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天策府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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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朕的意思是,你是朕派出去的人。不管你在修仙界遇到什麼事,天策府都是你的後盾。朕知道你不喜歡求人,但這條後路你必須留著。不是為你自己,是為朕。替朕去查案,就得替朕活著回來。」

  李長安沉默片刻,單膝跪下。

  「臣領旨。」

  皇上伸手把他扶起來。

  「你這個人,朕從太后病榻前第一回見你,就覺得你不像個十八歲的少年。十八歲的人,怎麼會有這樣的眼睛。後來才知道,你不是不像,你是壓根就不是尋常人。朕在宮裡活了這些年,見過的人多了。能在朕面前不卑不亢的,有。能在太和殿上當著滿朝文武設局的,也有。能讓太后念叨得比親孫子還親的,只有你一個。」

  他鬆開手,語氣放緩了幾分。

  「去吧。慈寧宮那邊還等著你。太后說了,不見你一面不許你走。朕這個皇帝當得威風八面,在太后跟前一樣得聽話。」

  李長安笑了笑,行了禮退出御書房。

  引路的老太監已經在門口等著了,領著他穿過幾道宮門,到了慈寧宮暖閣。

  太后正靠在軟榻上。

  她看見李長安進來,坐直了身子朝他招手。

  「長孫兒來了,快過來。」

  李長安走上前,在軟榻前蹲下來。

  太后伸手捏了捏他的肩膀,眉頭皺了起來。

  「又瘦了。每回見你都比上回瘦,你是去查案還是去減肥?哀家上回怎麼跟你說的?出門在外,飯要按時吃,覺要按時睡。你看看你,顴骨都快頂出來了。」

  「修仙界的事,哀家不懂。皇帝說那裡山高水遠,妖獸橫行,比苗疆還險。哀家聽了心裡發緊,可又不能攔你。你這個人,跟先帝一樣,決定了要走,誰也拉不回來。」

  她把佛珠擱在膝上,拉住李長安的手。

  「哀家只囑咐你一句話。活著回來。」

  「皇祖母放心。」

  李長安握住她的手。

  「孫兒一定活著回來。」

  從慈寧宮出來,天色已經暗了。

  回太醫院值房的路上,他經過東華門,遠遠看見秦岳還站在門口等著。

  見他出來,秦岳迎上來。

  「陛下已經下了旨,明日卯時,我帶你去禁地。」

  「有勞秦統領。」

  秦岳點了點頭,轉身走了幾步,又停下。

  「李御醫,有句話我得說在前頭。天策府我進不去,裡面的情況我也不知道。但我在禁軍這些年,見過幾批從天策府出來的人。他們看凡人的眼神,跟看螻蟻差不多。你凡事多留神。」

  李長安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夜深了,太醫院值房裡的燈還亮著。

  雪球幾人都已經睡著了。

  李長安在門檻上坐下。

  明天就要走了。

  修仙界是什麼樣,他不知道。

  天策府里會遇到什麼人,他也不知道。

  但他知道的是,清河鎮有等著他回去的人,京城也有。

  次日卯時,天還沒亮透。

  秦岳已經在東華門外等著了。

  他今天沒穿平時的甲冑,換了一身利落的黑色勁裝。

  看見李長安帶著陳道長、阿依朵和雪球走過來,他迎上前兩步。

  「陛下有旨,今日禁地只進不出。」

  「玄武營那邊已經清過場了。從第三道崗往裡,除了你們四個,一個人都沒有。」

  李長安點了點頭。

  穿過幾道宮門,沿著一條僻靜的夾道往北走。

  越往北走路越窄,兩邊的宮牆越高,最後來到一處小校場。

  校場盡頭是一道黑漆銅釘門,門口的甬道里站滿了兵。

  秦岳停住腳步。

  「第二道崗到了。」

  他抬起手指向那道黑漆門。

  「那扇門後面就是第三道崗,由玄武營親自把守。我只能送到這裡。進了門,沿著甬道一直走,盡頭就是傳送陣所在的禁地石室。」


  他轉過身看著李長安,抱拳行了一禮。

  「李御醫,保重。」

  「秦統領保重。」

  李長安還了一禮。

  秦岳退後兩步,站到甬道一側。

  黑漆銅釘門打開。

  門後是一條極長的甬道,兩側石壁上每隔三步就嵌著一盞長明燈,燈光把甬道照得通明。

  李長安率先跨過門檻。

  雪球的爪子下意識地抓緊了他肩膀上的衣料。

  阿依朵跟了上去,陳道長走在最後。

  甬道盡頭是一間石室。

  四面都是粗糲的石壁,沒有窗戶,只有頭頂一道裂縫透進來一線天光。

  地面正中央刻著一座圓形的法陣,陣基上的符文密密麻麻。

  每一道凹槽都積著極細的灰,顯然已經很久沒有人用過了。

  「這就是傳送陣?」

  阿依朵蹲下來,用手指沿著一條符文凹槽滑過去。

  「看著跟苗疆的蠱陣有點像,但比蠱陣大得多。苗疆的蠱陣最多傳一個人,這個能傳一隊人。而且—」

  她把手指舉到眼前看了看。

  「這符文也不是蠱師的手法。我們用的符是苗語古音寫的,這個用的是八卦爻符。」

  「這是道家陣基,以八卦定方位,以真元為引子。」

  陳道長不緊不慢地走上法陣,繞著陣基邊緣走了一圈。

  「乾位是陣眼,真氣從這裡注入,陣就能啟。能布這種傳送陣的人,修為至少金丹,而且得是精通道門陣法的人。看這符文上的磨損,這座陣怕是有幾百年了。」

  「金丹修士布的陣。」

  李長安皺了一下眉。

  「那我們三個築基期加一個鍊氣期—」

  話沒說完,陳道長打斷了他。

  「長安。」

  他在陣眼中心轉過身來。

  「老道有個事,一直沒跟你說。」

  李長安看著他。

  這個老道士跟了他這麼久。

  在北山藥田守過陣,在府城客棧布過假死藥,在黑水澗擋過三具蠱屍,在太和殿用十六顆念珠護過皇上的駕。

  每一回他都自稱鍊氣三層,可每一回使出來的手段都遠超鍊氣三重天。

  「老道那年在青玄觀,跟你說的花了三十年沒開的,其實是師父臨終前設下的一道封印。」

  陳道長的聲音四平八穩。

  「他把老道大半的修為封在那棵花的根里。花不開,封印不解;花開了,封印自然就散了。師父說,花什麼時候開,你什麼時候下山。他老人家沒告訴老道要等多久,只是讓我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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