」
「記住！到了那邊，多聽多看。把我們的處境說清楚，把被遺忘者內部有分歧的事告知瓦里安國王，剩下的，就看他們的態度。」
威廉接過指環，心裡五味雜陳。
「我知道了。」威廉深吸一口氣，抬起頭，「前哨營地那邊怎麼辦？」
「放心，那邊我幫你照看著。我也想知道，那邊以後會怎麼樣。」杜蘭德看著他，臉上露出欣慰的表情：「記住，一路上要注意安全，多個心眼。不要被人賣了。」
「明白。」威廉點點頭，把戒指帶在手上問道，「那我什麼時候出發？」
「現在就走。」杜蘭德說道，「獅鷲已經在等著了，它會把你送到提瑞斯法林地的邊緣，剩下的路，就靠你自己走。」
威廉沒有猶豫，轉身就往門口走。走到門口，他停下腳步，回頭看了看杜蘭德和杜安，鄭重地敬禮：「大指揮官，大師，你們放心，我一定完成任務。」
杜安擺了擺手，笑著說：「去吧，我們等著你回來。」
「等你回來，軍團內的騎士名額，一定給你留一個。」杜蘭德回禮後，又再給威廉畫大餅。
威廉推開門，門外獅鷲騎士已經等候多時，手裡拎著個大背囊，旁邊站著一隻矯健的獅鷲。不同於之前那隻雪白的，這隻獅鷲通體呈灰褐色，正焦躁地刨著爪子。
「威廉軍士長，準備好了嗎？」騎士問道。
「好了。」威廉應了一聲，在騎士的幫助下，爬上獅鷲的背。這一次，他沒有再緊張，穩穩地抓住韁繩，將騎士交給他的背囊，放進自己的系統背包里。
杜蘭德和杜安也走了出來，站在門口，看著獅鷲。
「抓好了！」騎士喊了一聲，獅鷲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翅膀猛地扇動起來，騰空而起，朝著提瑞斯法林地的南方飛去。
威廉低頭往下看，杜蘭德和杜安的身影越來越小，那個隱蔽的獅鷲營地，也漸漸消失在視線里。
他深吸一口氣，裹緊了斗篷。將腦海里不好的想法努力拋出去。
獅鷲飛得很快，天還沒亮就被獅鷲騎士送到了一處地點。威廉從上面下來，面前是一條林間蜿蜒的小路，延伸向遠方。
「軍士長，聖光與你同在。我回去復命了。」騎士說完，拍了拍獅鷲的脖子，獅鷲騰空而起，留下了原地的威廉。
威廉站在原地，望著眼前的小路，他愣了好長時間，才接受眼前的事實。
當冷風吹在臉上，他有些慢慢回過味來。
如果自己接觸被遺忘者這件事，這個消息真的很重要的話。那麼一定有人把消息已經送到了瓦里安國王那裡了。
大教堂那裡的奧術學院，開個傳送門又不難，分分鐘的事。至於讓自己跋山涉水走大半年過去嗎？甚至還不一定能到。
儘管他們說的也很有道理。
風颳過高大的樹木，捲起一陣塵土，吹得他頭髮凌亂。
一瞬間，威廉忽然覺得，自己好像是被流放了？
是流放了吧？
——
而另一邊，杜蘭德和杜安站在營地門口，望著獅鷲遠去的方向，久久沒有說話。
過了許久，杜安忍不住笑了，搖著頭說道：「亞倫，你真是真能折騰。如果不是我相信你的為人，我都以為威廉是你的私生子了，這麼費心費力地培養他。」
「唉，不這樣說。他是不會離開的。當消息真的傳開了，首先懷特邁恩就不會放過他。我們內部的聲音中，有太多人不願意和...死去的洛丹倫人和解。讓他出去看看，多走走，知道外面的世界見見世面，比呆在封閉的圈子裡，要好很多。」
「我們王國內現在的氛圍是極不正常的，異鄉人曾經說過在另一個時間線我們的歷史。他們給我的建議我都置若罔聞，但不代表我沒聽進去。我不想重蹈覆轍，杜安。」
「如果我們沒能把握住機會，那麼就真的和那個時間線一樣，洛丹倫再無復興的可能。」
