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道衍大師姚廣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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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策心裡頭挺感慨的。

  這倆孩子往不同的路上走,卻各有所長。一個仁厚,一個果敢,都在自家感興趣的事情上鑽得進去。

  如果沒有那些後來兄弟因為皇位爭奪的破事,他們本來可以各安其位、彼此扶持一輩子。

  眼下這個局面,倒是給了他們一個乾乾淨淨的將來。

  朱雄英好好的,朱標好好的,皇位傳不到朱棣這一脈,朱高熾和朱高煦這輩子不必走到那一步去。

  朱高煦有一天聽劉策講完一場遭遇戰的細節之後沉默了好久,忽然抬頭問:「叔父,等我長大了,能跟著您一起上戰場嗎?」

  劉策看著他認真的小臉,沒有敷衍他:「你先長到十五歲再說,這十年裡你好好練武、好好讀書、好好跟著你父王學怎麼帶兵。

  這一切,都是為了之後做基礎,沒有這些,你就做不成一個好的將軍,等你到了能上戰場的年紀,叔父如果還要打仗,就帶著你。」

  朱高煦用力點了一下頭,沒有再追問,但那一個點頭裡的決絕勁,絕對不是一個孩子該有的。

  看得出來,他確實是對打仗這件事非常感興趣。

  這點就非常隨朱棣了。

  日子一天天過去,轉眼劉策在燕王府上待了半個多月。

  徐妙雲的身體一天好過一天,從最初只能靠床頭坐著,到能夠下床扶著牆走,再到幾乎完全生活自理,這不過十幾天而已。

  朱棣看在眼裡,喜在心頭,每天見著劉策都笑呵呵的,再也沒有了當初那副愁雲慘澹的模樣。

  而朱高熾和朱高煦對劉策的稱呼也從最初的叔父慢慢變成了叔父大人,多了兩個字,分量卻重了一截。

  之前只是單純的關係,現在是感激和對待師父一樣的態度了。

  朱高熾有一天背完了當天的方子之後忽然說了一句:「叔父大人,您要是能一直住在北平就好了。」

  劉策抬手在他腦門上彈了一下:「我住這裡你父王養我啊?你叔父在南京還有醫館要管呢。」

  朱高熾揉著腦門嘟囔:「那您常來看看我們嘛。」

  朱高煦在旁邊沒說話,但眼睛也看了過來。

  劉策被他倆的目光同時盯著,只覺得這屋子裡的暖氣都往他身上灌,熱烘烘的。

  他點了點頭:「行,有空就來。」

  有一說一,老朱家這幾個孩子他都挺喜歡的。

  大一點的朱雄英,現在這倆小子,其實都不錯,人品都是很好的。

  之後怎麼樣不知道,但至少現在,劉策還是很願意教他們點什麼的。

  比如這些天教導朱高熾和朱高煦各種東西,也包含著劉策的人生信條,充滿了正義。

  這些或許會某種程度上影響這兩個孩子,那也是好事了。

  而對於劉策的保證,兩個孩子對視一眼,都笑了起來。

  認識了這麼一個博學多才,還英武無敵的叔父大人,讓兩個小子都非常開心。

  日子一天天過去,徐妙雲恢復得比預期還快。

  現在的她,已經可以自己扶著牆慢慢走到院子裡曬會太陽,吹吹新鮮空氣了。

  她底子好,二十一歲的年紀正是身體恢復力最強的時候。

  抗生素把產褥熱的病原體清得乾乾淨淨,中藥又在後面慢慢補著氣血,兩下里一夾攻,那些虧空了的底氣被一磚一瓦地往回壘,一天比一天結實。

  朱棣看著自家王妃一天比一天精神,臉上的笑就沒斷過。

  他以前在北伐的時候就是個大忙人,北平城裡城外的軍務更是不少,可這半個月愣是把能推的事都推了,三天兩頭往劉策院子裡跑。

  有時候拎一罈子好酒,有時候端一碟剛出鍋的醬牛肉,有時候就是空著手來,坐在劉策書案對面喝著茶聊閒天。

  兩人從北元戰事聊到大明軍馬的規劃,從朱高熾的教育聊到南京城哪家館子的麵條最勁道,天南海北什麼都扯,扯到日頭偏西了才散。

  劉策也不跟他客氣,拿來的東西照單全收。

  酒喝了,肉吃了,茶泡了,該聊的天一句沒少聊。

  倆人要是趕上朱高熾和朱高煦也跑來了,那就更熱鬧了,兩個小的在屋裡圍著劉策轉,朱棣在旁邊端著茶看熱鬧,偶爾插一句嘴說他倆小時候的糗事,被朱高熾紅著臉捂著嘴不許再說。


  一家人的氣氛還是很好的。

  這天下午朱棣又來了,手裡沒拎東西,空著手往劉策書案對面一坐,嘆了口氣:「賢弟,妙雲今天早上跟我說,她覺得自己再過十天半個月就能恢復到跟從前一樣了。

  我說你別著急慢慢養,她說她就是心急,想早點把身子養好了好把府里的事接回去,這段日子我忙得腳不沾地,她也心疼。」

  劉策正在那整理藥方,聽了這話頭也沒抬:「她心急是對的,但急也沒用,恢復這種事就得一天一天來。

  你讓她多下地走走,別老躺著,越躺越虛,肉蛋奶跟上,湯水跟上,太陽好的時候出來曬曬後背,比喝補藥管用。」

  朱棣點頭:「我都記著呢,你開的那些方子,廚房天天照做,一天三頓藥湯按時送,她倒是從來沒喊過苦。」

  「那說明她懂事,自己身子的事自己不馬虎,比什麼都強。」

  朱棣有些無奈,說道:「我本意是讓她多歇息一段時間,不必這麼忙碌了,這次的事情可把我嚇壞了,可沒辦法,妙雲這個人倔強得很,我也沒辦法。」

  劉策笑了,這也是個妻管嚴,和他爹一個德行。

  他笑道:「管理一些事情,最多勞神費心,那也沒太大影響,注意休息就行了,身體虧空還是要補,這兩者不耽誤,有些時候你不讓她管事,她反而難受,到時候心情不好,那就起到反效果了。」

  朱棣聞言,覺得很有道理,說道:「不錯,賢弟所言正是啊。」

  兩人正閒聊著,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有人在門口停了一下,輕輕敲了兩下門。

  朱棣應了一聲,讓人進來。

  門被推開,進來的是一個穿深色短衣的親兵,看打扮是朱棣身邊的貼身侍衛。

  那人進來之後沒看劉策,快步走到朱棣身邊,俯下身湊在朱棣耳邊壓低了聲音說了幾句話。

  聲音壓得極低,但那親兵的嘴唇幾乎貼著朱棣的耳朵,屋子裡又安靜得只有炭盆偶爾的輕響。

  劉策的耳朵是什麼水平?

  天下第一武力的加持之下,十步之內飛花落葉都聽得清清楚楚,更別提這種近在咫尺的耳語了。

  那親兵說的每一個字都像是被風裹著送進了他耳朵里。

  「道衍大師那邊來信,想見殿下。」

  劉策手裡的筆頓了一瞬,然後繼續寫了下去。

  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變。

  道衍大師?那不是姚廣孝麼?這傢伙居然在北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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