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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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謝各位勇士,要不是你們冒險出手幫助我,我今天怕是難以脫身。你們的幫助,威廉記住了。」

  威廉覺得自己是恩怨分明的,他從不會無故招惹異鄉人,也不會和有些本地人那樣,合起伙來欺騙異鄉人。

  這段時間,原本木訥的大家,仿佛一下子都精明了許多。不只是異鄉人會騙人,而他們本地人也學會欺騙意異鄉人了。

  現在很難說得清,是誰受到誰的影響。

  「雖然,不知道以後會怎麼樣。威廉你還是小心些吧。」

  有位異鄉人的話,讓威廉皺起了眉頭。這也是他擔心的事情。

  貴族們管不了異鄉人,但是管他,沒有一丁點兒的麻煩。

  就在他轉身要繼續巡邏時,一個爽朗的聲音從人群里喊了過來:「威廉中士,請等一下!」

  威廉回頭,只見一個身著磨損皮甲、背著短劍和盾牌的年輕異鄉人擠了出來。他查看了一下他的等級,發現他只有9級,和自己以前一樣。

  這人面容爽朗,眼神亮得像是能發光,一看就是剛來艾澤拉斯不久的新人。

  「我叫鍾任閔,」年輕人咧嘴一笑,他先是自我介紹了以後繼續說道,「貧民區南十字路口有個旅店,雖說裝潢破了點,但是麥酒管夠。」

  「你巡邏結束要是有空,我想請你喝一杯。」

  威廉愣了愣,本能想拒絕——最新這些時日,異鄉人鬧得動靜太大了,十字軍從上到下都對他們始終帶著警惕。連和他們走的太近的自己,都受到了上級的警告。

  現在,上面對如何處置這些無法無天的異鄉人拿不出任何答案。不管是聖光,還是艾露恩,似乎都在放任這些異鄉人。

  真是讓人頭疼。

  可轉念一想,方才鍾任閔等人確實幫了他大忙。若是直接拒絕,反倒顯得他威廉不懂得知恩圖報。

  再者,他也好奇。

  這麼久了,還是第一次有異鄉人邀請自己去酒吧喝一杯的。他也想聽聽,到底想跟自己說些什麼。

  「好。」威廉微微頷首,語氣乾脆,「等我任務結束就過去。」

  「破桶旅店,好找得很。就像名字一樣,在門口堆著一堆爛木桶,一眼就能看見。我會在那的門口等你。」

  威廉點了點頭,示意新兵們跟上,轉身繼續巡邏。

  只是這一路,他的心思總有些飄忽。今天發生的事情太多了,多的他有些想不過來。

  主要是得罪了伯爵這件事。

  作為平民出身的孩子,貴族始終是壓在他們頭上那座有形的大山。

  當夕陽沉到城牆盡頭時,巡邏任務終於收尾。

  威廉遣散了新兵,換上一身輕便的布衣。他按著鍾任閔說的方向,往貧民區南十字口走去,越靠近貧民區,周遭的環境就越破敗。

  爛泥路坑坑窪窪,踩上去後淤泥和屎尿混合著黏著靴底。周圍的貧民一個個行色匆匆,面無菜色。一些孩子向威廉跑來,圍著他伸出手,他們把渴望寫在臉上,讓威廉難以拒絕。

  將一個個銅幣放在他們手上,看著他們遠離自己,威廉嘆口氣。

  這裡和新城街道的熱鬧整潔,簡直是兩個世界。

  沒走多久,他就看見了鍾任閔說的破桶旅店。

  果不其然,旅店門口兩側堆著一堆用完的裝酒的木桶,門口掛著一塊褪色的木牌,上面用炭筆歪歪扭扭寫著『破桶旅店』四個大字。

  低矮的木屋歪歪斜斜,屋頂的木板橫七豎八的搭建著。二樓的窗戶上的玻璃早就碎光了,用布條勉強擋著。裡面傳來嘈雜的喧鬧聲,混著麥酒的酸臭味,遠遠就能聞到。

  威廉剛走到門口,就感覺到幾道不友善的目光掃了過來。

  旅店裡擠的大多是低級異鄉人和本地的冒險者,一個個衣衫不整,臉上帶著桀驁,看向他的眼神里,也滿是挑釁。因為這裡人基本都認識他,知道他是這裡的治安官。

  畢竟,以往的十字軍士兵,個個都高高在上,對平民和這些底層冒險者,向來不屑一顧。

  若不是威廉這些日子守在貧民區,幫平民出頭,懲治作惡的異鄉人,照顧老弱病殘。恐怕他剛踏到門口,就會被人攔下來刁難。

  「威廉中士,這邊!」

  鍾任閔早已在門口等著,見他過來連忙揮手招呼,幾步迎上來,熟稔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快進來,別往心裡去。這幫人都是苦日子熬過來的。對十字軍的偏見深得很,但不是針對你。」