「或許你是對的。我姑且相信，你這是在保護他。他這一手做的真漂亮啊，也是真的很有勇氣。」杜安不住的點頭，而後又笑眯眯的看向杜蘭德，「不會真的是你的私生子吧？」
杜蘭德轉過頭看著杜安，臉上沒有絲毫笑意，語氣沉而鄭重：「不，我只是從他身上，看到了年輕時候的我們。」
他頓了頓，目光又投向遠方，眼神裡帶著幾分感慨：「那時候的我們，也和他一樣。年輕、衝動、有干不完的勁頭、心裡裝著整個國家，想著憑自己的力量做一番大事出來。」
「這種心性，這種勇氣，在現在這個時代，尤其可貴。」杜蘭德的聲音柔和了幾分，「洛丹倫需要這樣的年輕人，敢想、敢做、敢去堅持。所以，我願意幫他，願意磨磨他的性子，讓他成為真正能撐起洛丹倫的棟樑。」
杜安嘆了口氣，點了點頭：「你說得對。現在的洛丹倫，太需要這樣的人了。只是，你用這麼拙劣的謊言，騙他去暴風王國找瓦里安，真的好嗎？」
杜蘭德笑起來語氣里滿是無奈，但又異常堅定：「是啊，是個拙劣的謊言。可他還年輕，還有改錯的機會。讓他出去看看，看看這片大地的真實模樣，看看自己的不足，他才能真正明白，這個時代想要做些事，光有勇氣和衝勁，是不夠的。」
「等他回來，他就會明白我們的用心。也會懂得，洛丹倫的未來，不是靠一腔熱血就能支撐起來的。」
「那他要是在路上出了意外怎麼辦？」
「...」杜蘭德默然了很久說道，「我會為他在大教堂向聖光祈禱。」
「總不能讓我用雙腳走過去吧？」威廉攤著手語氣里很無奈，「杜安大師，您可是頂尖的奧術師。我聽說大師都能開傳送門，眨眼功夫就能到，沒有必要讓我在跑一趟吧？」
他這話一出，杜安先是笑了，搖著頭擺了擺手，語氣裡帶著幾分玩味：「不不不，傳送門不是輕易就能開的。」
威廉一愣看著杜安不像是開玩笑，他又看著杜蘭德後者沉默著沒說話，他驚訝的說道：「你們不是在開玩笑？」
「你看我們像是在給你開玩笑嗎？威廉？」杜蘭德從床上起身走到他面前，語氣比剛才嚴肅了不少：「難道你覺得，你無法走到暴風王國嗎？」
「啊？」威廉徹底懵了，嗓門都提高了幾分，「可這有什麼意義？我們的事業還在繼續。洛丹倫需要我...」
「威廉，你經常喜歡把異鄉人的話掛在嘴邊，那異鄉人有沒有和你說，艾澤拉斯離開了誰都照樣轉？」杜蘭德哼哼了兩聲說道，「難道洛丹倫離開了你，明天就要滅國了？」
「不，大人。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就是...」威廉漲紅了臉，他實在無法理解這種莫名其妙的操作，這有什麼意義啊！！！
「讓你出去，其實還有一層意思，」或許是看出威廉的不情願，杜安出來安撫威廉道，「這些年天災在國內肆虐，洛丹倫到暴風王國的沿途路線早就亂了。之前派出去的信使，要么半路失聯。要麼就再也沒有回來，我們根本不清楚國內每個大區的具體情況。」
「你需要在路上收集每個地區的具體情報，回來再親手交給我們。」杜蘭德上來拍拍他的肩膀，「我得到不可靠的消息，王國邊疆遠的一些貴族領主有自立的傾向，你需要去親自調查一下。」
「路上注意安全，東西都給你準備好了，一會兒你出門坐獅鷲會把你送到該到的地方。」
威廉覺得這一切簡直匪夷所思，總有一種感覺讓威廉覺得，他們是在誆騙自己，讓他趕緊開這。
「好吧，其實還是因為你的年齡問題。」杜蘭德嘆口氣道，「你在第二軍團爬升得太快了，從一個普通士兵，一路做到軍士長。用了不過五年時間。現在還管著一個營地，手裡握著將近兩千人的性命。」
他頓了頓，看著威廉緊繃的臉，繼續說道：「你的身手、你的膽識，都夠格。但你的心性，還配不上你的位置，這很危險。」
