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官家造反了!(二合一5k,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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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高氏屬意的人選,自然便是先帝英宗皇帝的遺腹子...

  蕭寧。

  你蕭澤既然喜歡獨寵那個狐媚子,那個狐媚子還占雞窩不下蛋,那這個皇位以後就還給你哥哥這一脈好了。

  蕭寧母為懿安皇后王氏。

  「懿安」為尊號。

  蕭澤是以皇太弟的身份繼位的,王皇后身為英宗正宮,新君和她平輩,自然不可能做太后。

  於是便依大晟舊例,上尊號「懿安」,另闢宮室供養,以示敬意,也能全了禮法,與新君保持適當的距離。

  高氏選擇立這個孫子,原因並不複雜。

  其一,蕭寧年紀尚幼,尚不滿三歲,連話都說不利索,自然離不開她這位太后的「悉心照拂」。

  其二,他是英宗嫡子,立他為嗣,在宗法上說得過去。畢竟蕭澤無子,從先帝血脈中擇一承繼,也沒得說。

  其三,她自己也有私心,英宗是她養大的,她對英宗還是有感情的,覺得皇位應該還給他這一脈。

  高氏朱唇輕啟,緩緩開口道:「諸位相公,深夜將諸位召進宮來,實屬叨擾。」

  「只是事出緊急,不得不如此,還望諸位相公見諒。」

  「太后陛下言重了!」

  簾外的諸位相公們,連忙欠身拱手。

  在大晟,太后也被稱為陛下,源自古禮。

  (註:背景參考為宋代。《書儀》:此即漢制也,天子稱陛下,群臣亦得稱皇太后為陛下。)

  待眾人重新站立,高氏才又道:「官家今夜之事,想必諸位愛卿都已經知道了。」

  「大內各處,吾已差人翻了個底朝天,各宮各殿,連冷宮都找了...」

  「全都尋不見官家的蹤影。」

  「剛剛太尉那邊送來急報,說官家已經出了內城。」

  她刻意頓了一頓,簾外的眾人互相看了看。

  「吾已經命太尉去尋了。」

  「唉...」高氏嘆息了一聲,那隻白嫩如玉的纖纖玉手,扶住了額頭,「官家還年輕...」

  「年輕人,遇事欠些思量,做事欠些分寸,也是在所難免的。」

  「只是...」她停頓了片刻,那雙丹鳳眼的目光驟然收緊,「官家登基,已經兩年有餘了。」

  「至今膝下,尚無子嗣。」

  「莫說是嫡出的皇子,就連一個庶出的皇子,也沒有。」

  高氏看著這些沉默不語的相公,語氣無奈道:「讓吾很是擔憂啊!」

  「皇嗣之事,關乎國本。」

  「國本不立,則社稷不穩。」

  這些宰執重臣們都是人精,太后這番話的潛台詞,他們怎麼可能聽不懂?

  這些相公們要麼微微低頭,要麼瞥向他人,反正都在等著別人先發表意見。

  唯有一個人,自始至終沒有任何反應。

  那就是尚書左僕射兼門下侍郎,左相林華。

  此時此刻他的心情又該如何形容呢?

  那就是無奈。

  他林華難道不想自己的外孫做皇帝嗎?

  他做夢都想啊!

  可蕭澤不給他女兒這個機會,他又能怨誰呢?