  兩人走進旅店,喧鬧聲瞬間裹了上來。

  六七張破舊的木桌擺得歪歪扭扭堆滿了大廳,桌面油膩得發亮,幾乎每個酒桌都圍滿了人。人類,矮人,侏儒,亡靈,牛頭人,精靈等等,威廉在這裡見到幾乎所有這個星球上的物種。

  他們用誇張的聲音肆意交談著,似乎聲音小了就不能顯示出自己很有能耐。時不時也向經過的酒吧女招待要杯酒水,再趁機拍下屁股,在大笑聲中被女招待不輕不重的打幾下。

  櫃檯後,一個滿臉皺紋的老頭叼著菸斗,正慢悠悠地擦拭著酒杯。看見鍾任閔,咧嘴一笑,聲音沙啞:「小鍾,又來了?照舊來兩杯麥酒?」

  「是的老闆,還是老樣子,」鍾任閔點了點頭,指引著威廉走到角落裡,一張靠窗能看到外面的,相對乾淨的桌子旁坐下,在得知威廉沒有吃飯,他又打了個響指,招呼女招待,「再來兩塊黑麵包,要能咬動的,別拿那種硬得硌牙的。」

  沒多久,老闆親自將東西送了過來。

  「我們這,還是頭一次招待治安官。真是稀客啊,大人。」老掌柜瞥了威廉一眼,見他沒有其他十字軍那種盛氣凌人的架子,繼續說道,「看在艾露恩的份上,我這次就不趕你出去了,威廉大人。下次你不能再來了,我們這種地方,不適合你這種人。」

  威廉轉頭發現,酒吧里的其他人都會有意識或者無意識的將目光轉向他這邊。

  他理解老闆的意思。

  「兩位慢用,麥酒管夠,麵包就這些了。」

  渾濁的麥酒放在木質酒杯里,兩塊黑黢黢的麵包放在木盤裡,老闆撂下一句話,就離開了。

  鍾任閔雙手捧起一杯麥酒,遞給威廉。在威廉平靜的目光中,自己先端起杯子灌了一大口,手背蹭掉嘴角的酒漬笑道:「請不要嫌棄,貧民區就這條件。這裡人的生活就是這樣。」

  威廉也輕輕抿了一口,讓麥酒的酸澀味混著苦味在口中散開。他放下杯子,抬眼看向異鄉人,語氣乾脆:「你找我,不光是請我喝酒吧?有話直說。」

  鍾任閔笑了笑,沒急著開口,指了指旅店裡的人,語氣隨意。

  「你看看這兒的人,有我家鄉的異鄉人,有你們艾澤拉斯的冒險者,還有這些賣苦力打散工的平民,大家都在為了生計而忙碌。」

  「你看那邊那個男人。」

  威廉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窗外一個身著灰麻布衣的男人,他的脊背似乎直不起來,彎著腰和外面賣黑麵包的商販討價還價。

  仔細看他的衣服上布滿破洞,露著青紫皮膚。頭髮黏膩在一起一條條的,臉上滿是皺紋,嘴唇乾裂滲血,雙手粗糙如老樹皮,手指上還有未愈的傷口。

  「他叫托姆,本地製革公會的鞣皮工。獨自養活三個孩子,每天早出晚歸,自己經常餓肚子,從不偷竊,也只是勉強讓孩子吃飽。」

  「長期從事制皮工作,他卻買不起一身像樣的衣服。又因為從事這種工作,讓他的腰再也直不起來了。這樣的他能堅持多久?又能照顧他的孩子多久呢?」

  威廉看著窗外的那個男人,看著他時不時就痛苦的錘著腰部。他轉頭不明所以的看著異鄉人,不知道他想要說什麼。

  「茉莉,來一下。」鍾任閔伸手招呼了一聲,酒店之一的一位女招待,快速的小跑了過來,「先生,您叫我。」

  「給我們的治安官大人,說一些你的家庭情況。」

  這個叫茉莉的女人身材有些豐碩,她穿著並不合身且有些裸露的女招待服裝。她沒想到這個慷慨大方的異鄉人,會說出這種話。

  她愣了一下,下意識的看向威廉。卻見到這位治安官只是平靜的注視著她,什麼都沒有說。

  於是茉莉低下頭,雙臂用力往身子裡側夾,讓自己的胸幾乎要從裸露的胸部突出來。

  「大人,我是從西瘟疫那邊逃過來,我的丈夫曾經也是王國的士兵,他陣亡在斯坦索姆。我家裡有兩個孩子,需要我照料。我白天會在洗衣工公會做工,晚上來這裡做招待。」

  「生活怎麼樣?」異鄉人繼續問著。茉莉抬頭瞟了一眼威廉苦笑的說著,「即便我足夠努力,努力的連去廁所的機會都沒有,卻也總趕不上食物漲價的速度。」

  「感謝你的解答,你去忙吧。這裡沒你的事了。」鍾任閔摸出一把銅幣遞給了茉莉,後者很小心的將它們自己塞進自己的胸口裡。鞠躬後離開了這裡。

  「所以呢?」

  威廉疑惑的看著眼前的異鄉人。

  「你想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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