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走走走！看大官吵架去！
章台宮。
殿門被猛地推開，嬴政大步跨入，玄色衣擺捲起一陣勁風。
「傳廷尉李斯，傳少府令，即刻入宮！」嬴政坐上王座，聲音里透著按捺不住的亢奮。
趙高不敢怠慢，連滾帶爬地跑去傳旨。
不到半個時辰，李斯與少府令滿頭大汗地奔入大殿。
兩人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底的沉重。
陛下剛去了一趟甘泉宮，這麼急著召見，莫不是長公子求情奏效，陛下真打算開城門去給孔甲那老匹夫低頭了？
李斯一咬牙，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陛下！孔甲挾百官以逼朝廷，若大秦此時退讓，大秦律法的威嚴將蕩然無存！臣拼死請命……」
「誰說寡人要退？」嬴政冷冷打斷，眼底卻燃著火光。
李斯一愣，抬頭看向嬴政。
「亞父給寡人出了個絕戶計。」嬴政站起身，走下丹陛，在兩人面前來回踱步。
「他們不是覺得大秦的法治是暴政？覺得儒家的禮教才是天道正統？好，寡人就給他們個機會。是騾子是馬，拉出來遛遛！」
李斯咀嚼著這句糙話，眉頭緊鎖。
嬴政停下腳步，大手一揮：「少府令，即刻調集八百名工匠，在咸陽城南廣場，連夜給寡人搭一座擂台！」
「擂台？」少府令愣住，那不是武人比斗的地方？
「對！學術擂台！」嬴政雙手負後，字字如鐵。
「不用刀劍，只用嘴。一邊坐我大秦廷尉府的法家幹吏，一邊請他齊魯大儒。就在天下百姓面前，把大秦的律法，和他們那些狗屁不通的微言大義，一句一句地掰扯清楚！」
李斯瞳孔猛地收縮。
公開辯論？
當著幾萬泥腿子和商賈的面，讓高高在上的大宗師下場跟人爭吵？
李斯懂了。
孔甲的無敵，在於他坐在神壇上，沒人能夠到他。
只要把他拉到市井之中，逼他接招，他那身神秘的道德金身就會碎裂一地。
這不僅是破局，這是要將世家壟斷了數百年的道統，扯爛了扔在泥地里！
「陛下！」李斯雙手伏地，聲音因為激動而發顫。
「此乃光明正大的陽謀！天下人做裁判，孔甲若是不敢來，便是怯懦虛偽；若是來了，臣等定讓他知道，大秦的法，比他那張嘴好用一萬倍！」
「去辦！」
嬴政眼神凌厲，「天亮之前，寡人要看到高台立起。李斯，你連夜擬一份戰書，明日一早，寡人要讓全咸陽的人，都知道這場辯法！」
「諾！」兩人齊聲領命，轉身大步奔出殿外。
咸陽城，沉睡的夜被徹底撕裂。
南廣場，火把亮如白晝。
八百名少府工匠光著膀子，喊著號子。
巨大的圓木被生生拖入廣場，木槌砸在卯榫上的悶響聲，震得半個咸陽城都在顫抖。
「快！都給老子麻利點！」
少府令親自拿著鞭子在現場督工，「這是陛下要的台子，誤了時辰，全拉去修長城！」
木屑橫飛，石灰畫線。
不到兩個時辰，一座長寬各五丈、高達兩層的紅漆木台，便在這塊咸陽最繁華的空地上拔地而起。
台下四周，士兵用石灰畫出了巨大的隔離區，外圍足可容納數萬百姓圍觀。
天色微明，咸陽東城門，厚重的城門剛開一條縫。
數十名背插紅色認旗的大秦騎兵，如離弦之箭般衝出。
騎兵分赴咸陽各處城門與街巷，銅鑼敲得震天響。
「大秦國君有令！設學術擂台於南廣場！」騎兵馬鞭指天，高聲宣讀李斯連夜撰寫的昭文。
「大秦邀天下通儒、諸子百家入城辯法！論國之根本，是法治，還是禮教！天下百工、農商、士子，皆可往而觀之，以正視聽！」
昭文貼在告示牆上，早起擺攤的咸陽百姓愣住了，提著菜籃子的婦人停下了腳步。
「辯法？那是啥玩意？」一個屠夫擦了擦殺豬刀，問旁邊的書吏。
「就是吵架！」
書吏紅著眼眶，激動地解釋，「陛下讓咱們大秦的官，和城外那些儒生，當著咱們的面吵！看誰的理大！」
人群瞬間沸騰了。
秦人尚武，也最愛看熱鬧。
大秦一統天下的仗打得差不多了，現在居然有文官在南廣場打擂台，這種史無前例的新鮮事，誰不想看？