  再說了,皇嗣問題本就是公事,是國本。

  皇帝無嗣,那就是動搖國本。

  林華是首相,更加要做好表率,以國事為重。

  反而不方便齟齬。

  而太后此刻把中樞所有重臣都叫了過來,並且直言不諱地當眾說了出來,顯然就是下定了決心。

  而他林華,他當年能坐上這個位置,太后是出了大力的。

  更不可能忘恩負義,當眾站出來唱反調。

  他不能站出來,自然有別人人站出來。

  只見門下侍郎王黜站了出來,朝著帘子後面那道端莊的身影躬身拱手:「太后陛下聖明!」

  「皇嗣之事,關乎國本,確實不可輕忽。」

  「只是...」


  「如今城外三鎮反賊壓境,圍困大梁。」

  「官家又不在大內,朝野人心惶惶。」

  「此時此刻,若是驟議立儲...」他再次朝著太后彎腰拱手:「臣斗膽直言,恐非其時。」

  「立儲乃是國之大典,非同小可。」

  「所以,臣以為,此事不妨...容後再議。」

  王黜沒有直接反對,他只說現在不是時候。

  而他站出來說話,自然不是因為他忠於蕭澤,而是因為他求穩。

  大家都心知肚明,太后想要立的是誰。

  但,這件事太大了,太急了,牽扯的利害關係太多了。

  如果這種時候,再掀起黨爭了怎麼辦?

  大晟黨爭這幾年好不容易才平息下來,若是這個時候再因為立儲內鬥,那就得不償失了。

  屬於是,他這種老官僚的通病,那就是穩定大於一切。

  帘子後面,高氏那鳳眼盯著王黜,唇角微微上揚,冷笑了一下。

  心中暗罵了一聲:「老匹夫!」

  罵完之後,她才冷聲開口道:「王相公此言差矣。」

  「正是因為此刻江山社稷,有傾覆之危,才更應該把國本之事,早早議個明白。」

  「唉..」她嘆息了一聲,「否則一旦有變,江山無主,如何是好?」

  高氏的目光逐漸銳利起來,看著眾人模糊的身影,語氣也越發的冷硬:「這大晟的天下,該誰來擔?」

  這一問,所有人的眼神都不對了。

  什麼叫「一旦有變」?

  眼下最大的一件「變數」,就是官家至今下落不明。

  尤其是在這個節骨眼上。

  所以,此時此刻高氏說這話,眾人其實一時間無法反駁。

  萬一官家真的...

  王黜張了張嘴,最終又閉上了嘴。

  高氏並沒有給他們消化的時間,直接亮出了自己的底牌:「以吾之意,當立先帝之子蕭寧,為皇太子!」

  「寧乃先帝嫡子,更是他留在世間的唯一骨血。」

  「論宗法制度,先帝為神宗嫡子,寧復為先帝嫡子!」

  「此乃嫡嫡相繼,名正言順!」

  「當初官家以皇太弟的身份入繼大統,行兄終弟及之事,原是權宜。」

  「而今,官家登基兩年有餘,膝下猶虛。」

  「既無嫡出,亦無庶子。」

  「國本空虛,非社稷之福。」

  她那雙鳳眼中透著堅決,看著眾人:「先帝以社稷託付於官家,官家自當以社稷為重。」

  「如今既然官家無嗣,那便當從先帝的血脈中擇賢承繼,以續大統。」

  「此乃歸政本宗,以全兄終弟及之義也!」

  她說得格外從容,作為老輩子,沒有人比她更懂什麼叫做宗法制度,什麼叫做嫡庶之別。

  當然,她這番話也不是沒有道理,本質上蕭澤繼承地是兄長的皇位。

  如果懿安皇后生出來的是個女兒,那高氏自然沒什麼說法。

  但,蕭寧偏偏是個男孩。

  叔死而侄繼,在禮法上也是說得通的。

  哥哥把江山託付給你,你把江山還給哥哥的兒子。

  天理人情,兩不相欠。

  眾人互相看了看。

  這個答案,他們早就知道了。

  而太后顯然就是給他們宣布結果,而非跟他們商量。

  然而,老天爺並未給他們抉擇的時間。

  就在延和殿中這場大戲即將走向高潮的時候。

  一陣急匆匆的聲音,打斷了這場戲劇。

  一個內侍跌跌撞撞地衝進了延和殿。

  相公們紛紛扭頭朝殿門方向望去。

  高氏也微微蹙起了眉。

  只見那內侍面色慘白,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過了好一陣他才緩過氣來:「稟...稟告娘娘!大事不好了!」


