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秦國公說了,那就是板上釘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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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子過得比預想中快。

  劉策在燕王府住下來的時候還是剛過深秋,北平的樹葉剛剛落盡,剛剛飄雪。

  等到他收拾行李準備動身的時候,院子裡那棵老梅已經冒出了星星點點的花苞,裹著一層薄薄的絨殼,在飄雪的寒風之中微微顫動。

  要不說也是巧,來的時候飄著小雪,走的時候又下了一場小雪。

  他在北平待了一個月有餘,日子過的倒是很清閒。

  隔三差五給徐妙雲把脈、調整方子,閒下來就教兩個孩子東西,跟朱棣喝喝酒聊聊天,日子過得不算慢。

  可臨到要走的時候才發覺,原來時間已經過去這麼多天了。

  徐妙雲的身體恢復得比預期還好。

  產褥熱的病原體早已被青黴素清得乾乾淨淨,貧血的症狀在鐵劑和中藥的雙重作用下一點一點地往回補。

  她從最初的下不了床到能扶著牆走,再到後來能在院子裡遛彎,整個過程行雲流水一般順暢。

  最後這幾天她已經完全能生活自理了,每天早起在院裡走幾圈,臉色從蒼白慢慢養出了血色,說話的聲音也有了底氣。

  劉策給她留了幾張方子,寫明了後續怎麼食補、怎麼調理、什麼情況加什麼藥什麼情況減什麼藥,事無巨細寫得清清楚楚,交給朱棣的時候又當面叮囑了一遍,確認朱棣都記下了才罷休。

  莫得辦法,調理身體是一個長期的過程,需要中藥和食補,這就不是西藥能輕易搞定的了。

  但好在徐妙雲比較年輕,這也不算什麼問題,最多一年半載的,身體就能養好了。

  徐達也收拾好了行裝。

  他在北平待了這一個月,親眼看著大閨女從病懨懨的樣子一天天好起來,心裡頭那塊大石頭早就落了地。

  南京那邊還有一大家子等著他回去呢。

  前日徐允恭來信說家裡一切都好,徐妙錦徹底康復了,每天在院子裡瘋跑瘋玩,精神頭比生病之前還足。

  徐達看完信就笑了,跟劉策說這丫頭真是託了你的福,又是一番感謝。

  劉策則是擺擺手沒接話,其實心裡早就有數。

  徐妙錦那丫頭鬼的很,不可能一直裝下去,老爹不在家裡,也能撒歡玩一玩,那也正常。

  要走的那天早上,天還沒亮透,燕王府的灶房就忙活起來了。

  廚子早早備好了熱騰騰的早飯,還打包了不少路上的乾糧和醬肉讓劉策他們帶上。

  朱棣親自送他們到府門口,徐妙雲裹著一件厚披風站在旁邊,雖然臉還是瘦了些但精神頭已經完全不一樣了,看著劉策和徐達的目光里滿滿都是感激。

  兩個小的跟在後頭送出來。

  朱高熾穿著一件厚棉襖,圓滾滾的一團,跑起來像個球似的滾到劉策跟前,仰著臉喊了一聲叔父!,然後就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胖乎乎的手指頭搓著衣角,嘴扁了扁,眼眶裡頭開始蓄水。

  朱高煦站在哥哥旁邊,照舊板著小臉,嘴角抿得緊緊的,可那雙眼睛裡的失落藏都藏不住,眼尾微微泛著一層薄紅。

  劉策蹲下來,一手一個把他們拉到面前,左看看右看看,忍不住笑了起來:「哭什麼哭?我又不是不回來了。」

  朱高熾吸了一下鼻子,聲音帶著點鼻音:「叔父...您走了之後,誰教我認藥方子啊?我還想以後給爹娘治病呢。」

  「方子我不是都寫好了嗎?那麼厚一沓,夠你學半年的,等你學完了,你要是還沒忘了我,下次見面我再教你新的。」

  朱高熾聽完這話,使勁點了點頭,把眼眶裡那點水汽硬是逼了回去。

  朱高煦在旁邊悶悶地開了口:「叔父,您答應過我的事還算數嗎?」

  劉策看著他:「什麼事?你說說看。」

  「您說等我長大了,您帶我上戰場打仗。」

  劉策伸手在他腦袋上揉了一把,把朱高煦那梳得整整齊齊的頭髮揉得亂七八糟:「當然算數,君子一言駟馬難追。等你到了能上戰場的年紀,叔父要是還打仗,第一個帶著你。」

  朱高煦那一直繃著的小臉終於鬆了一些,嘴角微微往上彎了一點,雖然幅度小得幾乎看不出來,但對他來說已經是難得的表情了。

  劉策看著兩個小傢伙這副依依不捨的樣子,心裡頭也軟了一下。


  他想了想,忽然彎起嘴角來,開口說了一句:「別哭喪著臉了,再過兩個月就過年了,到時候你們跟你們父王一起去南京過年,來我家玩,怎麼樣?」

  朱高熾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叔父您說的?我們真的能去南京過年?」

  徐妙雲在旁邊無奈地笑了一下:「你們兩個也真敢答應。要是你們皇祖父沒有下詔,各地藩王哪敢輕易入京啊?」

  「沒事,我回頭跟你們皇祖父說一聲,讓他下旨讓你們一家都來南京過年,到時候你們還能見到雄英,他比你們大不了幾歲,你們興許還能玩到一塊去。」

  朱高熾立刻轉頭看向自家父王,眼神裡帶著我能去嗎我能去嗎的期盼。

  朱棣在旁邊聽見劉策這話,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微妙。

  藩王入京過年這種事在洪武年間是有規矩的,沒有皇帝下旨,各地藩王不得擅自離開封地,否則視同謀反。

  可劉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太隨意了,隨意到好像跟皇祖父說一聲就跟吃飯喝水一樣簡單。

  但朱棣心中很清楚,這話從別人嘴裡說出來是吹牛,從劉策嘴裡說出來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這人跟自家父皇的關係,整個大明找不出第二個來。

  他說能讓朱棣一家去南京過年,那就絕對能成。

  他朱棣也好,包括旁邊站著的徐達,以及錦衣衛千戶陳虎,在場的人沒有一個對劉策的話表示出哪怕一絲懷疑。

  誰都知道,秦國公既然開了口,那就是板上釘釘了,連什麼七成八成的比喻都沒有。

  朱高熾聽了這話又有點猶豫了,轉頭看了看自家母妃又看了看自家父王。

  朱棣笑著開口了:「你們叔父說了能成,那就肯定能成,到時候咱們去南京給皇祖父和皇祖母拜年,也去看看你們大伯和雄英。」

  他低頭看著兩個兒子:「行了,別纏著你們叔父了,讓他和你外祖父早點啟程,路上天冷,拖得晚了,趕夜路就不好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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