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錢先生是真大師?抵達津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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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0章 錢先生是真大師?抵達津門!

  「對於包秉文,我自然是有許多了解的,此人乃是杭城人士,年紀輕輕卻身負才華,不僅僅在文學上有所造詣,於醫學等領域也同樣有些涉獵,可以算是當今華夏之俊傑也!」

  錢先生感慨說道。

  對於包秉文,他自然能夠說了解,自從上次在北平與諸多教授,議論過「十七歲教授」一事之後,錢先生便利用空餘時間,將包秉文的事跡和作品,全部都閱讀了一遍。

  想到包國維的作品,錢先生好像打開了話匣子,他搖頭說道。

  「秉文的確算得上一個俊傑,可要說能夠改變華夏,終究還是差了點意思,他的作品具有靈性,往往奇思妙想,開創出一個全新的藝術流派,可終究是多了少年銳氣,少了一些老成。」

  開始了討論,錢先生便不吝嗇自己的見聞。

  「我聽說,上次的普立茲獎,秉文在美國引起了軒然大波,先是令普立茲獎的評選推遲了好幾個月,後來拒絕領取普立茲獎,又令美國文壇炸開了鍋。」

  他有些無奈地說道。

  「這個包秉文,本來可以名揚天下,可終究是有些小家子氣,落得如今國內外毀譽參半的下場。」

  聽到別人當面評價自己,包國維覺得有些有趣,他臉上露出一絲微笑。

  「先生難道不知道,包秉文乃是情有可原嗎?我聽說他的恩師章太炎,如今在姑蘇重病,為了救治恩師,就算是普立茲獎也不是什麼重要的東西吧?」

  「我說的正是這個。」錢先生說道。「我本次去杭城,本就是為了看望太炎先生,他乃是我的授業恩師,沒有不去之理,可我也知道,太炎先生所患之肺疾,並非是一朝一夕能夠治療,也可以說是一種絕症。」

  錢先生有些動容,臉色也沉下來。

  「我與太炎先生交流,能夠感受到他言語裡面,對於秉文不去領獎的失望。

  秉文也並非醫師,若是能夠領取這個獎項,滿足老人一生的心愿,豈不是比陪伴更加好麼?

  只可惜我沒有見到秉文,不能與他好好談論一番。」

  包國維訝異地看了一眼對方。

  章太炎生病之後,諸多的門生故吏都曾經來看望過,錢先生作為弟子,自然也是要看看的。

  自己兩地奔波,都是風風火火,錯開沒有見到這位錢先生,倒也是正常的事情。

  至於對方的觀點,見仁見智。

  包國維也不打算為自己做辯解。

  一來二去,兩個人從包國維聊到了國內文學,從國內文學聊到了美國文學的發展。

  幾乎談天說地,無所不談。

  錢先生本來與包國維針鋒相對,可這會兒,也不得不被對方的學識給折服。

  有那麼一瞬間,錢先生起了懷疑,面前這位少年或許是.

  可一想到,這是一趟通往津門的列車,他便打消了念頭。

  無論如何,包秉文也不該出現在這裡啊?

  包秉文則是不厭其煩地與這位先生交流,他很享受這個過程。

  即便是,這位錢先生思想有些激進,可掩蓋不了他的偉大之處。

  包國維仍舊記得,歷史上他與迅哥兒的談話,直接促成了一名大文豪的誕生。

  迅哥兒於老槐樹下,提出了自己的疑問。

  「假如一間鐵屋子,是絕無窗戶而萬難破毀的,裡面有許多熟睡的人們,不久都要悶死了,然而從昏睡入死,並不感到就要死的悲哀。

  現在你大嚷起來,驚起了較為清醒的幾個人,使這不幸的少數者來受無可挽救的臨終的苦楚,你倒以為對得起他們麼?」

  這位錢先生則是回答道:「然而幾個人既然起來,你不能說絕沒有毀壞這鐵屋的希望。」

  就這短短的一句話,切中了迅哥兒的心,便好像頓時開竅了一般,從此一發不可收拾。

  這樣的先生,如何能夠令包國維不敬仰。

  當談到歐洲歷史的時候,錢先生已經徹底折服了,他感嘆道。

  「這位小友,你對於俄國彼得大帝的評價,實在是令我相見恨晚,此次旅途我也不算是浪費光陰!」

  他喝了一口,水壺裡面已經涼透的茶水,發出快意的大笑。


  包國維點了點頭說道。

  「不打不相識,與先生聊了這麼久,你我二人還未自我介紹,不如互相認識下如何?」

  「甚好!」錢先生盤腿,在座位上說道。「鄙人姓錢,事前已經說過了,名為疑古,致力於破除一切『唯古是信』的傳統觀念。」

  錢疑古?

