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風哥,你耳朵怎麼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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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睡著了。

  呼吸又淺又輕。

  胸口抱著那個塑膠袋,微微起伏。

  顧風維持著扭頭的姿勢,整個人不敢動。

  他現在的視角非常危險。

  從上往下看。

  蘇羽精緻的側臉全部暴露在他的視線里。

  長睫毛安靜地垂著,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陰影。

  小巧的鼻樑,形狀好看的嘴唇,因為側歪而露出來的半截耳朵,耳垂上隱約能看到一顆小痣。

  再往下。

  她穿的那件號碼大了的衛衣,因為靠過來的動作,領口往一側滑了,露出左邊一小截鎖骨,和鎖骨下面一小片瓷白的......

  顧風的瞳孔驟縮。

  他的脖子以遠超人類極限的速度扭回了正前方。

  心跳在耳膜里擂鼓。

  不是!

  兄弟就是靠一下肩膀而已。

  正常操作。

  大學的時候他們在圖書館自習,蘇宇困了也會靠他肩上睡一會兒。

  那時候他連眉頭都不帶皺的。

  但是現在......

  蘇羽的頭在他肩膀上蹭了一下。

  這些細微的摩擦,連帶著頭髮滑過他手臂的觸感,讓他整條胳膊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還有一股很淡的香味,不知道是她用了什麼洗髮水還是身體自帶的。

  清清涼涼的,有點像下過雨之後的白蘭花。

  顧風的喉結上下滾了一個來回。

  他的心跳越來越快。

  不對勁。

  非常不對勁。

  他不應該心跳加速,不應該注意到領口往下滑了多少,更不應該聞到她身上的味道。

  這是他的好兄弟蘇羽!

  雖然現在變成了女生,但本質上,還是他兄弟。

  對兄弟心動是什麼概念?

  這是對10年過命交情的褻瀆啊!

  是禽獸行為!

  顧風咬著後槽牙,用力吸了一口氣。

  他從口袋裡掏出無線耳機盒,單手翻開,取出一隻塞進左耳里。

  右邊不能戴。

  右邊是蘇羽的腦袋,他怕動作太大把人弄醒。

  打開手機音樂APP,搜索欄里敲了兄弟兩個個字。

  歌單跳出來一堆。

  他找到《兄弟抱一下》,點了播放。

  前奏響起。

  「兄弟抱一下——」

  顧風的表情逐漸嚴肅。

  對,兄弟抱一下。

  是兄弟之間的擁抱。

  不是男女之間的那種抱。

  他跟著節奏在心裡默念。

  兄弟,兄弟,兄弟。

  你是我兄弟。

  我是你兄弟。

  咱倆是好兄弟。

  這三句話在他腦子裡循環播放了大概二十遍。

  心跳總算慢慢降了下來。

  他不敢再扭頭看蘇羽了。

  只能盯著前排座椅的椅背,眼神空洞但堅定。

  就這麼硬挺著。

  公交車繼續晃悠。

  四站,五站,六站。

  每過一站,他就在心裡給自己打個勾。

  還有三站。

  還有兩站。

  還有一站。

  顧風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終於,車窗外出現了他熟悉的街區。

  到了,他可以名正言順地叫醒蘇羽了!

  顧風側過身,騰出左手,輕輕推了推蘇羽的肩膀。


  「蘇羽,醒醒,到站了。」

  蘇羽沒反應。

  她睡得很沉。

  這一天把她折騰得夠嗆,身體像是自動啟動了保護機制,直接進了深度睡眠。

  顧風又推了兩下。

  「喂,蘇羽。」

  蘇羽的睫毛顫了顫。

  她迷迷糊糊地動了一下,沒睜眼。

  嘴裡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聽不清。

  然後她做了一個讓顧風血壓飆升的動作。

  她本來是側臉貼在他肩膀上的。

  現在,可能是因為半夢半醒之間覺得不夠舒服,她把臉轉了過來。

  正臉朝下,整張臉直接埋進了顧風肩膀和胸口之間的那個位置。

  鼻尖蹭著他衣服的布料,額頭貼著他的鎖骨。

  呼出的溫熱氣息透過衣服的纖維,一下一下地拂在他的皮膚上。

  顧風腦子裡那首《兄弟抱一下》還在循環播放。

  但此刻歌詞已經完全失去了催眠效果。

  因為這個距離、這個角度、這個體感......

