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天下第一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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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道長的筷子頓了一下。

  「知道。只有這個辦法能救你。不然你會經脈寸斷,爆體而亡。」

  李長安轉過頭,看著雪球。

  雪球蹲在椅子上,捧著油條,油條舉到嘴邊。

  「你怎麼不早說?」

  「早說了你能同意?」

  李長安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雪球咬了一口油條。

  「你這個人,什麼都好,就是太正經了。跟你說雙修能救命,你肯定說不行,肯定要找別的辦法。可當時來不及了,金丹的靈氣在往你體內灌,每多等一刻,你的經脈就多裂一分。我沒時間跟你商量。」

  「再說了,我也不是完全為了你。雙修對我也有好處。我卡在鍊氣九層那麼多年,怎麼也突破不了。你的真氣過來,幫我沖開了瓶頸。這是雙贏,不是誰欠誰的。」

  李長安看著她,沉默了很久。

  「謝謝你。」

  雪球的尾巴搖了一下,嘴角翹起來。

  「不客氣。」

  醫館內。

  李長安剛把醫館的門板卸下來,街上傳來嘈雜聲。

  他探出頭往外看。

  一輛馬車停在醫館門口,車圍子是錦緞的,鑲著金線。

  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

  車簾掀開,下來兩個人,抬著一副擔架,被單從頭蓋到腳。

  街上的人伸長脖子看。

  「這是誰啊?這麼大排場?」

  「不知道,看著像有錢人。」

  「有錢人來咱清河鎮看病?找誰啊?」

  「還能找誰?李大夫唄。」

  抬擔架的漢子滿頭大汗。

  「大夫!大夫!救命!」

  李長安讓開路,讓他們把人抬進去。

  擔架放在診床上的時候,被單滑下來,露出那人的臉。

  四十來歲,胖,臉腫得跟豬頭似的,皮膚上全是潰爛的傷口。

  圍觀的百姓炸開了鍋。

  「哎喲我的娘嘞!這是什麼病?爛成這樣?」

  「隔夜飯都要吐出來了……」

  「這人還活著呢?看著跟死了沒兩樣。」

  雪球從李長安肩膀上探出腦袋。

  「這個人,快死了。」

  「嗯。」

  「你能救?」

  「能。」

  旁邊一個管家模樣的人湊過來。

  「回大夫,我家老爺姓錢,錢萬貫,隔壁縣的。這病三個月了,剛開始只是手上起了一個小瘡,沒當回事,後來越來越多,全身都爛了。府城的大夫看了好幾個,都說……都說治不了,讓準備後事。」

  「孫成德孫大夫說,這叫腐肌症,毒氣入了骨髓,藥石罔效。他開了幾副藥,吃了沒用。後來又找了幾個大夫,有的說沒救了,有的開了藥方吃了更嚴重。我家老爺實在沒辦法了,聽說清河鎮有個李大夫醫術高明,就……就來試試。」

  李長安伸手搭在錢萬貫的脈門上。

  「你們都出去。」

  管家愣了一下。

  「大夫,這……」

  「施針的時候不能有人打擾。出去等著。」

  管家帶著兩個家丁出去了。

  經過門口的時候,圍觀的百姓紛紛讓開,像躲瘟神一樣。

  李長安捻起銀針,刺入錢萬貫頭頂的百會穴。

  築基期的真氣從丹田湧出,順著針尖渡入。

  一針,兩針,三針。

  錢萬貫身上的潰爛處變化。

  原本還在往外滲黃水的傷口,黃水慢慢停了。

  原本發黑髮紫的腐肉,顏色變淺了。

  雪球的尾巴僵住了。

  「這……長出來了?」

  李長安沒有回答。


  他的額頭上冒出了汗珠。

  最後一針落下。

  錢萬貫身上的潰爛處全部長出了新肉,粉紅色的。

  李長安收回銀針。

  「可以了。」

  雪球從桌角跳下來,看著錢萬貫身上新長出來的肉。

  「你這針法,叫什麼?」

  「玉清生肌針法。」

  錢萬貫的眼皮動了一下。

  他睜開眼,渾濁的眼珠轉了轉。

  「我……我沒死?」

  「沒死。命保住了。身上的腐肉也長出新肉了,養半個月就能下床。」

  錢萬貫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手上的潰爛處已經長出了新肉,粉嫩嫩的。

  「大夫……您叫什麼名字?」

  「李長安。」

  錢萬貫撐著身子要坐起來。

  李長安按住他的肩膀。

  「別動。剛施完針,經脈還沒穩定,躺著。」

  錢萬貫不聽。

  他掙扎著坐起來,掀開被子,跪在地上。

  「李大夫,您救了我的命。從今天起,您就是我錢萬貫的乾爹!」

  李長安愣了一下。

  他一個十八小伙哪來的四十多的乾兒子。

  「錢老闆,您起來。我不收乾兒子。」

  「救命之恩,不分年紀。您救了我的命,就是我的再生父母。這聲乾爹,您受得起。」

  「您跪著也沒用。我不收。」

  錢萬貫的眼眶又紅了。

  「那……那您總要讓我做點什麼吧?您救了我的命,我什麼都不做,我心裡過不去。」

  李長安想了想。

  「您把診金付了就行。」

  「診金?多少?」

  「三十兩。」

  錢萬貫看著李長安,嘴巴張著,半天沒合攏。

  「老劉!老劉!進來!」

  管家推門進來,看見錢萬貫跪在地上。

  「老爺,您……」

  「拿一千兩銀票來。」

  管家愣了一下,從懷裡掏出一疊銀票。

  「李大夫,這是診金。」

  李長安看著那疊銀票,沒接。

  「我說了,三十兩。」

  「您救了我的命,我的命不值一千兩?」

  「值。但診金是三十兩,多一文不收。」

  兩人僵持住了。

  一個跪著舉銀票,一個站著不接。

  門口的百姓看熱鬧不嫌事大。

  「一千兩啊!李大夫真不要?」

  「李大夫是那種貪財的人嗎?瘟疫的時候他收過一文錢嗎?」

  「那倒也是。」

  陳道長的聲音從門口傳進來。

  「錢老闆,他不要銀子,你就別硬給了。給他別的。」

  錢萬貫轉過頭,看著門口那個老道士。

  「別的?什麼別的?」

  陳道長念珠轉了一圈。

  「匾。你送他一塊匾,寫上字,掛在醫館門口。比銀子管用。」

  錢萬貫的眼睛亮了。

  他從地上爬起來,腿還軟,扶著診桌站穩。

  「老劉!去,找人打一塊匾。要金子的,不是金漆,是真金。上面寫——」

  雪球的尾巴搖了搖。

  「天下第一針。」

  錢萬貫一拍大腿。

  「好!天下第一針!老劉,快去!」

  管家應了一聲,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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