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黑色修身裙
首爾，論峴洞，水晶宮大廈九樓。
10月21日，下午三點
姜敏京第三次去論峴洞，沒有提前打電話。
她不想再等了。
安成洙的最後通牒還在腦子裡轉，李海麗的「我等你」還在耳邊。她不知道蘇贏會不會見她，不知道他會不會幫她把那二十億的債務扛下來，不知道他會不會在她選了他之後把她推開。
她只知道她必須去，去見去說。
說了之後不管結果如何，她至少不用再等了。
她把車停在論峴洞樓下，坐在駕駛座上，透過擋風玻璃看著這棟十層小樓。
十月的首爾，暮色來得早，陽光從玻璃幕牆上反射下來，刺得她眯了一下眼睛。
她穿著那件黑色修身連衣裙，領口不高不低，裙擺剛好蓋住膝蓋。頭髮散著，臉上化了淡妝。嘴唇上塗了一層薄薄的口紅，不算太艷，但是很襯膚色。
她深吸一口氣，推開車門走進大堂。
前台是個年輕女人，穿著深藍色制服，頭髮盤得很高。
她看了姜敏京一眼。
「您好，請問找誰？」
「蘇代表。」
「預約了嗎？」
「沒有。」
年輕女人拿起電話，撥了內線，低聲說了幾句。
「蘇代表讓您上去。九樓。」
姜敏京的手指在包帶上輕輕攥了一下。
他讓她上去，不是「蘇代表不在」，不是「您下次再來」，是「讓您上去」。
她走進電梯，按了九樓。
門關上了，數字一個一個往上跳。她看著那些數字，心跳比平時快。她深吸了一口氣，把包換到左手，右手空著。
電梯門開了。
走廊里很安靜，聲控燈是長明的，橘黃色的光照著白色的牆壁。
門開著，蘇贏坐在辦公桌後面，手裡轉著那支磨掉漆的鋼筆。他沒有看她，目光還停在文件上。
姜敏京走進去，站在辦公桌前。
「蘇代表，我來了。」
蘇贏把鋼筆放下，靠在椅背上看著她，目光從她的眼睛移到她的裙子領口，停了一下，然後回到眼睛。
那一瞬很短。
他看的不是她的裙子，是她的眼睛。
「坐。」
姜敏京在他對面坐下，把包放在旁邊的椅子上。茶几上攤著幾份文件，SM的股價走勢圖，濟州島船塢的改造方案，比特幣的K線圖。她沒有細看，目光落在他臉上。
「蘇代表，安部長又找我了。」
「嗯。」
「他讓我選，選他還是選您。」
蘇贏端起熱美式——杯壁上貼著一張便簽，寫著「熱的，別喝涼的」。
「你怎麼回的？」
「我說我不知道。」
蘇贏把熱美式放下：「你不知道？」
姜敏京看著他的眼睛。他的眼神很深邃，像是在算帳，又像是在看一個人。
她沒有躲。
「蘇代表，我想選您，但是我不知道您會不會接。」
蘇贏靠在椅背上：「你選了我就要替我做事。不是替安部長，是替我。」
「做什麼？」
「先學，鄭理事教你。教什麼學什麼，學會了就不用學了。學不會就繼續學。」
姜敏京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攥了一下：「蘇代表，您不怕我是安部長的人？」
蘇贏看著她：「你是嗎？」
「不是。」
「那就不用怕。」
姜敏京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指。指甲上什麼都沒塗，裸得乾乾淨淨。
她想起第一次站上舞台的時候，燈光太亮，她什麼都看不見。她只能聽。
聽觀眾的掌聲，聽自己的心跳，聽搭檔的聲音。
她不知道自己唱得好不好，但是她知道自己想唱。
現在她還是想唱。不是因為喜歡，是因為不會做別的。
別的什麼都不會，只會唱。
「蘇代表，協議——」
「協議下周寄到公司，你看了再簽。」
「簽了之後呢？」
「繼續唱，唱你喜歡的歌，唱到不想唱為止。」
姜敏京看著他：「就這樣？」
「就這樣。」
蘇贏站起來走到窗前背對著她。
窗外漢江的水面在暮色中泛著碎金，一艘貨船正在往西開。
船尾拖出的水痕在光線里閃著細碎的光，慢慢散開。
「姜敏京。」
「嗯。」
「你選了我，不是因為安部長逼你。而是因為你想選，想好了，就別回頭。」
姜敏京站起來，走到他身後：「蘇代表，安部長那邊——」
「安部長那邊，你不用管。他會來找我。」
「他會找您？」
「會，因為他想知道你選了我之後會不會出賣他。」
「我不會。」
「我知道，他也會知道。」
蘇贏轉過身看著她：「你回去吧。等協議到了，看了再簽。」
姜敏京點了點頭。
她走到門口，停下來。
「蘇代表，謝謝您。」
「不用謝，是投資。」
她推開門走進走廊，燈光把她的背影照得明亮。
和來時一樣，和之前每一次都一樣。
不一樣的是她手裡沒有安部長的名片，名片早就留在了他的茶几上。
她不會再用了。
..............