杜安靠在牆上，抱著胳膊，補充道：「這一路也算是歷練你。讓你一路走過去，一來能探查沿途的路況。二來，沿途散落著不少洛丹倫的難民據點，還有聯盟的零散哨站。你順路聯絡一下，摸清他們的情況。也讓他們知道，洛丹倫的軍隊還在堅持。」
「再者，你去暴風王國，不只是送信。你得沿途看看，那些遠離營地獨自生活的平民，是怎麼過日子的。他們到底是怎麼想的。」
「你不會以為就你那營地里的難民，就是洛丹倫最苦的人？你以為和布瑞爾合作，就懂了人心？」杜安笑了笑，語氣裡帶著幾分深意，「你還差得遠。」
「這一路，多聽聽他們對洛丹倫、對聯盟的看法。看看那些被天災毀了家園，只能四處流浪的人是怎麼生活的。
「還有，沿途的天災亡靈分布、難民據點位置，你都記下來，回來的時候帶給我們。」杜安的語氣沉了下來，「我們後續要收攏更多難民、調配物資，都需要這些真實的消息。你這一路，也是在為洛丹倫的重建，摸清底子。」
「去看看聯盟其他王國的人，是怎麼看待洛丹倫的，怎麼看待我們這些還在堅持的人的。」杜蘭德插話道，「威廉，你得靜下心來，體驗真正的生活，豐富自己的思想防線，別總活在自己的小圈子裡。」
「未來是在像你們這樣的年輕人手裡，不要好高騖遠。」
威廉皺著眉，心裡還是不解：「可就算要探查路況、聯絡據點，也不用我走路去吧？派幾個斥候去，不是更省事？」
「斥候能給我們帶回情報，卻帶不回洛丹倫人真實的想法。」杜蘭德擺了擺手。
「你不一樣，雖然不想承認，但是你的確承擔過只有貴族領主才擁有的權利。你經營過一大片領地，懂怎麼跟平民交談，能耐心聽他們想說的話。而且，你是軍士長，你的身份在沿途的聯絡哨站和據點，也更有分量些，他們願意把真實情況告訴你。」
「我坦然告訴你，現在洛丹倫的處境非常艱難。」杜蘭德的話，像一記重錘砸在威廉心上，「這件事別人去做，我們不放心，只有你去，我們才信得過。」
杜安從懷裡掏出一個戒指遞給威廉：「拿著這個，等你到了暴風王國，去找我們以前派去的使者。」
「記住！到了那邊，多聽多看。把我們的處境說清楚，把被遺忘者內部有分歧的事告知瓦里安國王，剩下的，就看他們的態度。」
威廉接過指環，心裡五味雜陳。
「我知道了。」威廉深吸一口氣，抬起頭，「前哨營地那邊怎麼辦？」
「放心，那邊我幫你照看著。我也想知道，那邊以後會怎麼樣。」杜蘭德看著他，臉上露出欣慰的表情：「記住，一路上要注意安全，多個心眼。不要被人賣了。」
「明白。」威廉點點頭，把戒指帶在手上問道，「那我什麼時候出發？」
「現在就走。」杜蘭德說道，「獅鷲已經在等著了，它會把你送到提瑞斯法林地的邊緣，剩下的路，就靠你自己走。」
威廉沒有猶豫，轉身就往門口走。走到門口，他停下腳步，回頭看了看杜蘭德和杜安，鄭重地敬禮：「大指揮官，大師，你們放心，我一定完成任務。」
杜安擺了擺手，笑著說：「去吧，我們等著你回來。」
「等你回來，軍團內的騎士名額，一定給你留一個。」杜蘭德回禮後，又再給威廉畫大餅。
威廉推開門，門外獅鷲騎士已經等候多時，手裡拎著個大背囊，旁邊站著一隻矯健的獅鷲。不同於之前那隻雪白的，這隻獅鷲通體呈灰褐色，正焦躁地刨著爪子。
「威廉軍士長，準備好了嗎？」騎士問道。
「好了。」威廉應了一聲，在騎士的幫助下，爬上獅鷲的背。這一次，他沒有再緊張，穩穩地抓住韁繩，將騎士交給他的背囊，放進自己的系統背包里。
杜蘭德和杜安也走了出來，站在門口，看著獅鷲。
