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往事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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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

  藥道人說。

  「他是去找你的。幽冥谷一直在找李青囊的後人,找了數百年。你爹當年帶著你逃到清河鎮,改名換姓,隱居在北山腳下。段延慶不知道你就是他要找的人,他只是收到了幽冥谷的情報,說李青囊的後人藏在那一帶。他還沒來得及找到你,就被你先找上了。」

  李長安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指。

  他想起了北山藥田裡那顆被封印的金丹。

  他一直以為那是先祖留給後人的傳承,現在看來不止於此。

  「北山那顆金丹,」

  「是先祖坐化後留下的。」

  「是。」

  藥道人說。

  「李青囊知道自己大限將至,將全部修為封入金丹,藏在北山深處。他留下禁制,只有他的後人才能引動。你在北山挖出的那顆金丹,是你先祖留給你的最後一樣東西。他怕後人沒有自保之力,把一身的修為都封在了裡面。」

  殿裡安靜了很久。

  李長安垂著眼帘,沒有說話。

  他以為那不過是一場奇遇。

  窮小子在山溝里撿到了仙人的遺產。

  結果不是。

  藥道人似乎看出了他在想什麼。

  李長安抬起頭。

  「既然是先祖遺命,我接著便是。」

  藥道人把茶碗擱在桌上。

  「幽冥谷的谷主墨淵,金丹巔峰,正在閉關衝擊元嬰。他若是突破了,你就是金丹初期也未必能贏。他若是沒突破,你要面對的就是一個卡在瓶頸上數百年、不惜一切代價要拿到《青囊經》完整功法的瘋子。無論哪種情況,你都要在他出關之前把實力提上去。」

  他轉過身看著李長安。

  「你的紫金丹紋丹品階極高,融合得也好。但你現在的境界是築基後期,離金丹還差一步。這一步,有人用十年,有人用一輩子。老夫不問你打算用多久,但幽冥谷不會給你太多時間。」

  「師父有什麼建議?」

  李長安問。

  「兩個字。修心。」

  藥道人說。

  「你的針法和丹道在同輩之中已屬頂尖,但修行不止是練功和煉藥。你心裡裝著太多人的命,這些牽掛是你要護住的東西,不是你要放下的東西。修心的第一步,是把它們變成你的力量,而不是你的負擔。去試劍峰後山的閉關崖,那裡靈氣比青囊峰還濃三分,正好給你衝擊金丹用。」

  李長安站起來,抱拳行了一禮。

  「去吧。」

  藥道人擺了擺手。

  李長安退出大殿時,天已經黑透了。

  他站在殿門口,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這雙手在凡間接過生、縫過傷口、煉過續命丹。

  如今它們要做的事更重了。

  他沒有回頭,沿著白玉長橋往回走。

  雪球從他衣領里探出腦袋,用尾巴掃了掃他的耳朵。

  她剛才全都聽見了。

  數百年的血仇,一個金丹巔峰的對手,一個註定沒有退路的使命。

  她沒有問他怕不怕,只是把腦袋貼在他脖子上蹭了蹭。

  試劍峰後山,閉關崖。

  李長安在崖壁上的一間石室里盤腿坐下。

  地面正中央刻著一座小型的聚靈陣。

  他沒有帶多餘的靈石進來。

  青囊峰下的地脈靈氣足夠他用了。

  他閉上眼,將神識沉入丹田。

  紫金丹紋丹懸浮在丹田中央,旋轉。

  聚靈陣啟動了。

  陣基上的符文從內向外亮起來。

  地脈靈氣受到牽引,從四面八方向閉關崖湧來。

  他將這些靈氣引入丹田。

  一天過去了。

  他體內的真氣蓄到了臨界點,經脈被撐得隱隱發脹。

  第二天,他默念先祖傳承中的口訣。


  「修行之道,貴在循序漸進,萬不可貪功冒進,切記,切記。」

  當年在霧海里先祖對他說這話時,他只覺得是老人家隨口叮囑。

  此刻在閉關崖上重新默念,他明白了先祖真正的意思。

  不是怕他走火入魔,是怕他走得太快,忘了為什麼出發。

  破曉時分。

  金丹紋丹爆發出光芒,光芒衝破了石室的限制在青囊峰上空化作光柱。

  石室里,李長安站起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攤開,紫金色的真氣從掌心浮現。

  築基後期巔峰,距金丹只差一線。

  他推開石室的門。

  門外,陳道長站在崖壁下,阿依朵也剛從藥王峰趕來,雪球從岩壁上跳下來落在他肩頭。

  「都突破了?」

  「老道也摸到金丹後期巔峰了。」

  陳道長捻了捻念珠。

  「被你這道光柱一激,陣基上的第二重變化自己浮出來了。師父當年沒教全的三清困魔陣,讓老道補上了一塊拼圖。」

  「築基巔峰了。」

  阿依朵把禁蠱鈴舉起來給他看。

  「師姐說我現在的修為可以學藥王峰的靈藥栽培了。以後蠱蟲不用毒蟲喂,用靈藥養。養出來的蠱不但能驅妖,還能治病。」

  「我也精進了。」

  雪球湊近他耳邊,聲音壓得很低。

  「回頭讓你試試。」

  李長安伸手按了按她的腦袋。

  李長安四人沿著白玉長橋往回走。

  四人剛走到天樞峰與青囊峰交界的橋頭,迎面便碰上了一隊人。

  為首那人穿一身銀白色錦袍,正是南宮問天。

  他身後跟著四個隨從。

  他一看見李長安,腳步便停了。

  兩人對視了一瞬。

  南宮問天沒有像上回那樣拿目光打量人,而是抱拳行了一禮。

  「李兄。」

  這個稱呼一出口,他身後四個隨從齊刷刷愣了一下。

  南宮家的嫡長孫,天樞峰這一屆最被看好的劍修苗子,管一個凡間來的散修叫李兄。

  「南宮兄。」

  李長安抱拳還禮。

  南宮問天直起身,目光在李長安身上停了停。

  「方才那道紫金色光柱,是從閉關崖方向升起來的。是你?」

  「是我。」

  李長安說。

  南宮問天點了點頭,沒有追問。

  閉關突破是修士的私事,他懂規矩。

  「李兄。」

  他猶豫了一下。

  「之前在山門外是我眼拙。南宮家有家訓,劍可折,氣量不可折。凡間修士能走到這一步,是我南宮問天看走了眼。改日若得空,來天樞峰坐坐,我請你喝酒。」

  他說完又抱了一拳,這才帶著隨從往天樞峰方向走了。

  雪球從李長安肩頭探出腦袋,看著南宮問天遠去的背影。

  「他倒是不記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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