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太原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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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元璋把信放在桌上,沉默了好一會。

  屋子裡安靜得只剩下炭火輕微的噼啪聲。

  張千戶坐在角落裡捧著湯碗不敢出聲,他不知道信上寫了什麼,但他能感覺到這屋子裡的氣氛忽然變得很沉。

  老朱忽然開口了,聲音有些沙啞:「張千戶,把西安那邊的事情,從頭到尾給咱說一遍。標兒摔馬那天,你也在場?」

  張千戶趕緊放下湯碗站起身,恭恭敬敬地應了一聲是。

  然後把他從隨朱標抵達西安開始、到秦王府清剿、到秦王府前院解救受害百姓、到太子殿下替張阿大父母抬棺立碑、到那天清晨太子殿下帶五十輕騎出城散心、忽然暈厥摔馬、劉策策馬狂奔救人、用一根小針扎進太子殿下的手臂把太子殿下從昏迷中救醒。

  所有的經過,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

  他說得很慢,但因為所有的事都是他親眼所見,所以細節極其豐富。

  連朱標摔馬時腳蹬怎麼拽了他一下、劉策下馬時怎麼從高速奔跑的馬背上翻身而下穩穩落地,這些畫面他都記得清清楚楚,說起來也是條理分明。

  朱元璋聽完之後沉默了很久。

  馬皇后在旁邊用帕子輕輕擦了擦眼角。

  郭寧妃也低頭不語,她也是當娘的人,自然知道聽到兒子差點摔死是什麼感受。

  老朱把桌上剩下的那碗雞蛋湯端起來喝了一口,湯已經有些涼了,但他沒在意。

  他放下碗,看向張千戶,用一種比平時溫和了不少的語氣說道:「你跑這一趟辛苦了,先下去歇著吧。

  明天咱還有話要問你,今天先好好吃一頓,睡一覺,把精神養回來。」

  張千戶跪地謝恩,起身退了出去。

  書房裡只剩朱元璋、馬皇后和郭寧妃三個人。

  老朱把朱標的信重新折好放回信封里,然後往椅背上一靠,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妹子。」

  他對馬皇后說話的時候聲音已經沒了剛才的冷硬,只剩下一種深深的無奈和心疼:「標兒這孩子,從小就太拼了。

  咱小時候教他,做人要勤勉,做事要盡心,他是聽進去了,可咱沒教過他,不要把自己往死里逼啊。」

  他說到這裡停了一下,搖了搖頭,又苦笑了一下:「還好有劉策那小子跟著,要不是他在旁邊,標兒這條命怕是真交代了,咱朱家欠那小子的,可真是越欠越多了。」

  馬皇后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她已經把眼淚擦乾了,但眼眶還是紅紅的。

  她伸手拍了拍老朱的手背,力道很輕,卻帶著一種只有結髮妻子才有的篤定和安慰。

  老朱反手握住她的手,粗糙的大手覆在她溫軟的手背上,兩個人就這麼靜靜地坐了好一會。

  只有郭寧妃在一邊站著,多少有點電燈泡的感覺。

  ......

  另一邊,朱標和劉策他們,也來到了太原。

  太原城比西安小了一圈,城牆也沒有西安那麼雄渾厚重,但勝在街巷整潔,民風也比想像中的平和不少。

  朱棡在這裡折騰了好幾年,但因為他就藩時間比朱樉晚,太原的軍政底子又比西安好一些,前任知府留下的班底還算清廉,駐軍裡頭也有不少忠直之士。

  所以朱棡雖驕橫跋扈,卻沒有像朱樉那樣,在封地上建立起一個密不透風的惡勢力網絡。

  他幹的那些惡事,大多是臨時起意、當場發作,比如在街上縱馬踏傷百姓,比如在府衙里當眾折辱勸諫的官員,比如喝醉了酒拿鞭子抽打身邊的侍從。

  殘暴是殘暴,但沒有朱樉那種系統性的大規模囚禁和凌虐。

  因此劉策和朱標到了太原之後發現,這邊的情況比西安好處理得多。

  沒有暗室里關押的上百號受害者需要解救,沒有被強占的大量田產需要逐一核實歸還,也沒有那麼多被朱棡的心腹滲透的地方官員需要清理。

  太原知府王天爵是個直諒不欺的清官,去年下半年才上任,在朱棡面前說不上什麼話,但也沒有像西安王宗周那樣被壓得喘不過氣來。

  他在任上盡其所能地護著百姓,朱棡每次鬧出事來,他都是第一個趕到現場收拾殘局的。

  這次太子殿下駕臨,王天爵和王宗周一樣激動,但少了幾分劫後餘生的悲壯,多了幾分能解救百姓的痛快。


  朱標一到太原,便讓王天爵把之前被朱棡欺壓過的百姓名單整理出來,挨家挨戶地走訪安撫。

  那些被朱棡縱馬撞傷過的、被鞭子抽過的、被強占了財物的人家,朱標一一登門,當面道歉,當面賠償。

  銀子和田產都是和西安一樣的標準。

  百姓們哪裡見過太子殿下親自登門道歉的場面,感動得涕淚橫流,好幾個老人拉著朱標的袖子不讓他走,非要留他吃飯。

  朱標笑著婉拒了,但走的時候每個人家門框上都多了一張東宮出具的賠償文書,上面蓋著太子的私印,寫得清清楚楚。

  某年某月某日,晉王朱棡不法,致使某戶蒙受損失,今由太子朱標代為賠償銀若干、田若干,以此為憑,永不相欺。

  這些事做了將近一個月。

  劉策在太原也沒有閒著,他把那些被朱棡打傷還沒好利索的百姓逐一診治了一遍,和王天爵手下的本地大夫們配合得很默契。

  太原的大夫們之前在西安那邊聽說了劉策的神醫之名,早就翹首以盼,等劉策一到便紛紛前來求教。

  劉策也不藏私,把一些簡單的外傷清創手法和骨折復位技巧教給了他們,又從系統里兌了一批基礎藥品留給太原府衙的醫藥房。

  他的系統積分在西安那趟給兩百多號人看病的時候花了不少,但救人的積分和治病的積分是兩回事。

  系統判定,治癒一個被朱樉朱棡迫害的無辜百姓,積分獎勵比在南京看十個普通病人還高。

  所以他的積分餘額不但沒有減少,反而還漲了一截,足夠支撐後續的用藥開銷。

  朱標的身體在這段時間裡恢復得相當不錯。

  西安摔馬留下的額頭腫包早就消得無影無蹤,後背的淤青也褪乾淨了。

  劉策每天早晚兩次給他量血壓、督促服藥,硝苯地平和阿司匹林一天都沒斷過。

  朱標在太原的作息也被劉策和毛驤管得死死的。

  白天處理政務最多三個時辰,到了點毛驤就往門口一站,不說話也不走,就那麼直挺挺地杵著。

  朱標試過跟他講道理,說今天的事情特別多再寬限半個時辰,毛驤面無表情地回了一句:「劉先生說不行,求太子殿下不要讓屬下為難。」

  朱標就只好苦笑著放下筆站起來。

  劉策對這個配合度極高的執行者非常滿意,私下裡對毛驤說過一句:「毛指揮使若是轉行當太醫院管事,天底下的大夫都得失業。」

  毛驤難得的嘴角抽了抽,沒接話,但那天晚上巡夜的時候比平時多走了兩圈,也不知道是不是心情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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