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白秀蘭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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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秀蘭是一月中旬來的。

  那天刮著大風,氣溫降到了零下三十五度。

  白秀蘭坐著一輛拉貨的卡車,從清河縣顛簸了大半天,到連隊的時候,臉凍得通紅,眉毛和睫毛上都結了一層白霜。

  趙德厚站在操場上等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軍大衣,手裡端著一碗薑湯。

  看見白秀蘭從車上跳下來,他走過去,把薑湯遞給她。

  「喝口薑湯,暖暖身子。」

  白秀蘭接過碗,喝了一口,燙得嘶了一聲,但沒放下碗,一口氣喝完了。

  「老趙,你老了。」白秀蘭把碗還給他,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頭髮白了,臉上的褶子也多了。」

  「你也老了。」趙德厚笑了笑,「當年那個爬雪山過草地的衛生員,現在也五十多了。」

  兩人對視了一眼,都笑了。

  林遠從暖棚里出來,看見白秀蘭,走過去打招呼:「白大姐,路上辛苦了。」

  「不辛苦。」白秀蘭拍了拍身上的雪,「比當年打仗的時候強多了。當年零下四十度,穿著單衣過江,那才叫苦。」

  趙德厚帶著白秀蘭去工具棚旁邊的空屋。

  屋子已經收拾過了,新刷了白灰,炕上鋪了新褥子,桌上擺著一盆菠菜,綠瑩瑩的。

  「老趙,你這是什麼?」白秀蘭指著那盆菠菜。

  「暖棚種的。」趙德厚說,「林遠那小子搞的,零下三十度能種出菠菜。你嘗嘗,甜。」

  白秀蘭摘了一片葉子放進嘴裡,嚼了嚼,點點頭:「甜。比夏天種的還甜。」

  晚上,林遠在空間裡擺了一桌,給白秀蘭接風。

  秦晚掌勺,紅燒肉、炒雞蛋、菠菜湯、涼拌黃瓜,四菜一湯,白面饅頭管夠。

  白秀蘭看著那盤黃瓜,眼睛瞪得溜圓。

  「這黃瓜,也是暖棚種的?」

  「對。」林遠說,「暖棚里種的,剛摘的,還帶著刺。」

  白秀蘭拿起一根黃瓜,咬了一口,清脆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響亮。

  「好!」她嚼著黃瓜,含含糊糊地說,「老趙,你們連隊,了不得!」

  趙德厚笑了,端起酒杯:「來,白大姐,敬你一杯。謝謝你當年給趙德厚作證。」

  白秀蘭端起酒杯,一飲而盡:「老趙,別這麼說。趙德厚救過我的命,我給他作證,應該的。」

  酒過三巡,白秀蘭的話多起來了。

  她講起當年在游擊隊的事,講起趙德厚怎麼給她取彈片,講起那些犧牲的戰友。

  她講得很平靜,像是在說別人的故事,但那些細節聽得人心裡發緊。

  「趙德厚是個好人。」白秀蘭放下酒杯,看著趙德厚,「當年要不是他,我那條腿就廢了。後來聽說他被抓了,我心裡難受了好幾年。但我一個衛生員,人微言輕,說了也沒人信。」

  「現在不是翻過來了嗎?」趙德厚給她倒了一杯酒,「過去了,不提了。」

  白秀蘭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夜深了,秦晚和方華收拾碗筷,孫建國幫忙掃地。

  趙敏扶著趙德厚回屋休息,白秀蘭站在門口,看著趙德厚的背影,嘆了口氣。

  「林遠,」她轉過身,看著林遠,「老趙這人,苦了一輩子。他女兒也不容易。以後,你多幫襯著點。」

  「白大姐,你放心。」林遠說,「趙叔的事就是我的事。」

  白秀蘭點點頭,轉身回屋了。

  林遠站在操場上,看著天上的月亮。

  月亮很圓,掛在白樺林的樹梢上,像一盞燈。風吹過白樺林,沙沙的,像一首老歌。

  身後傳來腳步聲,是秦晚。

  「林遠,白大姐睡了。」

  「嗯。」

  「林遠,」秦晚走到他旁邊,「你說,趙叔和白大姐,會不會……」

  「不知道。」林遠笑了笑,「但他們都是好人,好人有好報。」

  秦晚靠在他肩上,沒有再說話。兩人站在操場上,看著月亮,聽著風聲,像兩棵種在雪地里的樹。


  【系統提示:團隊凝聚力達到98/100。距離下一階段解鎖還需2點。】

  【提示:白秀蘭的加入,將提升團隊醫療能力。建議宿主邀請白秀蘭擔任連隊衛生顧問。】

  林遠看著這條提示,心裡有了計較。白秀蘭是資深衛生員,有她在,連隊的醫療條件能改善不少。明天找她談談,看她願不願意留下來。

  哪怕只是住一陣子,也夠了。

  白秀蘭在連隊住下來的第三天,衛生室就開張了。

  工具棚旁邊那間空屋被收拾了出來,牆上刷了白灰,窗戶上糊了新紙,桌上擺著林遠從團部領回來的藥櫃、聽診器、體溫計,還有幾瓶碘酒和紅藥水。

  白秀蘭把自己的老花鏡帶上,往桌前一坐,還真有幾分坐堂郎中的架勢。

  「白大姐,缺什麼您說話。」林遠站在門口,看著煥然一新的衛生室。

  「缺的東西多了。」白秀蘭打開藥櫃,一樣一樣地清點,「退燒藥只有兩盒,不夠。消炎藥就剩一瓶,治拉肚子的藥一粒都沒有。紗布倒是有,但碘伏快用完了。」

  林遠在本子上一一記下:「我明天去團部供銷社看看,能買多少買多少。」

  「別光指望供銷社。」白秀蘭合上藥櫃,「你們那個暖棚,能不能種點草藥?薄荷、板藍根、金銀花,都是常用的。種上幾畦,比吃藥強,還不花錢。」

  林遠眼睛一亮:「能種。暖棚里還有空地,明天就種。」

  白秀蘭點點頭,又拿起聽診器在手裡轉了轉,嘆了口氣:「我在清河縣幹了十幾年,沒想到臨老了,跑到北大荒來當赤腳醫生。」

  「白大姐,您這可不算赤腳醫生。」秦晚端著一碗紅糖水走進來,放在桌上,「您是正經的衛生員,打過仗的。」

  「打過仗有什麼用?」白秀蘭端起碗喝了一口,「老了,不中用了。」

  「您才五十多,不老。」秦晚笑了笑,「趙叔比您還大幾歲呢,不也天天編筐幹活?」

  白秀蘭聽到「趙叔」兩個字,手裡的碗頓了一下,沒有接話。

  秦晚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低下頭,端著空碗出去了。

  林遠站在門口,看著白秀蘭的側臉。

  她坐在桌前,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聽診器的膠管,眼神有些放空,像是在想什麼很遠很遠的事。

  「白大姐,」林遠輕聲說,「趙叔那邊,您隨時可以去看他。他不去哪兒,就在工具棚。」

  白秀蘭回過神:「行,來日方長。」

  林遠點點頭,沒有再說什麼,轉身出了衛生室。

  操場上,雪還在下。

  秦晚站在食堂門口,朝他招了招手。

  林遠走過去,兩人並肩站著,看著遠處白樺林在風雪中搖晃。

  「林遠,」秦晚靠在他肩上,「白大姐和趙叔,會不會……」

  「不知道。」林遠說,「但他們都是好人。好人有好報。」

  秦晚沒有再問,把臉埋在他肩窩裡。

  雪落在兩人身上,落了薄薄一層,誰也沒有拂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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