首爾，論峴洞，水晶宮大廈門口，下午四點
姜敏京走出水晶宮大廈的時候，首爾的暮色正在降臨。
漢江的方向，最後一抹夕陽正在沉入地平線。
她站在門口深吸一口氣然後呼出去。
空氣是涼的，帶著秋天特有的乾燥。
她坐進車裡發動引擎，車駛出停車場。
嗡嗡——
手機震了一下。李海麗發來一條消息：[「敏京，見了？」]
姜敏京看了幾秒，打了兩個字：[見了。]
李海麗：[他怎麼說？]
姜敏京：[他說協議下周寄到公司。]
李海麗：[你簽嗎？]
姜敏京：[簽。]
李海麗沒有再回。姜敏京把手機放在副駕駛座上，握著方向盤。車窗外首爾的夜正在沉下去，路燈一盞一盞地亮起來。
她不知道協議上寫了什麼，只知道他寫了。
寫了就會寄，寄了她就會收到。
收到了她就會看，看了她就會簽，簽了她就不回頭了。
不回頭就只能往前走。
路是她自己選的，不是蘇贏鋪的。
蘇贏只是在她出發的時候，給了她一張地圖。
地圖上寫著一行字——往前走，別回頭。
...............
首爾，姜敏京宿舍，晚上六點
姜敏京回到宿舍的時候，李海麗正在廚房煮拉麵。她看到姜敏京進來的聲響，把煤氣爐的火調小，走出來。
「敏京，見了？」
「見了。」
「怎麼樣？」
姜敏京在沙發上坐下來，把包放在旁邊：「他說『繼續唱』。」
李海麗在她旁邊坐下，手搭在她肩膀上：「那你唱不唱？」
「唱，唱到不想唱為止。」
李海麗看著她，沉默了幾秒：「敏京，你變了。」
「哪裡變了？」
「你以前說『公司讓我唱我就唱』，現在你說『唱到不想唱為止』。」
姜敏京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指：「海麗，我以前不知道什麼叫『不想唱』，現在知道了。」
李海麗沒有再問。
她站起來走回廚房，把火打開繼續煮拉麵。
「敏京，拉麵好了。來吃。」
姜敏京站起來走進廚房。兩個人坐在餐桌前吃著拉麵，誰都沒有說話。
窗外的首爾在夜色中安靜下來，遠處的街燈亮著，把銀杏樹的影子投在地上。
姜敏京把碗裡的拉麵吃完，把湯也喝了，她把碗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
「海麗。」
「嗯。」
「我下周還要去。」
「去就去，我等你。」
姜敏京站起來走到窗前。窗玻璃上結了一層薄霧，她伸出手，用手指在霧氣上畫了一條線。
晚上十點，姜敏京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天花板上那道裂縫還在，從吊燈延伸到牆角。
她盯著那道裂縫看了一會兒。
明天，她還要去公司。不是去論峴洞，而是去CJ ENM。安成洙要見她。不是談蘇贏的事，是談Davichi的回歸。
她不知道回歸還能不能繼續，但她知道她不會停，停了就什麼都沒有了。
協議下周會寄到公司。
她會簽。
簽了之後呢？
蘇贏說「繼續唱」。
但唱給誰聽？
給CJ ENM？給安成洙？還是給九樓的那個人？
姜敏京翻了個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她不知道。
但是她知道，簽了協議之後，她就是蘇贏的人了。
不是安部長的棋子。
是他的人。
可是——
他說的「繼續唱」，是讓她在舞台上唱，還是只唱給他聽？
姜敏京閉上眼睛。
她不知道答案。
但是她知道下周協議會寄到。
她會簽。
簽完之後，她會再去論峴洞。
去九樓推開那扇門。
「海麗。」
「嗯。」
「你說他會一直讓我唱嗎？」
李海麗從門口探出頭：「你不是已經決定了嗎？」
姜敏京沉默了幾秒。
「決定了。」
「那就不用問了。」
10月21日，下午三點
姜敏京第三次去論峴洞，沒有提前打電話。
她不想再等了。
安成洙的最後通牒還在腦子裡轉，李海麗的「我等你」還在耳邊。她不知道蘇贏會不會見她，不知道他會不會幫她把那二十億的債務扛下來，不知道他會不會在她選了他之後把她推開。
她只知道她必須去，去見去說。