「走走走！看大官吵架去！」
「那幫酸儒天天罵咱們秦人粗鄙，老子倒要看看他們長了幾個腦袋！」
成百上千的百姓，連攤子都不擺了，扛著小馬扎，揣著乾糧，烏泱泱地朝南廣場涌去。
一時間，咸陽城萬人空巷。
世家大宅內，孟白剛起床，便聽到門客慌張的稟報。
「公開設擂？讓泥腿子當裁判？」孟白端著洗臉銅盆的手頓在半空，接著發出一陣刺耳的大笑。
「嬴政這是瘋了！」孟白隨手將絲帕扔進盆里，水花四濺。
「大秦武力強盛，可若論咬文嚼字，引經據典，滿朝文武綁一塊，也抵不過大宗師的一根手指！他竟敢主動把臉湊過去讓儒家打！」
門客小心地問：「大人，那咱們……」
「去！告訴家裡所有人，帶上墊子，去南廣場占個好位置。」
孟白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咱們就去看看，嬴政是怎麼把大秦的顏面，親手砸個粉碎的！」
與此同時，甘泉宮西院。
日頭高照，知了扯著嗓子叫。
楚雲深躺在竹榻上，手裡拿著一根終於凍成型的綠豆冰棍，美滋滋地舔了一口。
「舒坦……」他長嘆一聲，只覺得渾身的三萬六千個毛孔都透著涼氣。
牆外，隱隱傳來咸陽城方向嘈雜的喧鬧聲。
楚雲深換了個姿勢，翻身背對院牆。
他壓根沒把昨天隨口跟嬴政說的那番話放在心上。
在他看來，無非是朝廷派幾個嘴炮官員去城外打打嘴仗，走個過場，把那些儒生噁心走就完了。
「大秦這治安還得抓，一大早就吵吵嚷嚷的……」
楚雲深嘟囔了一句，閉上眼，繼續享受冰棍帶來的快樂。
他全然不知，自己為了偷懶隨口扯出的一個現代辯論賽概念，已經被大秦這位千古一帝，硬生生砸成了一場足以顛覆整個時代思想格局的風暴。
咸陽南廣場。
晨光穿透雲層，灑在巨大的紅漆高台上，刺鼻的生漆味還在空氣中瀰漫。
台下，黑甲衛如鐵塔般林立，長戈如林。
隔離線外，數以萬計的百姓已經擠得水泄不通，黑壓壓的人頭看不到邊際。
風起，吹落一片枯葉。
高台空曠，宛如一頭張開巨口的猛獸，靜靜等待著獵物入場。
殿門被猛地推開，嬴政大步跨入，玄色衣擺捲起一陣勁風。
「傳廷尉李斯，傳少府令，即刻入宮！」嬴政坐上王座，聲音里透著按捺不住的亢奮。
趙高不敢怠慢，連滾帶爬地跑去傳旨。
不到半個時辰，李斯與少府令滿頭大汗地奔入大殿。
兩人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底的沉重。
陛下剛去了一趟甘泉宮，這麼急著召見，莫不是長公子求情奏效，陛下真打算開城門去給孔甲那老匹夫低頭了？
李斯一咬牙，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陛下！孔甲挾百官以逼朝廷，若大秦此時退讓，大秦律法的威嚴將蕩然無存！臣拼死請命……」
「誰說寡人要退？」嬴政冷冷打斷，眼底卻燃著火光。
李斯一愣，抬頭看向嬴政。
「亞父給寡人出了個絕戶計。」嬴政站起身，走下丹陛，在兩人面前來回踱步。
「他們不是覺得大秦的法治是暴政？覺得儒家的禮教才是天道正統？好，寡人就給他們個機會。是騾子是馬，拉出來遛遛！」
李斯咀嚼著這句糙話，眉頭緊鎖。
嬴政停下腳步，大手一揮：「少府令，即刻調集八百名工匠，在咸陽城南廣場，連夜給寡人搭一座擂台！」
「擂台？」少府令愣住，那不是武人比斗的地方？
「對！學術擂台！」嬴政雙手負後，字字如鐵。
「不用刀劍，只用嘴。一邊坐我大秦廷尉府的法家幹吏，一邊請他齊魯大儒。就在天下百姓面前，把大秦的律法，和他們那些狗屁不通的微言大義，一句一句地掰扯清楚！」
李斯瞳孔猛地收縮。
公開辯論？
當著幾萬泥腿子和商賈的面，讓高高在上的大宗師下場跟人爭吵？
李斯懂了。
孔甲的無敵，在於他坐在神壇上，沒人能夠到他。
只要把他拉到市井之中，逼他接招，他那身神秘的道德金身就會碎裂一地。
這不僅是破局，這是要將世家壟斷了數百年的道統，扯爛了扔在泥地里！
「陛下！」李斯雙手伏地，聲音因為激動而發顫。
