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跟李長安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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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道長沉默了很久。

  李長安以為這老道士要說什麼煽情的話。

  結果陳道長轉過身來,臉上沒什麼表情。

  「李長安,老道想明白了。這花三十年不開,不是老道養得不好,是它怕老道一個人太孤單,故意拖著不開,好讓老道有個念想。」

  李長安張了張嘴。

  「道長,您這解釋……也太牽強了吧?」

  一棵花,三十年不開。

  是因為怕你孤單?這花成精了?

  陳道長瞪了他一眼。

  「你懂什麼?花有靈性,跟人一樣。你對它好,它知道;你把它忘了,它也知道。老道後十年沒怎麼來看它,它傷心了,不肯開。這不是牽強,這是道理。」

  李長安想說您這道理是哪本道藏上寫的。

  但想了想,還是沒說出來。

  跟一個守了三十年花的老道士講道理,講不通。

  「所以老道決定,跟你下山。花開了,念想沒了,老道留在這兒也沒意思。再說了,你拿了老道的靈泉去救人,老道得盯著,別讓人糟蹋了。」

  李長安愣了一下。

  「道長,孫老說您幾十年沒下過山了……」

  陳道長背著手往外走。

  「三十年不下山,是因為花沒開。花開了,不下山的理由就沒了。這有什麼好奇怪的?」

  李長安想了想,竟無法反駁。

  陳道長走到門口,又停下來。

  「明天一早走。老道要收拾東西。你去跟孫老頭說一聲,讓他多備一匹馬。」

  說完,大步走了。

  府城這邊,卻出了大事。

  知府老夫人病情突然惡化。

  之前只是半邊身子不能動,還能說話、能喝粥。

  如今倒好,直接昏睡不醒,連著三天,連水都餵不進去了。

  府城的大夫來了一個又一個,個個搖頭。

  一個姓周的大夫診完脈,對知府王忠義拱了拱手。

  「大人,老夫人脈象微弱,油盡燈枯,怕是撐不過這幾天了。」

  王忠義的臉色沉了下來。

  「沒有別的辦法了?」

  周大夫嘆了口氣。

  「老夫無能為力。」

  另一個姓劉的大夫說得更絕。

  「老夫人這是在等閻王爺的請帖呢。」

  這話剛出口,吳伯安一腳就踹了過去。

  「你再說一遍?」

  那大夫捂著小腿,不敢吭聲了。

  吳伯安轉過身,看著王忠義。

  「大人,您別急,我再去找人。府城的大夫不行,我去外省找,去南疆找。一定能找到能治老夫人的人。」

  王忠義沒有說話。

  吳伯安在生意場上摸爬滾打幾十年,什麼臉色看不懂?

  吳家書房裡。

  吳伯安坐在太師椅上。

  他在想,怎麼辦。

  血靈芝找不到,府城的大夫看遍了,沒人有辦法。

  他派人去外省找,去南疆找,去更遠的地方找。

  消息傳回來,都是一樣的。

  沒見過,沒聽說過,找不到。

  老夫人的時間不多了。

  他必須在老夫人咽氣之前,拿出續命丹。

  否則,他在知府大人面前的信譽,就完了。

  知府大人不護著他,吳家在府城的生意,就會被人盯上。

  那些眼紅他多年的對手,早就在等這一天了。

  「來人。」

  一個家丁推門進來。

  「老爺?」

  「去,把府城最後幾個有名望的大夫,全都給我請來。不是請,是叫。架也要架來。」

  家丁愣了一下。


  「老爺,這……會不會得罪人?」

  吳伯安瞪了他一眼。

  「得罪人?老夫人的命都要沒了,還怕得罪人?去!」

  家丁轉身跑了。

  吳家正堂里,四五個大夫坐在那裡,個個臉色難看。

  周大夫坐在左邊,劉大夫坐在右邊,孫成德坐在最末。

  孫成德是被兩個家丁從濟世堂架來的。

  吳伯安這老東西,是真急了。

  不急不會幹出這種事。

  吳伯安站在中間。

  「諸位,老夫人的病,誰有辦法?」

  沒人說話。

  「誰能煉續命丹?」

  還是沒人說話。

  吳伯安的目光落在孫成德身上。

  「孫大夫,你呢?」

  孫成德抬起頭,看著吳伯安。

  「吳老闆,老夫人的病,老夫治不了。」

  吳伯安的手攥緊了扶手,青筋暴起。

  「續命丹,老夫也煉不了。」

  吳伯安的聲音壓得很低。

  「孫成德,你是在耍我?」

  「但是——」

  孫成德話鋒一轉。

  「老夫知道有一個人能治,也知道有一個人能煉。」

  吳伯安猛地站起來。

  「誰?」

  孫成德放下茶杯,看著吳伯安的眼睛。

  「清河鎮,張氏醫館,李長安。」

  吳伯安的臉色變了又變。

  他兒子吳文才被抓,就是拜此人所賜。

  他派人去砸醫館、打人,也是衝著此人去的。

  「孫成德,你耍我?」

  吳伯安的聲音壓得很低。

  「那小子才十八歲!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孤兒,他能煉續命丹?孫成德,你當我是三歲小孩?」

  孫成德沒有被他的氣勢壓倒。

  「吳老闆,老夫行醫四十年,從不說假話。」

  周大夫在旁邊小聲嘀咕了一句。

  「孫老頭,你少說兩句……」

  孫成德沒理他。

  「李長安能不能煉續命丹,老夫親眼見過。清河鎮的瘟疫,六十八個重症病人,一個都沒死。吳老闆,您覺得,一個十八歲的孤兒,能做到這種事?」

  吳伯安的手指僵在半空。

  「他的藥材,比尋常藥材長得快幾倍。他的針法,老夫自愧不如。他的丹方,老夫連見都沒見過。」

  劉大夫忍不住插了一句。

  「孫大夫,你這話說得也太玄乎了。一個十八歲的小子,比你還強?」

  孫成德看了他一眼。

  「劉大夫,你不信,可以去清河鎮打聽打聽。李長安這三個字,在清河鎮是什麼分量。你也可以去問問周縣令,他的命是誰救的。你還可以去問問張家宗族,他們偷了李長安的藥田,結果中了毒,是誰救的他們。」

  劉大夫不說話了。

  孫成德站起身,看著吳伯安。

  「吳老闆,老夫人等不起。您要是想通了,派人來濟世堂說一聲。李長安在濟世堂,您得親自去請。」

  說完,他往門口走去。

  吳伯安在濟世堂門口站了一炷香的功夫,愣是沒進去。

  管家劉福在後面跟著,也不敢催。

  「老爺,要不……我進去把那小子叫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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