  顧風的喉結瘋狂上下滾動。

  他的左手懸在半空中,不知道該放哪。

  這時,車廂里的廣播在頭頂響了起來。

  「各位乘客,本站是xx站,請需要下車的乘客——」

  再不動就真的要坐過站了。

  顧風管不了那麼多了。

  他一把抓住蘇羽兩邊的肩膀,用力往上一帶。

  「蘇羽!再不下車要坐過站了!」

  聲音比平時大了許多。

  蘇羽被這一聲吼直接從深度睡眠里炸了出來。

  她猛地睜開眼,瞳孔還沒來得及聚焦。

  面前就是顧風放大的臉,表情緊繃,耳根發紅,額頭上甚至滲出了一層薄汗。

  蘇羽眨了兩下眼,緩慢地回過神。

  她剛才......好像靠在了一個很溫暖安心的地方,不太想離開。

  「要坐過站了!快走快走!」

  顧風幾乎是把蘇羽從座位上拎起來的。

  他一手拎著那個塑膠袋,一手扶著蘇羽的胳膊,連拖帶拽地沖向車門。

  蘇羽的腿還是軟的。

  睡眠被強行打斷,大腦大概只啟動了百分之三十。

  她被顧風架著踉踉蹌蹌地下了車。

  腳踩到地面的時候還晃了一下。

  公交車在身後關上門,噴著尾氣開走了。

  站台上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十月底的晚風吹過來,把蘇羽最後一點睡意也吹散了。

  她低下頭,看了看自己被顧風扶著的胳膊。

  又抬起頭,看了看顧風。

  他的耳朵紅透了,一直紅到耳垂。

  表情是強裝鎮定但完全鎮定不了的樣子。

  嘴唇抿得緊緊的,下巴繃著一條硬邦邦的線。

  左耳里還塞著一隻無線耳機。

  隱約能聽到從那隻耳機里傳出的旋律。

  「兄弟抱一下——」

  蘇羽:「......」

  她選擇了什麼都不說。

  顧風飛速摘掉耳機塞回口袋裡,鬆開蘇羽的胳膊,往前走了兩步。

  「走了,回家。」

  他的語速很快,步子也很快。

  蘇羽跟在他後面,抱著那個塑膠袋,低著頭。

  嘴角彎了一個很小的弧度。

  她現在徹底清醒了,也想起了自己剛才大概做了什麼。

  靠肩膀,然後把臉埋了過去。

  說實話,那完全不是故意的。

  她是真的困,身體太累了,意識脫韁之後,本能地往最讓她安心的方向靠。


  而那個方向,剛好是顧風。

  但她也沒覺得有什麼需要道歉的。

  畢竟......蘇羽抬起頭,看著顧風快步走在前面的背影。

  他的肩膀很寬,把前面的路都擋住了大半。

  左手使勁揣在口袋裡,右手無意識地揉著後腦勺的短髮。

  耳根還是紅的。

  蘇羽把臉埋進塑膠袋裡,遮住了嘴角上翹的弧度。

  你這副樣子,說明你心裡根本不踏實。

  風哥,你還要騙自己多久?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進了小區。

  路燈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一高一矮,歪歪斜斜地疊在一起。

  顧風走得飛快,到了單元樓下才停下來等她。

  蘇羽慢悠悠地晃過來。

  「風哥。」

  「嗯?」

  「你耳朵怎麼紅了?」

  顧風猛地伸手捂住自己的耳朵,頭也不回地衝進了單元門。

  「剛才車裡太悶了而已!」

  蘇羽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樓梯轉角。

  晚風吹起她微卷的長髮,拂過臉頰。

  她垂下眼,把塑膠袋抱得更緊了些。

  袋子裡面,衛生巾和薯片的中間夾著一個小盒子。

  蘇羽的指尖隔著塑膠袋,摸到了那個盒子的輪廓。

  她的平靜得有些可怕。

  不是今天要用。

  也許明天也不會用。

  但她需要它在手邊。

  就像在懸崖邊系一根保險繩。

  萬一哪天,保險繩真的派上用場了呢?

  蘇羽收回手,推開單元門,走了進去。

  樓道里的聲控燈亮了一下,又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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