「此乃光明正大的陽謀！天下人做裁判，孔甲若是不敢來，便是怯懦虛偽；若是來了，臣等定讓他知道，大秦的法，比他那張嘴好用一萬倍！」
「去辦！」
嬴政眼神凌厲，「天亮之前，寡人要看到高台立起。李斯，你連夜擬一份戰書，明日一早，寡人要讓全咸陽的人，都知道這場辯法！」
「諾！」兩人齊聲領命，轉身大步奔出殿外。
咸陽城，沉睡的夜被徹底撕裂。
南廣場，火把亮如白晝。
八百名少府工匠光著膀子，喊著號子。
巨大的圓木被生生拖入廣場，木槌砸在卯榫上的悶響聲，震得半個咸陽城都在顫抖。
「快！都給老子麻利點！」
少府令親自拿著鞭子在現場督工，「這是陛下要的台子，誤了時辰，全拉去修長城！」
木屑橫飛，石灰畫線。
不到兩個時辰，一座長寬各五丈、高達兩層的紅漆木台，便在這塊咸陽最繁華的空地上拔地而起。
台下四周，士兵用石灰畫出了巨大的隔離區，外圍足可容納數萬百姓圍觀。
天色微明，咸陽東城門，厚重的城門剛開一條縫。
數十名背插紅色認旗的大秦騎兵，如離弦之箭般衝出。
騎兵分赴咸陽各處城門與街巷，銅鑼敲得震天響。
「大秦國君有令！設學術擂台於南廣場！」騎兵馬鞭指天，高聲宣讀李斯連夜撰寫的昭文。
「大秦邀天下通儒、諸子百家入城辯法！論國之根本，是法治，還是禮教！天下百工、農商、士子，皆可往而觀之，以正視聽！」
昭文貼在告示牆上，早起擺攤的咸陽百姓愣住了，提著菜籃子的婦人停下了腳步。
「辯法？那是啥玩意？」一個屠夫擦了擦殺豬刀，問旁邊的書吏。
「就是吵架！」
書吏紅著眼眶，激動地解釋，「陛下讓咱們大秦的官，和城外那些儒生，當著咱們的面吵！看誰的理大！」
人群瞬間沸騰了。
秦人尚武，也最愛看熱鬧。
大秦一統天下的仗打得差不多了，現在居然有文官在南廣場打擂台，這種史無前例的新鮮事，誰不想看？
「走走走！看大官吵架去！」
「那幫酸儒天天罵咱們秦人粗鄙，老子倒要看看他們長了幾個腦袋！」
成百上千的百姓，連攤子都不擺了，扛著小馬扎，揣著乾糧，烏泱泱地朝南廣場涌去。
一時間，咸陽城萬人空巷。
世家大宅內，孟白剛起床，便聽到門客慌張的稟報。
「公開設擂？讓泥腿子當裁判？」孟白端著洗臉銅盆的手頓在半空，接著發出一陣刺耳的大笑。
「嬴政這是瘋了！」孟白隨手將絲帕扔進盆里，水花四濺。
「大秦武力強盛，可若論咬文嚼字，引經據典，滿朝文武綁一塊，也抵不過大宗師的一根手指！他竟敢主動把臉湊過去讓儒家打！」
門客小心地問：「大人，那咱們……」
「去！告訴家裡所有人，帶上墊子，去南廣場占個好位置。」
孟白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咱們就去看看，嬴政是怎麼把大秦的顏面，親手砸個粉碎的！」
與此同時，甘泉宮西院。
日頭高照，知了扯著嗓子叫。
楚雲深躺在竹榻上，手裡拿著一根終於凍成型的綠豆冰棍，美滋滋地舔了一口。
「舒坦……」他長嘆一聲，只覺得渾身的三萬六千個毛孔都透著涼氣。
牆外，隱隱傳來咸陽城方向嘈雜的喧鬧聲。
楚雲深換了個姿勢，翻身背對院牆。
他壓根沒把昨天隨口跟嬴政說的那番話放在心上。
在他看來，無非是朝廷派幾個嘴炮官員去城外打打嘴仗，走個過場，把那些儒生噁心走就完了。
「大秦這治安還得抓，一大早就吵吵嚷嚷的……」
楚雲深嘟囔了一句，閉上眼，繼續享受冰棍帶來的快樂。
他全然不知，自己為了偷懶隨口扯出的一個現代辯論賽概念，已經被大秦這位千古一帝，硬生生砸成了一場足以顛覆整個時代思想格局的風暴。
咸陽南廣場。
晨光穿透雲層，灑在巨大的紅漆高台上，刺鼻的生漆味還在空氣中瀰漫。
台下，黑甲衛如鐵塔般林立，長戈如林。
隔離線外，數以萬計的百姓已經擠得水泄不通，黑壓壓的人頭看不到邊際。
風起，吹落一片枯葉。
高台空曠，宛如一頭張開巨口的猛獸，靜靜等待著獵物入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