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處理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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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艷麗僵硬地倒在了地上。

  鋼珠貫穿了她的太陽穴,紅白之物在地板上緩緩暈開。

  這下,我才徹底安心了下來。

  黎文麗也虛脫了一般,腿一軟,捂著嘴坐到了一旁的板凳上。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眼神驚魂未定地掃視著這間原本充滿女生生活氣息,此刻卻變成了屠宰場的宿舍。

  短短十分鐘,三具屍體。

  趙倩脖子被咬爛,死不瞑目,張玉曼腦袋像爛西瓜一樣炸開,王艷麗倒在桌角,太陽穴還在往外冒血。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到令人窒息的血腥味。

  「嘔……」黎文麗乾嘔了一聲,卻什麼也沒吐出來。

  我強迫自己不去看不遠處那幾坨馬賽克物體。

  「周培宇……」

  過了好一會兒,黎文麗才開口。

  「你剛剛說,你推測這種讓他們變成喪屍的,是那種變異梅毒,是嗎?」

  我點了點頭,找了張還算乾淨的椅子坐下,把複合弓放在腿上,時刻保持警戒:「嗯,除了這個解釋,我想不出別的,朴醫生也說了,那病毒活性極強,變異速度快得離譜。」

  「原來如此……怪不得……」黎文麗喃喃自語。

  「什麼意思?」我皺眉問道。

  黎文麗沒有立刻回答,她深吸了一口氣,似乎在平復心情。

  然後她顫抖著手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手指在屏幕上飛快地滑動著。

  她將手機遞到我面前。屏幕上是一張稍微有些模糊的科普圖片,標題是黑體加粗的《梅毒的傳播途徑與臨床表現》。

  我湊過去一看,上面羅列著幾條主要的傳播方式:

  性行為傳播(95%以上)。

  血液傳播(如輸血、共用針頭)。

  母嬰傳播。

  其他:接吻、哺乳或接觸被螺旋體污染的衣物、用具等(概率較低,但存在)。

  我看了之後,並沒有立刻察覺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有些疑惑地看向她:「這不都是常識嗎?怎麼了?」

  黎文麗將手機拿了回去,她指了指王艷麗那雙已經開始發黑潰爛的手,以及脖子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紅疹子。

  「王艷麗沒有被咬,也沒有被抓傷。她只是離得近,或者……接觸到了什麼。」

  黎文麗頓了頓,繼續說道:「你看這些喪屍,它們身體表面布滿了冒血的創口和正在潰爛的膿包,而且剛才張玉曼腦袋炸開的時候,那些碎肉、血霧噴得到處都是。」

  我心裡「咯噔」一下。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這種變異梅毒的感染能力,肯定要比普通梅毒強大很多倍,只要這些充滿病毒的體液、膿血接觸到了人的皮膚,都有可能引起瞬間感染,或者.......吸入了帶有病毒血霧的空氣。」

  我聽完後連連點頭。

  這推論太他媽有道理了。

  王艷麗剛才就是因為跟張玉曼有了直接的接觸。

  這他媽不就代表著,只要跟感染者近距離接觸,即便沒有被抓被咬,也有極大的可能會被感染?!

  而且,最讓我感到絕望的是這些喪屍的生命力。

  那個張玉曼,光是爆頭我就爆了三次,第一次鋼珠打穿額頭,沒死,第二次碳素箭穿透眼眶釘在柜子上,還沒死,最後一次我是直接轟碎了她的小腦和腦幹,破壞了整個中樞神經,才讓她徹底不動。

  「這太變態了……」我喃喃自語,看著手中的複合弓,「又能通過直接接觸傳染,生命力又這麼頑強。」

  黎文麗點了點頭,「這種喪屍,只能由遠距離的熱武器才能安全消滅,再不濟也得是你這種遠程的弓箭,如果是近距離用刀、用棍棒去搏鬥,即便你能把對方的腦袋敲碎,濺出來的血也早就把你感染了。」

  近戰必死,哪怕你贏了也是同歸於盡。

  黎文麗煩躁地抓了抓自己有些油膩的長髮,眼神在地上那三具屍體上掃來掃去,越看越煩躁。

  「這下麻煩了,咱們現在被困在這兒,不得不與這些屍體共處一室,牆上都是血,一不小心就會碰到。」


  她指了指張玉曼那攤正在慢慢變黑的腦漿:「而且,萬一這種病毒真的可以在空氣中存活一段時間,或者屍體腐爛後散發出的氣體也有毒,那我們在這種封閉房間裡待一晚上,必死無疑。」

