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沒有她,就沒有今天的李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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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偏殿。

  皇上在御案後面坐下,用手指揉了揉眉心。

  「李長安。」

  「草民在。」

  「你就是那個天下第一針?」

  李長安拱手道:「那是鄉親們抬愛送的匾,當不得真。」

  皇上擺了擺手。

  「當得當不得,朕說了算。你救了太后的命,破了淑妃的案子,解了太醫院的圍,這三件事,每一件都夠朕賞你一回。方才在偏殿,朕問你要什麼賞賜,你說先揪出幕後之人再說。現在朕再問你一遍,你想要什麼?」

  李長安沉默了一會兒。

  「草民想要皇上准一件事。」

  「說。」

  「草民在清河鎮開了一家醫館,叫張氏醫館。醫館的東家是草民的恩人,一個寡婦,夫家姓張。她丈夫年前過世,族裡的人欺她無子,想奪她的產業。草民蒙她收留,在醫館裡當了個坐堂大夫。後來承蒙周縣令和知府大人抬愛,醫館的招牌算是立住了。但草民不在的時候,鎮上有些人未必安分。草民斗膽,想請皇上賜一道旨意,保張氏醫館平安。不需要金銀,不需要官職,只需要一道旨意。」

  皇上看著他,看了好一會兒。

  「你不要官職,不要金銀,就要一道保你恩人醫館平安的旨意?」

  「是。」

  「為什麼?」

  「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當年草民在清河鎮無依無靠,是梁姐姐給了草民一碗飯、一個落腳的地方。沒有她,就沒有今天的李長安。」

  皇上沉默了一會兒。

  他站起來,走到御案前,提筆寫了一道手諭。

  不是聖旨,聖旨要經過中書省,太慢。

  而是天子手諭,蓋著御印,效力等同於聖旨。

  他將手諭遞到李長安手上。

  「這道手諭你收好。上面寫明,張氏醫館受天子庇護,任何人不得侵擾。若有犯者,以欺君之罪論處。」

  李長安雙手接過手諭,跪下行禮。

  「草民謝皇上隆恩。」

  「別急著謝。」

  皇上轉過身,從腰間解下一面金牌。

  金牌不大,巴掌大小,正面刻著如朕親臨四個篆字。

  他將金牌放在李長安手心裡。

  「這面金牌,你一併收下。持此金牌,可隨時入宮,無需通報,無需勘驗。太后的病還沒好,朕的皇宮,你隨時可以來。」

  李長安重新跪下。

  「草民定不負皇上所託。」

  皇上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吧。治好太后的病,朕還有更重要的事要跟你談。」

  接下來的三天。

  李長安幾乎沒有離開過慈寧宮。

  太后體內的陰寒真氣盤踞了半個月,深入臟腑經絡。

  這股寒毒若不徹底拔除,就算太后暫時醒來,也會落下終身病根。

  李長安用銀針將真氣渡入太后經脈,清理殘留的寒毒。

  陳道長從驛館趕來幫忙。

  他沒進寢殿,在外殿盤腿坐著。

  用那十六顆念珠布了一道護陣,防止再有修士趁虛而入。

  除了針法,李長安還用了丹藥。

  三天下來,太后的臉上有了血色。

  第三天傍晚,李長安正坐在床邊給太后診脈。

  感覺指尖下的脈搏跳了一下。

  他抬起頭,看見太后的眼皮睜開了。

  「你是……」

  李長安收回手,站起身來,對殿外喊了一聲。

  「太后醒了!」

  外殿的門被推開,守在廊下的太監宮女們湧進來。

  有人端熱水,有人捧參湯,有人撒腿就往御書房跑。

  不到半炷香的工夫,皇上推門而入。

  他走到床前,看見太后睜著眼睛正看著他,腳步頓住了。


  「母后。」

  太后看著他,嘴唇動了動。

  皇上忙上前握住她的手,在床邊坐了下來。

  「母后,您昏過去半個月了。太醫院的人都看遍了,誰也沒辦法。」

  他轉過頭看了李長安一眼。

  「是這位小大夫,周院判從清河鎮請來的,叫李長安。就是他查出您的病不是真病,是有人用邪術暗中加害。也是他用針法和丹藥把您體內的寒毒清掉的。」

  太后順著皇上的目光看向李長安。

  「李長安?多大年紀了?」

  李長安拱手行禮。

  「回太后,草民今年十八。」

  「十八。」

  太后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

  「十八歲,就能治太醫院都治不了的病。你師父是誰?」

  「草民沒有師父。醫術是自幼跟著醫書自學,後來在清河鎮行醫,慢慢摸索出來的。」

  太后微微點頭,又問:「家裡還有什麼人?」

  「草民父母早亡,家裡只有草民一個人。」

  太后沉默了一會兒。

  她鬆開皇上的手,撐著床沿想要坐起來。

  皇上忙去扶,李長安也上前一步,拿了個軟枕墊在她腰後。

  太后靠在軟枕上,喘了兩口氣。

  「父母早亡,無依無靠,能走到今天這一步,不容易。」

  她伸出手,拉住了李長安的手。

  「哀家在後宮活了幾十年,什麼樣的人都見過。有人為了權勢害人,有人為了錢財害人,有人什麼都不為,就是見不得別人好。你一個外來的小大夫,跟哀家非親非故,卻冒著得罪幕後兇手的風險救了哀家的命。這份恩情,哀家記下了。」

  「皇帝,哀家想收這孩子做個義孫。」

  皇上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母后說什麼就是什麼。不過這件事—」

  他往帘子那邊看了一眼。

  周靜庵和韓松不知什麼時候已經進來了。

  「韓老先生,你覺得呢?」

  韓松拄著竹杖往前走了半步。

  「太后,太醫院院判周大人和李長安在杏林大會上便有師徒之誼。至於臣——」

  他頓了頓。

  「臣認識一個人,跟李長安很像。若論輩分,他比臣還高。不過這不是今晚該說的事。太后收義孫,是太后的福氣,也是他的福氣。」

  周靜庵診完脈,直起身來。

  「太后脈象平穩,寒毒已清,只需調養數月便可恢復。臣與韓老先生的看法一致,論醫術,論人品,沒有比李長安更配得上太后抬舉的。」

  太后又把李長安的手拉過來,把一塊玉牌塞進他手心裡。

  「從今往後,李長安便是哀家的義孫。這慈寧宮,你隨時可以來。宮裡的人,誰要是為難你,就拿這玉牌給他看。哀家雖不是皇帝,但在這後宮裡,這點主還是做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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