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朱棣:感覺自己像個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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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棣默默的跟在隊伍最後面。

  他站在原地,看著劉三推著朱樉、趙四和王五押著朱棡一步一步地朝皇宮方向走,心裡的念頭亂得像是被貓日過的線團。

  他剛才一直認為劉策說進宮告狀只是個幌子。

  把人打了,把話撂了,然後找個藉口溜之大吉。

  畢竟正常人揍了兩個一字王,第一反應肯定是跑,跑得越遠越好,跑到北元的地界上都嫌不夠遠。

  可劉策居然真的往皇宮方向走了。

  那是越走人越多的地方,別說跑了,想拐個彎都費勁。

  朱棣平生頭一回懷疑自己的判斷力。

  這個劉策,他到底是瘋子還是傻子?還是說他有把握父皇不會殺他?

  可他憑什麼有這個把握?

  就憑他救了雄英、救了母后、救了大哥?

  恩情再大也大不過龍子龍孫的臉面,你把人家的兒子揍成豬頭再遊街示眾,哪個當爹的能忍得了?

  朱棣是個聰明絕頂的人,天底下很少有事讓他困惑,而自從進了劉策的醫館之後,到現在他覺得自己好像是個傻子,一點劉策的思維也理解不了。

  燕王府的護衛們跟在朱棣身後,幾個人的表情比被綁的兩位王爺還僵。

  打頭的是燕山左衛的老兵,跟著朱棣在北平打了許多年的硬仗,臉上有道從顴骨劃到下巴的老刀疤。

  他湊到朱棣耳邊壓著嗓子問:「殿下,咱們怎麼辦?要不要上去把兩位王爺搶回來?」

  朱棣側過頭看了他一眼,面無表情地反問:「你打得過剛才一腳把晉王踹飛的人嗎?」

  老兵想了想,臉皮抖了一下,沉默了。

  打個球,上去就是送死啊。

  朱棣邁開步子跟了上去。

  他決定至少得跟著。

  他可以不出手,但他不能不在場。

  否則回頭父皇問起來:你兩個哥哥被押著遊街的時候你在哪?

  他總不能說兒臣怕丟臉先繞路了。

  更何況他也想親眼看看,這個劉策見了父皇到底會怎麼收場。

  他忽然有點說不清的好奇,也許這個人真的有不怕死的底氣?或者說就是個一心求死的狂醫?

  只是圍觀的百姓越來越多,朱棣也覺得有點繃不住了。

  走了幾步,朱棣加快腳步趕上了劉策。

  他沒有帶護衛,一個人走到劉策的側前方,微微側過身子,壓低了聲音開口說道:「劉先生。」

  劉策腳步不停,只是偏了偏頭看他。

  朱棣的語氣克製得很有分寸,不像是在命令,更像是在勸一個朋友:「我的兩個哥哥,畢竟是我父皇的兒子,你如此讓他們招搖過市,只怕折了皇家顏面,惹我父皇不快。」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神真誠,措辭也壓得恰到好處。

  他聰慧至極,已經猜出劉策吃軟不吃硬,不能拿王爺的身份去壓他。

  雖然他一點不喜歡自己這兩個傻狗哥哥,但這會畢竟涉及到朱家的顏面問題,他也不得不說兩句話。

  剛才在醫館裡,朱棣親眼看到劉策在提到他的時候眼神。

  他看的明白,劉策對他還是敬重的。

  所以他選擇用講道理的方式來跟劉策商量一下。

  他雖然對二哥三哥沒什麼好感,甚至看到他們倆被打成這副熊樣,心底里某個角落確實掠過了一絲極其隱秘的舒爽。

  但他畢竟是姓朱的。

  一家人關起門來怎麼打都行,在外人面前把皇家顏面踩在地上,他這個燕王實在忍不了。

  更何況他內心深處也有一層更現實的不安。

  父皇看到這一幕暴怒之後,自己這個在場卻唯一一個沒有挨揍的人,會不會也被牽連進去?

  劉策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不像看敵人,也不像看陌生人,倒像在看一個誤入了複雜局面的明白人。

  「顏面?」

  劉策的聲音不大,語氣卻穩得很:「顏面大不過性命,這兩個畜生,可是害了許多性命的。」


  他腳步沒停,下巴朝身後被押著的朱樉和朱棡揚了揚:「方才在醫館裡,當著那麼多人的面,這兩個混帳罵百姓是賤民,我揍了他們一頓,當時在場的人少說也有上百。

  就算現在不讓他們走這一趟,今天天黑之前這件事一樣會傳遍整個京城,燕王殿下,你覺得多走這幾步路,還能挽救的了多少皇家顏面?」

  朱棣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竟然找不到話來反駁。

  這人不僅下手狠,邏輯也利索。

  的確,這事根本瞞不住。

  從他們哥仨走進醫館那一刻開始,無論劉策揍沒揍人、綁沒綁人,秦王晉王在醫館裡罵百姓賤民,然後被劉策狠揍的事都會被傳出去。

  老朱的錦衣衛無孔不入,就算街坊不傳,錦衣衛也會報上去。

  既然瞞不住,又何來的招搖過市更折顏面?

  但這套邏輯朱棣認了,心裡那道坎還是跨不過去。

  他繃著臉正要再開口,劉策忽然停下腳步,轉過身來,表情前所未有的嚴肅。

  「燕王殿下。」

  劉策的語氣比剛才沉了三分,語氣不再是對一個陌生藩王的客套,而是對一個值得他認真對待的人在說話:「我揍這兩個混帳,絕不是看他們不順眼那麼簡單,這件事,我要跟你說明白。」

  朱棣不自覺地站直了身子。

  「秦晉二王在他們的封地上做過什麼事情,你遠在北平可能不清楚,那我就告訴你一點,秦王在西安府,奪人田產、凌虐百姓、殘害僕從。

  他甚至抓來不滿十歲的幼童強行閹割,看著他們痛苦哀嚎的樣子哈哈大笑,行為如同禽獸。

  晉王在太原府,橫行鄉里、暴虐成性,稍有不順就拿無辜百姓出氣,打殺平民如同兒戲,惹得哀聲哉道。」

  劉策把目光從朱棣臉上移開,掃過那兩個被捆成粽子還不安分地扭來扭去的王爺,語氣冷得像臘月的刀子:「這兩個東西,在自己的封地上壞事做盡,天怒人怨。

  我揍他們,是因為他們該揍,我綁他們,是因為我嫌打輕了,我沒殺他們,是感念和陛下的關係,不然的話,現在就不是帶著他們進宮告狀,而是拎著他們的腦袋昭告天下,你明白嗎?」

  朱棣的神色一點一點地變了。

  他知道二哥荒唐,知道三哥脾氣暴烈,但封地上的具體行徑他並不清楚。

  幾兄弟就藩之後各自為王,相隔千里,加上關係平平無奇,連書信都懶得通幾封,更別說互通封地的治理實情。

  劉策說這些話的時候臉上沒有半點作偽的痕跡,而且以朱棣識人斷物的本事,他能看得出,這人不是在編藉口,此人言語之間正氣迸發,絕無虛假。

  他說的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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