  黎文麗說得對,活人不能跟死人待在一起,尤其是這種會「爆炸」的死人。

  必須清理掉。

  這活兒簡直就是送命題,要去搬動那些滿身膿包、血流不止的屍體,稍微沾上一點可能就步了王艷麗的後塵。

  我看了一眼黎文麗,她雖然冷靜,但畢竟是個女生,而且........。

  我將手裡的複合弓輕輕放在桌子上,猶豫了一會兒,站起身。

  「我來吧。」

  我走到王艷麗屍體旁,忍著生理上的不適,彎下腰,一把抓住了她那隻還穿著運動鞋的腳踝。

  她是剛死的,身上除了頭部,其他地方還算完整,而且還沒來得及全身潰爛,相對來說是最「乾淨」的一個。

  「喂!周培宇!你幹嘛?!」

  黎文麗見狀,嚇得直接從板凳上彈了起來,慌忙往後退了兩步,「你瘋了?!我剛才不是說了嗎?接觸會感染的!你手上又沒戴手套!」

  我沒有停下動作,一邊用力拖拽著王艷麗沉重的屍體往陽台方向走,一邊頭也不回地說道:

  「我知道。但我應該沒事。」

  「你有事沒事誰知道啊?!」黎文麗急了,「你別逞能行不行?萬一你變異了,我打不過你!」

  我拖著屍體路過書桌,屍體的衣角摩擦地面發出「沙沙」的聲音。

  「黎文麗,有件事我一直沒跟你細說。」

  我把王艷麗拖到陽台門口,稍微停了一下,轉過身看著滿臉驚恐的黎文麗,語氣有些尷尬,但又不得不說:

  「其實……我和朱佳佳發生過關係。」

  黎文麗原本還在那兒跳腳,聽到這話,整個人瞬間僵住了,她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哈?」

  她的聲音拔高了八度,那眼神仿佛在看一個外星人,或者是看一個正在講低俗笑話的瘋子。

  「朱佳佳?就那個貼吧里傳得沸沸揚揚,眼高於頂的拜金校花?」黎文麗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眼神里充滿了懷疑,「大哥,現在是末日逃生,不是給你做春夢的時候。就你這窮得叮噹響的條件,她能看上你?除非她瞎了。」

  要是平時被她這麼懟,我肯定得懟回去,但現在這情況,我也懶得跟她計較。

  「我懶得解釋具體過程,反正就是發生了。」我有些不耐煩地擺擺手,「別在意那些細節,主要是……我在跟她發生關係的時候,她已經是感染者了,而且你也看到了,她變異得有多快,但我現在,依然活蹦亂跳的。」

  黎文麗皺著眉,似乎還在消化這個巨大的信息量,她搖了搖頭,顯然還是不信:「你別騙我,這病毒潛伏期又不一定,也許你只是還沒發作。」

  我嘆了口氣,繼續拖著屍體往陽台邊緣走,一邊走一邊說道:

  「上周六的時候,我去市第一人民醫院試藥,那個醫生給了我五千塊錢,給我注射了一種還在實驗階段的疫苗,名字叫『梅立停』。那醫生親口跟我說,那是針對新型變異梅毒研發的特殊抗體。」

  說到這,我已經把王艷麗的大半個身子拖到了陽台欄杆外,樓下是漆黑的花壇,隱約能聽到喪屍的低吼。

  「後來在醫務室,朴醫生給我做了全套檢查。她告訴我,我身體裡確實被感染了變異梅毒,病毒載量一度很高。但是……」

  我停頓了一下,用力一提,將王艷麗的屍體抱起來,架在欄杆上。

  「但是朴醫生說,那些病毒進入我體內後,被我血液里的一種不明抗體瘋狂絞殺,還沒來得及複製就全部死光了。」

  「所以,」我轉過身,看著黎文麗,「我覺得,我應該不會被感染,至少對這種病毒,我有抗體。」

  黎文麗聽完,嘴巴微張,徹底傻眼了。

  「你是說……你是免疫者?」她喃喃自語。

  「差不多吧。」

  我說完,深吸一口氣,雙手用力一推。

  王艷麗的屍體翻過欄杆,在重力的作用下墜落下去。

  幾秒鐘後。


  「砰!」

  樓下傳來一聲沉悶的重響,緊接著,原本在樓下遊蕩的幾隻喪屍發出了興奮的嘶吼聲,朝著屍體落地的方向撲了過去。

  我沒敢往下看,拍了拍手,轉身走回宿舍。

  「行了,別發愣了。」我看著還處于震驚狀態的黎文麗,指了指地上那兩具更加慘不忍睹的屍體。

  尤其是張玉曼,腦袋炸裂,腦漿流了一地,那才是真正的重度污染源。

  「這些屍體我來處理,你先離遠點。」

  我一邊說著,一邊走向張玉曼的屍體。

  黎文麗這才回過神來,她看著我的背影,眼神變得極其複雜。

  「周培宇……」她在後面叫了我一聲。

  「怎麼了?」我頭也不回,正彎腰去抓張玉曼那黏糊糊的手臂。

  「你……小心點,就算你有抗體,那噁心的玩意兒粘在身上也夠嗆。」她的聲音難得軟了下來,不再那麼毒舌。

  我苦笑一聲,忍著胃裡的翻騰,抓住了張玉曼那隻還掛著碎肉的手。

  「知道了,這味兒太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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