說了之後不管結果如何，她至少不用再等了。
她把車停在論峴洞樓下，坐在駕駛座上，透過擋風玻璃看著這棟十層小樓。
十月的首爾，暮色來得早，陽光從玻璃幕牆上反射下來，刺得她眯了一下眼睛。
她穿著那件黑色修身連衣裙，領口不高不低，裙擺剛好蓋住膝蓋。頭髮散著，臉上化了淡妝。嘴唇上塗了一層薄薄的口紅，不算太艷，但是很襯膚色。
她深吸一口氣，推開車門走進大堂。
前台是個年輕女人，穿著深藍色制服，頭髮盤得很高。
她看了姜敏京一眼。
「您好，請問找誰？」
「蘇代表。」
「預約了嗎？」
「沒有。」
年輕女人拿起電話，撥了內線，低聲說了幾句。
「蘇代表讓您上去。九樓。」
姜敏京的手指在包帶上輕輕攥了一下。
他讓她上去，不是「蘇代表不在」，不是「您下次再來」，是「讓您上去」。
她走進電梯，按了九樓。
門關上了，數字一個一個往上跳。她看著那些數字，心跳比平時快。她深吸了一口氣，把包換到左手，右手空著。
電梯門開了。
走廊里很安靜，聲控燈是長明的，橘黃色的光照著白色的牆壁。
門開著，蘇贏坐在辦公桌後面，手裡轉著那支磨掉漆的鋼筆。他沒有看她，目光還停在文件上。
姜敏京走進去，站在辦公桌前。
「蘇代表，我來了。」
蘇贏把鋼筆放下，靠在椅背上看著她，目光從她的眼睛移到她的裙子領口，停了一下，然後回到眼睛。
那一瞬很短。
他看的不是她的裙子，是她的眼睛。
「坐。」
姜敏京在他對面坐下，把包放在旁邊的椅子上。茶几上攤著幾份文件，SM的股價走勢圖，濟州島船塢的改造方案，比特幣的K線圖。她沒有細看，目光落在他臉上。
「蘇代表，安部長又找我了。」
「嗯。」
「他讓我選，選他還是選您。」
蘇贏端起熱美式——杯壁上貼著一張便簽，寫著「熱的，別喝涼的」。
「你怎麼回的？」
「我說我不知道。」
蘇贏把熱美式放下：「你不知道？」
姜敏京看著他的眼睛。他的眼神很深邃，像是在算帳，又像是在看一個人。
她沒有躲。
「蘇代表，我想選您，但是我不知道您會不會接。」
蘇贏靠在椅背上：「你選了我就要替我做事。不是替安部長，是替我。」
「做什麼？」
「先學，鄭理事教你。教什麼學什麼，學會了就不用學了。學不會就繼續學。」
姜敏京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攥了一下：「蘇代表，您不怕我是安部長的人？」
蘇贏看著她：「你是嗎？」
「不是。」
「那就不用怕。」
姜敏京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指。指甲上什麼都沒塗，裸得乾乾淨淨。
她想起第一次站上舞台的時候，燈光太亮，她什麼都看不見。她只能聽。
聽觀眾的掌聲，聽自己的心跳，聽搭檔的聲音。
她不知道自己唱得好不好，但是她知道自己想唱。
現在她還是想唱。不是因為喜歡，是因為不會做別的。
別的什麼都不會，只會唱。
「蘇代表，協議——」
「協議下周寄到公司，你看了再簽。」
「簽了之後呢？」
「繼續唱，唱你喜歡的歌，唱到不想唱為止。」
姜敏京看著他：「就這樣？」
「就這樣。」
蘇贏站起來走到窗前背對著她。
窗外漢江的水面在暮色中泛著碎金，一艘貨船正在往西開。
船尾拖出的水痕在光線里閃著細碎的光，慢慢散開。
「姜敏京。」
「嗯。」
「你選了我，不是因為安部長逼你。而是因為你想選，想好了，就別回頭。」
姜敏京站起來，走到他身後：「蘇代表，安部長那邊——」
「安部長那邊，你不用管。他會來找我。」
「他會找您？」
「會，因為他想知道你選了我之後會不會出賣他。」
「我不會。」
「我知道，他也會知道。」
蘇贏轉過身看著她：「你回去吧。等協議到了，看了再簽。」
姜敏京點了點頭。
她走到門口，停下來。
「蘇代表，謝謝您。」
「不用謝，是投資。」
她推開門走進走廊，燈光把她的背影照得明亮。
和來時一樣，和之前每一次都一樣。
不一樣的是她手裡沒有安部長的名片，名片早就留在了他的茶几上。
她不會再用了。
..............