  包國維有些訝異地張了張嘴,他本來想跟對方攤牌的。

  可沒有想到,這個老小子竟然用化名。

  就算是化名,包國維也同樣清楚,這個疑古,全名為疑古玄同,乃是這位先生的號。

  而他真實的身份,則是鼎鼎大名的錢玄同!

  想了想,包國維也理解了。

  出門在外,誰還不多弄幾個馬甲呢?

  錢玄同也不是傻子,不可能與剛剛認識一會兒的人,便推心置腹。

  這年代裡,小心駛得萬年船!

  既然如此,包國維拱了拱手,笑著說道。

  「在下周明誠!」

  旅途漫漫,民國時期想要從姑蘇到達津門,並不是一條通路。

  乘客從姑蘇出發,先要達到金陵,再乘坐渡輪過長江,到達津浦鐵路。

  這是連接華北和華東的重要鐵路。

  包國維與錢玄同相談甚歡,幾乎無所不聊。

  兩個人都默契地不去探查對方的身份,僅僅做學術上的討論。

  於是,就算是換乘,也同樣是買在一起。

  聊到盡興之時,錢玄同不免感慨說道。

  「明誠,你真的不打算與我去北平麼?你如今雖只有二十五歲,可要當上一個講師也並不是難事。」

  錢玄同自然是要回北平的,看到這個周明誠之後,不由得升起了惜才的想法。

  包國維笑著拱拱手,想到自己今後在北大見到這位先生,他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後的表情,便覺得有趣。

  隨即拒絕說道。

  「先生不必再提了,我此去津門乃是有急事,若有機會一定去北大與先生求教。」

  見對方態度堅決,錢玄同也不好堅持,只能點點頭。

  「好吧,明誠你可一定要來啊!」

  火車一路走走停停,終於在兩天一夜之後,到達了津門火車站。

  錢玄同和包國維一起下了車,他要去北平,是需要下車換乘的。

  在津門火車站這裡,二人算是正式分別了。

  錢玄同拱拱手說道:「明誠兄弟,就此一別還望保重,今後我在北大等著伱,再與我辯論個三天三夜。」

  包國維笑著點點頭。

  「一定赴約!」

  臨走的時候,包國維給了對方幾百銀元,他知道如今的北大教師,收入都很拮据,不知道被拖欠了多久的工資。

  這些錢,肯定是對方必需的。

  推遲了一兩次,錢玄同一路上見識到對方的出手闊綽,最終還是收下了,他是真的缺錢。

  臨別時,他不免作揖感動說道。

  「明誠兄!此份友誼我必定銘記在心,所借錢財今後一定奉還。」

  離開了津門火車站之後。

  錢玄同立即找了一個報攤,報童找了好一會兒,才遞給他一份報紙說道。

  「喏!這便是包秉文先生的相片。」

  錢玄同看向報紙上,那個糊成一片,身穿西裝的少年,哪裡認得出具體相貌。

  唯有那一撮標誌性的油頭,令人印象深刻。

  可這樣的形象,與火車上的那位周明誠,相差太多了吧?

  他嘆了一口氣。

  「許是我多心了?」

  乘坐著黃包車,包國維好不容易找到了侯德榜先生的住所。

  三年前,侯德榜先生便已經擔任了永利化學工業公司任總工程師,兼塘沽鹼廠廠長。

  1930年的天津,想要找到侯德榜,去塘沽鹼廠絕對沒有錯了。

  包國維抬頭看了看面前的牌匾,壓了壓帽子,朝著門口的安保走去。

  曹晏海率先兩步,遞出一封信問道。

  「你們侯廠長在嗎?引薦一下。」

  安保皺了皺眉頭,上下打量一下曹晏海,有些不悅地說道。

  「你們是誰啊?找侯廠長幹什麼?」

  包國維拉了拉,一向魯莽的曹晏海,上前一步說道。

  「鄙人包國維,麻煩告知侯廠長,乃是太炎先生介紹來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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