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真正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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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

  李長安按住他的肩膀。

  「讓你的人守住外圍,別讓無辜百姓靠近戰場。其他的,我來。」

  「還用你說?我這些衙役上去也是送死。外圍交給我,裡面交給你。」

  李長安轉過身,把該安排的事一件一件吩咐下去。

  梁玉娘和沈若蘭轉移到縣衙後院密室,張班頭親自帶八個衙役輪班守衛。

  他安排完這些,正要開口向詢問陣法的事。

  卻發現陳道長已經站在前堂中央,正用手掌在虛空中畫著一道道金色的符文。

  「三清伏魔陣。」

  陳道長的聲音很平靜。

  「青玄觀歷代相傳的最強困敵陣法。以陣基為鎖,以施陣者精血為引,能困住築基後期修士一炷香的時間。一炷香之內他不分東南西北,看不到真實的出口。段延慶若不踏入陣法,便無法接近梁玉娘的位置;若踏入,一炷香之內他便是一頭困獸。困獸雖然兇殘,但所有攻擊方向都是固定的,你可以在陣外精準出擊。」

  他咬破右手食指,將一滴血滴在陣眼正中央。

  「你到底是什麼修為?」

  李長安看著他。

  在黑水澗谷口,陳道長以鍊氣三層自居時他半信半疑。

  十六顆念珠化作金光罩硬扛三具蠱屍連番撲擊時,他覺得不對勁。

  現在這個鍊氣三層的老道士,咬破手指用血畫出來的陣法。

  能困住一個築基後期巔峰的邪修一炷香。

  這絕不是鍊氣三層能做到的事。

  「凡是能用嘴解釋清楚的事,都不算真正的高手。真正的秘密,死也不能說。」

  陳道長說完便閉上眼睛,盤腿坐在陣眼旁邊,開始調息。

  李長安看了他一陣,沒有再問。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也有。

  雪球守在密室里。

  沈若蘭坐在角落裡,抱著膝蓋,臉色有些發白。

  這幾天經歷的事太多,從長安離京到突然回來再到聽說全鎮被一個邪修盯上,她一個普通姑娘能撐到現在已經不容易。

  就在這時,她看見雪球身上泛起一層白光。

  光芒散去之後,白貂不見了。

  站在她面前的是一個白髮如雪、紅眸如血的女人。

  「你—」

  沈若蘭猛地站起來,後背撞在牆上。

  「別怕。」

  雪球伸手按住她的肩膀。

  「我是雪球。」

  沈若蘭盯著她的臉看了許久。

  她深吸一口氣,發現自己提起的那顆心居然慢慢放了回去。

  白貂能變成人,這不是更說明長安身邊有厲害的人護著嗎。

  「我去守著玉娘。」

  雪球鬆開手,走到隔壁房間門口,倚在門框上,。

  李長安獨自坐在醫館屋頂上。

  將築基中期的神識如潮水般鋪開,一寸一寸地掃過方圓三里的每一條小巷。

  屋頂上傳來輕微的腳步。

  阿依朵攀著梯子爬上來,手裡端著兩碗熱茶。

  她把其中一碗遞給他,在他旁邊坐下來。

  「我跟你一起等。說好我是你的嚮導,嚮導沒有半路回去睡覺的道理。」

  李長安接過茶碗喝了一口。

  屋頂上安靜了許久。

  李長安把茶碗擱在瓦片上,側過頭看著阿依朵。

  「等這件事了了,我送你回月亮寨。」

  阿依朵的手指在茶碗邊緣停住了。

  「我不想回去。」

  「你是藍老寨主的女兒,月亮寨需要你。你阿爹腿不好,寨子裡三百多口人的蠱毒雖然清了,但後續調養還需要蠱師盯著。我把你帶出來,就該把你平安送回去。」

  「我阿爹同意我跟你走的。」

  阿依朵抬起頭。


  「他說往前走,別回頭。苗家規矩,姑娘長大了,自己選路走。我選了,就不回頭。我不是要你現在就給我答覆,只是不想你把我當成一個需要被送回家的孩子。我會蠱術,能辨蠱,能配解蠱的方子。你身邊有懂陣法的道士,有會雙修的道侶,有能管帳的沈姑娘,有能坐診的梁東家。還缺一個懂蠱的人。段延慶只是萬毒谷的餘黨,苗疆的毒蠱千千萬萬,往後你還會遇到比他更棘手的。你需要我。」

  李長安沉默了。

  她說得沒錯。

  萬毒谷的線索不會因為段延慶的死就斷掉。

  京城那個劉爺還在,萬毒谷的餘黨還在,苗疆的蠱毒往後一定還會再出現。

  他的隊伍里確實缺一個懂蠱的人。

  「你先留下。」

  「但有個條件。以後若有危險,我說撤你就撤,不許逞強。」

  「蠱師從來不逞強。蠱師最擅長的就是在暗處下蠱,打不過就跑。你放心,該跑的時候我比誰都快。」

  茶碗不知什麼時候歪在瓦片上,她的手不知什麼時候搭上了他的手臂。

  李長安低頭看去,她已經靠在他肩膀上睡著了。

  七天七夜的奔波,鐵打的人也熬不住。

  第二天早上,阿依朵是被人推醒的。

  雪球蹲在她旁邊,歪著頭打量她抱著李長安手臂的姿勢。

  「睡得挺香。」

  阿依朵揉揉眼睛,低頭看了看自己不知什麼時候纏上去的手臂。

  「苗家姑娘不害羞。你跟他雙修的時候我說什麼了嗎?」

  雪球的耳朵騰地豎起來。

  「你怎麼知道雙修的事?他又不告訴你!」

  「猜的。你的真氣波動跟他的完全同步,這不是普通道侶能做到的。只有雙修過的道侶,真氣才會同頻共振。」

  雪球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幾人擔心了幾天,直到月圓之夜。

  月亮從東邊的山頭上升起來。

  段延慶來了。

  他沒有藏頭露尾,從鎮東的正街上一步一步走過來。

  黑袍在夜風中獵獵作響,右臂垂在身側不動,左手托著一個陶罐。

  他走到醫館門口三十步的地方停下來,抬起頭看著屋頂上的李長安。

  然後他舉起陶罐,往地上狠狠一摔。

  陶罐碎裂,腥甜氣瀰漫開來。

  化作二十多道黑線射向醫館外圍。

  防線最外圍的衙役們愣在原地。

  衝過來的不是邪修,不是蠱蟲,而是二十多個普通村民。

  男女老少都有,眼神空洞,眼眶裡不是眼珠,全是密密麻麻的黑色蟲卵。

  「是外圍三個村落的!」

  張班頭拔出腰刀,刀尖指著那些村民。

  「不許過來!再過來我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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