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送到嘴邊的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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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

  因為他在客棧遇見了一個姑娘。

  那姑娘姓沈,從府城來,投奔舅舅的。

  舅舅還沒回來,她一個人住在客棧里。

  長得好看,氣質也好,說話輕聲細語,一看就不是本地人。

  吳文才第一眼就看上了。

  他讓人去打聽,知道她孤身一人,沒根沒靠,心裡就樂開了花。

  這不是送到嘴邊的肉嗎?

  今天在醉仙樓,他本來約了人談事。

  沒想到那姑娘也在。

  他讓人去請,說請她過來坐坐。

  她不肯來,他親自去了。

  結果她起身就走,他伸手去拉,被一個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土包子壞了好事。

  「少爺,查清楚了。」

  那個姓趙的隨從湊過來。

  「那小子叫李長安,是張氏醫館的坐堂大夫。半年前還是個吃百家飯的孤兒,後來不知道怎麼突然就會看病了。治好了縣令女兒的寒疾,前陣子清河鎮鬧瘟疫,也是他出的頭。縣令很器重他,在鎮上有點根基。」

  「孤兒?」

  吳文才嗤笑一聲。

  「一個孤兒,也敢跟本少爺叫板?」

  隨從猶豫了一下。

  「少爺,這小子在清河鎮確實有點本事,咱們……要不先回去?那沈姑娘的事,以後再說?」

  「以後再說?」

  吳文才轉過頭,盯著隨從。

  「本少爺看上的東西,還沒有得不到的。」

  隨從低下頭,不敢再說了。

  吳文才站起身,走到窗前。

  醉仙樓門口人來人往,那個壞他好事的大夫早就走了。

  他又等了一會兒,看見那個穿鵝黃衣裙的身影從醉仙樓出來,一個人往街尾走去。

  「去,查查她舅舅是誰,住在哪兒。還有那個李長安,把他的底細給我摸清楚。一個孤兒,一個孤女,兩個沒根沒靠的人,拿什麼跟本少爺斗?」

  隨從應了一聲,轉身跑了。

  不一會兒,隨從回來了。

  吳文才還坐在茶樓里,茶換了好幾壺。

  見隨從上樓,他懶洋洋地問。

  「查到了?」

  隨從湊過來壓低聲音。

  「少爺,查到了。沈姑娘的舅舅叫鄭遠志,是清河鎮最大的糧商,鎮上七八家糧鋪都是他家的。家境殷實,在本地有些名望。」

  「糧商?」

  吳文才嗤笑一聲。

  「一個賣糧食的,也配叫名望?」

  隨從沒敢接話。

  吳文才靠在椅背上,翹起二郎腿。

  清河鎮最大的糧商,聽著唬人。

  可在他吳家面前,連個芝麻都算不上。

  吳家在府城經營了三代,鋪面七八間,藥材生意遍布半個省。

  知府大人見了吳家老爺子都要客客氣氣,一個鎮上賣糧食的,算什麼東西?

  「明天,去鄭家遞個帖子。」

  「就說府城吳家公子,久仰鄭老闆大名,想登門拜訪。」

  隨從愣了一下。

  「少爺,沈姑娘今天明顯不願意,咱們要是強來,怕是不好吧?」

  吳文才瞪了他一眼。

  「強來?本少爺什麼時候強來過?本少爺是去跟她舅舅談生意,順便認識認識他外甥女,這叫禮數,懂不懂?」

  隨從低著頭應了一聲。

  「是,少爺,我明天一早就去。」

  ......

  客棧裡頭,沈若蘭坐在窗跟前,手裡端著碗藥。

  她皺著眉喝了一口,苦得差點嘔出來。

  王奶娘心疼得不行。

  「小姐,慢點喝,別嗆著。」


  沈若蘭把空碗擱在桌上,擦了擦嘴角。

  「奶娘,這藥怎麼一天比一天苦?」

  「苦才好呢,苦了才說明藥效足。」

  王奶娘遞了杯溫水過來。

  「來,漱漱口,壓壓那股子味兒。」

  沈若蘭接過去喝了兩口,往椅背上一靠,嘆了口氣。

  王奶娘在她對面坐下,憋了半天還是開了口。

  「小姐,舅爺到底啥時候回來啊?這都走了十幾天了,連個信兒都沒有。客棧里吵吵嚷嚷的,您又睡不踏實,這身子哪受得了?」

  沈若蘭搖了搖頭。

  「舅父出門前說了,最多半個月就回來。再等等吧,也就這幾天的事了。」

  王奶娘嘆口氣,沒再往下說。

  「小姐,那個吳文才,今天又來了?」

  沈若蘭臉色沉下來。

  「嗯。」

  「這人怎麼跟塊狗皮膏藥似的,攆都攆不走!」

  王奶娘氣得直拍大腿。

  「今兒個那酒樓上,要不是那位公子扶了您一把,還不定要鬧成啥樣呢!」

  沈若蘭垂下眼皮,沒吭聲。

  「小姐,您說,那個吳文才要是再來纏著不放,咱可咋辦?」

  王奶娘臉上全是愁。

  沈若蘭嘆了口氣。

  她能咋辦?

  吳家在府城有錢有勢的,她一個寄人籬下的孤女,拿什麼跟人家斗?

  去報官?

  吳家跟知府都有交情,報了官也未必有用。

  她就只能躲了。

  躲到舅父回來。

  可躲得了多長時間。

  「奶娘,別擔心了。」

  沈若蘭勉強笑了笑。

  「舅父回來就好了。他老人家在鎮上這麼多年,認識的人多,會有辦法的。」

  王奶娘看著她,眼眶紅了。

  「小姐,您命苦啊。老爺走得早,太太也走了,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舅爺對您好是好的,可他畢竟有自個兒的家,有自個兒的事。您一個人在這兒,連個知冷知熱的人都沒有。」

  沈若蘭沒接話。

  「奶娘,早點睡吧。明天還要早起呢。」

  王奶娘擦了擦眼角,站起身,替她鋪好了床。

  「小姐,您也早點睡。別想太多了,船到橋頭自然直。」

  沈若蘭點了點頭,吹滅了燈。

  次日清晨。

  李長安照常來到醫館,推開門,吳老三和陳四已經在了。

  到診桌後面,把脈枕擺好。

  門口已經排了七八個人,都是慕名而來的病人。

  「李大夫來了!李大夫來了!」

  有人喊了一聲,人群往前涌了涌。

  吳老三忙出去維持秩序。

  「別擠別擠!一個一個來!排好隊!」

  第一個進來的是個老漢,走路一瘸一拐的。

  李長安讓他坐下,伸手搭了脈。

  「老人家,這腿疼了多久了?」

  「有年頭了,少說七八年。以前還能忍,今年實在忍不了了,走路都費勁。」

  李長安提筆寫了個方子,遞給吳老三去抓藥。

  「回去煎了喝,一天一副。七天後過來複診。」

  老漢接過方子,千恩萬謝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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