「抓好了！」騎士喊了一聲，獅鷲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翅膀猛地扇動起來，騰空而起，朝著提瑞斯法林地的南方飛去。
威廉低頭往下看，杜蘭德和杜安的身影越來越小，那個隱蔽的獅鷲營地，也漸漸消失在視線里。
他深吸一口氣，裹緊了斗篷。將腦海里不好的想法努力拋出去。
獅鷲飛得很快，天還沒亮就被獅鷲騎士送到了一處地點。威廉從上面下來，面前是一條林間蜿蜒的小路，延伸向遠方。
「軍士長，聖光與你同在。我回去復命了。」騎士說完，拍了拍獅鷲的脖子，獅鷲騰空而起，留下了原地的威廉。
威廉站在原地，望著眼前的小路，他愣了好長時間，才接受眼前的事實。
當冷風吹在臉上，他有些慢慢回過味來。
如果自己接觸被遺忘者這件事，這個消息真的很重要的話。那麼一定有人把消息已經送到了瓦里安國王那裡了。
大教堂那裡的奧術學院，開個傳送門又不難，分分鐘的事。至於讓自己跋山涉水走大半年過去嗎？甚至還不一定能到。
儘管他們說的也很有道理。
風颳過高大的樹木，捲起一陣塵土，吹得他頭髮凌亂。
一瞬間，威廉忽然覺得，自己好像是被流放了？
是流放了吧？
——
而另一邊，杜蘭德和杜安站在營地門口，望著獅鷲遠去的方向，久久沒有說話。
過了許久，杜安忍不住笑了，搖著頭說道：「亞倫，你真是真能折騰。如果不是我相信你的為人，我都以為威廉是你的私生子了，這麼費心費力地培養他。」
「唉，不這樣說。他是不會離開的。當消息真的傳開了，首先懷特邁恩就不會放過他。我們內部的聲音中，有太多人不願意和...死去的洛丹倫人和解。讓他出去看看，多走走，知道外面的世界見見世面，比呆在封閉的圈子裡，要好很多。」
「我們王國內現在的氛圍是極不正常的，異鄉人曾經說過在另一個時間線我們的歷史。他們給我的建議我都置若罔聞，但不代表我沒聽進去。我不想重蹈覆轍，杜安。」
「如果我們沒能把握住機會，那麼就真的和那個時間線一樣，洛丹倫再無復興的可能。」
「或許你是對的。我姑且相信，你這是在保護他。他這一手做的真漂亮啊，也是真的很有勇氣。」杜安不住的點頭，而後又笑眯眯的看向杜蘭德，「不會真的是你的私生子吧？」
杜蘭德轉過頭看著杜安，臉上沒有絲毫笑意，語氣沉而鄭重：「不，我只是從他身上，看到了年輕時候的我們。」
他頓了頓，目光又投向遠方，眼神裡帶著幾分感慨：「那時候的我們，也和他一樣。年輕、衝動、有干不完的勁頭、心裡裝著整個國家，想著憑自己的力量做一番大事出來。」
「這種心性，這種勇氣，在現在這個時代，尤其可貴。」杜蘭德的聲音柔和了幾分，「洛丹倫需要這樣的年輕人，敢想、敢做、敢去堅持。所以，我願意幫他，願意磨磨他的性子，讓他成為真正能撐起洛丹倫的棟樑。」
杜安嘆了口氣，點了點頭：「你說得對。現在的洛丹倫，太需要這樣的人了。只是，你用這麼拙劣的謊言，騙他去暴風王國找瓦里安，真的好嗎？」
杜蘭德笑起來語氣里滿是無奈，但又異常堅定：「是啊，是個拙劣的謊言。可他還年輕，還有改錯的機會。讓他出去看看，看看這片大地的真實模樣，看看自己的不足，他才能真正明白，這個時代想要做些事，光有勇氣和衝勁，是不夠的。」
「等他回來，他就會明白我們的用心。也會懂得，洛丹倫的未來，不是靠一腔熱血就能支撐起來的。」
「那他要是在路上出了意外怎麼辦？」
「...」杜蘭德默然了很久說道，「我會為他在大教堂向聖光祈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