首爾，論峴洞，水晶宮大廈門口，下午四點
姜敏京走出水晶宮大廈的時候，首爾的暮色正在降臨。
漢江的方向，最後一抹夕陽正在沉入地平線。
她站在門口深吸一口氣然後呼出去。
空氣是涼的，帶著秋天特有的乾燥。
她坐進車裡發動引擎，車駛出停車場。
嗡嗡——
手機震了一下。李海麗發來一條消息：[「敏京，見了？」]
姜敏京看了幾秒，打了兩個字：[見了。]
李海麗：[他怎麼說？]
姜敏京：[他說協議下周寄到公司。]
李海麗：[你簽嗎？]
姜敏京：[簽。]
李海麗沒有再回。姜敏京把手機放在副駕駛座上，握著方向盤。車窗外首爾的夜正在沉下去，路燈一盞一盞地亮起來。
她不知道協議上寫了什麼，只知道他寫了。
寫了就會寄，寄了她就會收到。
收到了她就會看，看了她就會簽，簽了她就不回頭了。
不回頭就只能往前走。
路是她自己選的，不是蘇贏鋪的。
蘇贏只是在她出發的時候，給了她一張地圖。
地圖上寫著一行字——往前走，別回頭。
...............
首爾，姜敏京宿舍，晚上六點
姜敏京回到宿舍的時候，李海麗正在廚房煮拉麵。她看到姜敏京進來的聲響，把煤氣爐的火調小，走出來。
「敏京，見了？」
「見了。」
「怎麼樣？」
姜敏京在沙發上坐下來，把包放在旁邊：「他說『繼續唱』。」
李海麗在她旁邊坐下，手搭在她肩膀上：「那你唱不唱？」
「唱，唱到不想唱為止。」
李海麗看著她，沉默了幾秒：「敏京，你變了。」
「哪裡變了？」
「你以前說『公司讓我唱我就唱』，現在你說『唱到不想唱為止』。」
姜敏京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指：「海麗，我以前不知道什麼叫『不想唱』，現在知道了。」
李海麗沒有再問。
她站起來走回廚房，把火打開繼續煮拉麵。
「敏京，拉麵好了。來吃。」
姜敏京站起來走進廚房。兩個人坐在餐桌前吃著拉麵，誰都沒有說話。
窗外的首爾在夜色中安靜下來，遠處的街燈亮著，把銀杏樹的影子投在地上。
姜敏京把碗裡的拉麵吃完，把湯也喝了，她把碗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
「海麗。」
「嗯。」
「我下周還要去。」
「去就去，我等你。」
姜敏京站起來走到窗前。窗玻璃上結了一層薄霧，她伸出手，用手指在霧氣上畫了一條線。
晚上十點，姜敏京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天花板上那道裂縫還在，從吊燈延伸到牆角。
她盯著那道裂縫看了一會兒。
明天，她還要去公司。不是去論峴洞，而是去CJ ENM。安成洙要見她。不是談蘇贏的事，是談Davichi的回歸。
她不知道回歸還能不能繼續，但她知道她不會停，停了就什麼都沒有了。
協議下周會寄到公司。
她會簽。
簽了之後呢？
蘇贏說「繼續唱」。
但唱給誰聽？
給CJ ENM？給安成洙？還是給九樓的那個人？
姜敏京翻了個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她不知道。
但是她知道，簽了協議之後，她就是蘇贏的人了。
不是安部長的棋子。
是他的人。
可是——
他說的「繼續唱」，是讓她在舞台上唱，還是只唱給他聽？
姜敏京閉上眼睛。
她不知道答案。
但是她知道下周協議會寄到。
她會簽。
簽完之後，她會再去論峴洞。
去九樓推開那扇門。
「海麗。」
「嗯。」
「你說他會一直讓我唱嗎？」
李海麗從門口探出頭：「你不是已經決定了嗎？」
姜敏京沉默了幾秒。
「決定了。」
「那就不用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