  高氏的臉色頓時僵硬了下去。

  鳳眼一挑,冷聲道:「何事這般慌慌張張?」

  那內侍連忙喘著氣回道:「反...反...反賊攻城了!」

  「外城南邊的城牆,已經...快要失守了!」

  「什麼!?」

  這一聲驚呼,不是一個人的聲音。

  是好幾道聲音疊在了一起。

  這些宰執重臣們,平日裡養氣功夫,看起來一個比一個足,此刻聽見這個消息,還是破功了。

  樞密使宋景瞪大眼睛,看著那個還在喘氣的內侍,急聲道:「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明明剛剛才傳回來消息,反賊的大營走了水,這才過了多久?」

  「他們怎麼會攻進城呢?!「

  他的聲音又著急又惶恐。

  作為樞密使,全國的軍事名義上都歸他管。

  可他這個樞密使,壓根專業就不對口。

  他就是一個純書生,這輩子連兵書都沒正經讀過。

  他能當上樞密使,是被趕鴨子上架的。

  前任樞密使因為三鎮這事兒背了黑鍋,被罷了官。

  然後,樞密使這個位置就成了無人敢接的燙手山芋。

  於是,他便被眾人強行推了上來頂鍋。

  宋景不懂軍事,也不懂什麼戰術戰略。

  他只知道一件事:大梁是高城深池,城外叛軍雖然人多,但也絕對不敢輕易攻城!

  其餘相公們臉上的神色,也沒有好到哪裡去。

  剛剛還在盤算立儲利弊的這些大人物,此刻通通把這些盤算拋之了腦後。

  但,他們還是抱著僥倖心理。

  覺得這大梁城,自大晟立國以來,花了這麼多代人心血堆起來的城牆不會那麼容易就讓反賊打進來!

  然而,他們甚至還沒來得及消化這個噩耗。

  外間就有人一陣腳步聲傳來了,第二個內侍來了。

  這個比剛剛那個內侍跑得更急,他連禮都沒來得及行,便喊道:「稟告娘娘,官家找到了!官家找到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他。

  高氏也下意識地用手攥緊了椅子。

  那內侍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臉上的表情很奇怪,說不上是喜還是慌。

  他緩了一口氣,才接著道:「朱雀門守將吳道英剛剛傳回消息,官家已經到朱雀門門口了。」

  眾人聞言,先是一愣。

  高氏的眉頭微微鬆了一下。

  至少人回來了。

  這是好事兒。

  蕭澤再怎麼不爭氣,他還是皇帝,還是大晟天子,眼下這個情況,他絕不能有事!

  然而那內侍的話還沒說完。

  緊接著就聽見他又道:「但...但傳信那人說,宣...宣化門已經被反賊拿下來了!」

  殿中的空氣瞬間又凝固了。

  眾人臉上的神色再次僵硬了。

  皇帝回來了是好事,可外城被破了就是天大的壞事!

