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邪術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皇上的臉色變了。

  「邪術?誰這麼大膽?」

  李長安說:「能做到這件事的人,必須能自由出入太后的寢宮。」

  皇上的瞳孔微微收縮。

  「你是說—」

  李長安沒有說話,只是沉默地看著皇上。

  皇上的臉色越來越沉。

  他沒有再問下去。

  能自由出入太后寢宮的人,除了太醫,便是後宮嬪妃、皇子公主、以及貼身伺候的太監宮女。

  「邪術。」

  皇上把這兩個字咬得很重。

  「朕在宮中活了四十年,頭一回聽說有人敢在朕的眼皮底下用邪術害太后。」

  「你說該怎麼辦?」

  周靜庵上前一步,拱手道。

  「皇上,既然已知是邪術,臣以為當立即封鎖慈寧宮,逐一排查所有能進出寢宮的宮女太監。」

  「不行。」

  韓松拄著竹杖搖了搖頭。

  「那股陰寒真氣是被人以特殊手法打入經脈的,不是毒藥,不是暗器,沒有任何實物證據。你搜宮也搜不出東西來。到時候找不到證據,反而打草驚蛇,那人把邪術一收,太后體內的真氣一散,便再也查不出來了。」

  周靜庵皺眉。

  「那韓老的意思是?」

  「要讓他自己現身。」

  李長安轉過身來,看著皇上。

  「太后昏迷半月,那人一直沒有再出手,因為太后的病已經夠重了,不需要再添一把火。但如果太后病情忽然好轉,那人會怎樣?」

  皇上目光一閃。

  「會急。」

  「不錯。」

  「如果太后病情好轉,那人一定會再來。因為他不能讓太后醒來,太后一旦清醒,之前所有的事情都會敗露。」

  韓松若有所思。

  「所以你要讓那人以為太后馬上要醒了,逼他再次出手?」

  「不只是這樣。」

  李長安搖頭。

  「光是好轉還不夠。太后昏迷半月,就算有好轉,那人也未必會急到鋌而走險。但如果太后不但不好轉,反而突然加重。」

  周靜庵猛地抬起頭。

  「你要假裝施針失敗?」

  「不是假裝施針失敗。」

  李長安說。

  「是假裝施針有效,讓那人以為再不收手就來不及了,然後逼他連夜動手。」

  皇上沉吟片刻,微微點頭。

  「好。就按你說的辦。朕倒要看看,是誰有這麼大的膽子。」

  當日下午,慈寧宮裡傳來消息。

  周院判請來的那個年輕大夫給太后施了針。

  施針之後太后忽然渾身抽搐,臉色發青,脈象比之前更弱了幾分。

  太醫院幾個老太醫聞訊趕來,一個個搖頭嘆氣。

  孫太醫當場就說。

  「早說過這後生不行,如今果然出了岔子。」

  消息傳到後宮,各宮譁然。

  然而入夜之後,慈寧宮卻沒有安靜下來。

  皇上一道密旨,調了禁軍統領入宮親率三十名精銳悄然布置在寢殿四周。

  周靜庵和韓松守在太后床前寸步不離。

  而李長安則藏身於寢殿內的一扇屏風後面,收斂全身氣息。

  三更天。

  門被推開了一條縫。一個人影閃了進來。

  她沒有提燈,熟門熟路地穿過外殿、繞過隔扇,走到了太后床前。

  是一個女人。

  三十來歲,面容姣好,穿一身華貴的宮裝。

  她站在太后床前,低頭看著昏迷不醒的太后。

  她從袖中伸出手,將手掌按在太后的胸口膻中穴上,閉上眼,口中念念有詞。

  就在這時,寢殿裡亮起了燈。


  禁軍從四面八方湧出來。

  皇上從屏風後面走出來,身後跟著李長安、周靜庵和韓松。

  那女人收回手,轉身想跑。

  禁軍已經把所有的出路都堵死了。

  皇上看著她,臉色鐵青。

  「朕想過來的人里,有皇后,有德妃,有賢妃,唯獨沒有你。朕待你不薄,你為什麼要害太后?」

  淑妃臉上的驚慌褪去,站在那裡,用一種意味不明的目光看著皇上。

  「待我不薄?」

  「臣妾進宮八年,皇上可曾正眼看過臣妾?臣妾的父親是江南鹽運使,當年皇上為了拉攏他,才將臣妾納入後宮。後來父親因貪墨被罷官抄家,皇上連一句求情的話都沒替他說過。臣妾在宮裡活得不如一條狗,不,連狗都不如。狗的窩還有人搭,臣妾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皇后有皇子,德妃有娘家的勢力,賢妃有年輕貌美。臣妾什麼都沒有。只有太后偶爾會派人送些補品來,可那是真心嗎?那是她為了在後宮各派中間維持平衡,裝出來的慈悲。」

  她笑了一聲。

  「太后若是死了,皇上必定震怒。誰來背這個罪名最好?自然是主持六宮的那一位。臣妾要讓她嘗嘗百口莫辯的滋味。臣妾受過的冷眼,臣妾咽下的委屈,臣妾變成一具行屍走肉之後的每一個日夜,臣妾要讓她也嘗嘗。」

  「原來如此。」

  皇上點了點頭。

  「你是想害死太后,嫁禍皇后。」

  淑妃沒有回答,只是把下巴抬起來。

  皇上沒有再問。

  他轉過身,對禁軍統領揮了揮手。

  「帶下去。打入冷宮,聽候發落。」

  禁軍架著淑妃往外走。

  「等等。」

  李長安叫停了他們。

  禁軍統領停下腳步,回過頭看向皇上。

  皇上皺了皺眉。

  「怎麼?你想替她求情?」

  李長安上前一步,拱手道。

  「皇上,草民不是替她求情。後宮爭鬥,草民一個外人沒有資格置喙。但有件事比處置淑妃更急。」

  「什麼事?」

  「方才淑妃打入太后體內的那道陰寒真氣,不是尋常人練得出來的。」

  他轉過身,看向跪在門檻邊的淑妃。

  「她的真氣陰寒而凝練,是築基期修士才有的水準。後宮之中,怎麼會有人修煉到這種地步?她的功法是誰傳授的?她的丹藥是誰提供的?」

  皇上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周靜庵也反應過來。

  「李大夫說得對。後宮妃嬪入宮前都是官宦人家的小姐,從小讀的是《女誡》《內訓》,練的是琴棋書畫。就算有人私下練武,也絕不可能練出真氣。更何況,這股真氣的陰寒程度,連韓老先生都察覺不出,至少是築基以上的功法。」

  韓松拄著竹杖走到淑妃面前,低頭看著她。

  伸出手,三根手指搭在淑妃的手腕上。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