  這兩條消息撞在一起,那就著實讓他們體驗了一把什麼叫做過山車。

  中書侍郎李寒松捂著胸口,差點一口氣沒緩過來。

  林華最先反應過來,他猛地轉過身,朝著帘子後面的太后拱手道:「陛下!當務之急,應當趕快將官家接回大內!」

  「官家此刻在朱雀門,宣化門離朱雀門那般近,若是慢了,萬一反賊朝著朱雀門去了,官家就危險了!」

  然而,他的話還未說完,第三道腳步聲緊接著就來了。

  這道腳步聲比前兩道更急,更亂。

  那內侍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撲了進來。

  「稟告娘娘!不好了!不好了!」

  他的嘴張得很大,扯開嗓子對著眾人喊道:「官家...官家...」

  突然,這人腳底一個打滑,整個人一下栽倒在了延和殿裡面。


  可他連疼都顧不上喊,趴在地上朝著眾人繼續喊道:「官家造反了!」

  他的聲音落下,殿中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呆愣地看著這個內侍。

  那個內侍這才意識到了自己說錯話了。

  他慌得連忙搖頭擺手:「呸呸呸...不是...是官家帶著人,把朱雀門打下來了!」

  這些中樞宰執們低頭看著他,個個五官僵硬,神情寡淡,就像是在聽一個尷尬的冷笑話一般。

  「什麼?!你再說一遍!」

  這句話不是一個人說的。

  是幾個人,幾乎同時說出來的。

  帘子後面的高氏甚至急得直接站起了身來。

  那內侍被這麼多位高權重的人同時盯著。

  嚇得渾身發抖。

  高氏柳眉一橫,丹鳳眼透過帘子瞪著那內侍,急道:「你快把話給吾說清楚了!」

  內侍連忙把話又重新組織了一遍:「是真的...是真的!」

  「官家真的帶著人把朱雀門打下來了!」

  「是從朱雀門逃回來的一個小卒說的!」

  「他說,官家帶著幾百人,突然就到了朱雀門下,吳廂主開了城門迎官家,然後那些人就突然動手了!」

  「那個小卒親眼看見,吳廂主被他們砍死了!」

  「然後,他就趁著官家他們沒有發現,悄悄逃回來了!」

  「眼下,眼下朱雀門恐怕已經被官家拿下去了!」

  延和殿中,這些大晟朝廷宰執重臣們。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神色從疑慮,逐漸變成了茫然。

  這也太荒唐了吧?

  官家突然消失,然後又突然出現在了朱雀門。

  而宣化門剛剛失守,朱雀門緊跟著就被這位官家給帶人打了下來。

  實在...太令人匪夷所思了。

  大晟官家...

  帶著人打下自家的城門?

  帶著人殺了自家的守將?

  難不成,他們這位官家真的造反了?

  可是他是皇帝啊!

  他是大晟的皇帝啊!

  這天下不都是他的嘛!

  他造誰的反?

  這根本就沒有道理啊!

  陛下何故謀反?

  高氏站在帘子後面,整個人已經徹底懵了。

  她那張鵝蛋臉上,神色茫然。

  「不可能...」她開始自言自語起來,「那個逆子...豈敢!豈敢!」

  「這江山可是他蕭家的江山啊!」

  「他怎敢帶著人來打自己家的城門?!「

  高氏的聲音越說越大,到最後幾乎破了音。

  她的身子像是寒風入骨一般,止不住地顫慄。

  那身端莊的常服,此刻已無力鎮壓那劇烈起伏的山巒。

  兩座巍峨的山峰,隨著這一陣又一陣的顫抖微微搖晃。

  樞密使宋景,長了好幾次嘴,卻始終沒能說出一句話來。

  他是樞密使,軍事上的事情按理說都該歸他管。

  可他怎麼管?

  他就是一個擺設而已!

  最終還是林華第一個鎮定了下來。

  他不是不怕,而是他知道此時此刻,怕也沒用了。

  林華連忙朝著高氏道:

  「陛下!臣以為那人未必就是官家,必定反賊讓人冒充官家,騙開了城門!」

  眾人聞言也是反應過來了,顯然接二連三的消息,衝擊力太過巨大,讓他們一時間腦子有點轉不過來。

  於是紛紛附和,認為林相公說的沒錯。

  就算是真的,那也得當成假的!

  林華接著繼續對著高氏道:「陛下,眼下最要緊的是,立刻遣人傳令給高太尉,讓他馬上調遣外城還能調動的禁軍,把朱雀門奪回來!」


  「反賊剛剛拿下城門,立足未穩,或許趁此時機反攻,可能還來得及!「

  「然後,趕緊加強大內的守備!讓高太尉趕緊調人回來!」

  此時此刻的高氏,哪裡還會管那些有的沒的,只要此刻有人說話,她都會照辦。

  說到底,她終究只是個內宅婦人罷了。

  接二連三的壞消息,早就讓她慌了神!

  「依林相公所言,即刻去辦!越快越好!」

  幾個內侍領了旨意,轉身便往殿外狂奔而去。

  高氏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只不過這一次不再那麼端莊了,而是整個人都靠在了椅子上。

  然後,她抬起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陽穴,努力想讓自己鎮靜下來。

  只可惜,這位年輕太后,不知道的是,一切都已經晚了...

  她的好哥哥,也即將跟她那個便宜兒子一起,給她一個大大的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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