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臨近過年,藩王進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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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子裡,幾個輪值的錦衣衛正站在各自的哨位上,負責正屋東側的是兩個今天早上剛換班過來的錦衣衛。

  一個姓孫,一個姓鄭。

  姓孫的那個年紀稍長,下巴上留著修剪整齊的短須,姓鄭的那個年輕些,看上去也就二十出頭。

  兩個人的特點都是相貌堂堂,雖然不算非常英俊,但也都一臉威武,一點不像路人。

  此刻他們站得跟鐵樁子似的,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可要是走近了仔細看,就會發現兩個人的耳朵根子都在發紅。

  劉策剛才在屋裡說的那句話:今天就算陛下要攔我,我都把他趕出去。

  聲音並不小,屋子又不隔音,正巧被他倆聽得清清楚楚。

  小鄭用眼角的餘光瞥了老孫一眼,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老孫面不改色地回了他一眼,那眼神里的意思明明白白:別看我,我什麼都沒聽見。

  小鄭立刻把目光收回去,重新盯著院牆上的瓦片,努力讓自己的呼吸保持平穩。

  如果換成是個喜歡打小報告的錦衣衛,劉策這點事估計很快就傳到老朱那去了。

  可巧就巧在,今天輪值的這兩個錦衣衛,正好是上次毛驤陪著老朱去劉策家時隨行的那一批里的。

  他們到現在都記得那天在偏廳里,劉策專門讓張福給他們備了一桌飯菜,和毛驤吃的一模一樣,不是剩的,不是邊角料,是正經炒出來的新菜。

  那時候老孫還不敢相信,端著碗愣了好一會兒才動筷子。

  小鄭更是狼吞虎咽吃完之後又在心裡感動了好幾天。

  錦衣衛在外人眼裡是皇帝養的一條狗,只有劉先生把他們當人看。

  更別說這段時間他們在這裡輪值,劉策從來沒有把他們當下人使喚過。

  天氣冷了讓張福給他們加棉衣,伙食頓頓有肉有菜比錦衣衛衙門裡的伙食好了不知多少,偶爾還讓趙四給他們送幾壺熱茶,說天冷站久了喝口熱的暖暖身子。

  小鄭有一回值夜著了涼,第二天早晨站哨的時候壓著嗓子咳了兩聲,劉策路過的時候停了一下,從袖子裡摸出兩顆藥片遞給他,說了句含在嘴裡別嚼,兩個時辰後就不咳了。

  他含著藥片站了不到一個時辰,那條撕心裂肺的喉嚨癢竟然真的消了。

  這種種細節,都是非常打動人的。

  所以在小鄭和老孫心裡,劉先生的地位早就比陛下還高半寸了。

  陛下是皇帝,得敬著,可劉先生是恩人,得護著。

  剛才那幾句大逆不道的話,他們倆就當是聽了一陣風。

  左耳進,右耳出而已。

  讓他們出賣劉先生?除非要他們倆的命。

  老孫眼神又一瞥,那意思清清楚楚,別瞎琢磨了,就當沒這事。

  小鄭把目光重新釘回牆頭的瓦片上,兩個人繼續站得紋絲不動,連呼吸的節奏都重新調成了一致的頻率,仿佛剛才什麼也沒發生。

  反正他們是站崗的,也不是監聽的,沒這個義務。

  ......

  日子這東西,一旦上了軌道就過得飛快。

  劉策每天在醫館裡坐診,隔幾天去東宮給朱標複查血壓、陪朱雄英下兩盤五子棋,偶爾被老朱叫去宮裡嘮嗑,每次嘮著嘮著就變成了國策諮詢,劉策已經從最開始的無語變成了習慣。

  剩下的時間,他就在自家院子裡躺在搖椅上曬太陽,晚秋在旁邊安靜地學習做針線活,偶爾給他添一杯熱茶。

  日子過得平淡又滋潤,一晃眼就從十一月滑進了臘月,又從臘月滑到了年根底下。

  這天早上劉策推開窗戶,外頭白茫茫的一片。

  崇文門內大街的屋頂上全蓋了一層厚厚的雪,老槐樹的枝椏被壓得彎彎的,偶爾撲簌簌地往下掉雪沫子。

  空氣冷得扎鼻子,但院子裡已經熱鬧起來了。

  周大牛拿著掃帚在掃出一條道來,張福在門口掛紅燈籠,知夏穿著一身新做的紅棉襖在雪地里蹦來蹦去踩腳印,被晚秋的母親一把拽回去往手裡塞了個暖爐。

  要過年了。

  這是劉策在大明朝過的第一個年。

  他穿越過來的時候是八月,一轉眼四個多月過去了。


  這四個多月里發生的事情比他上輩子二十多年加起來都精彩。

  救皇太孫、救馬皇后、救太子、揍魯王、懟皇帝、開醫館、收晚秋、救李文忠、給老朱和朱標當免費國策顧問。

  真是劉策有策了屬於是。

  現在回頭想想,他能全須全尾地活到現在,除了系統的功勞之外,大概還有一半是因為老朱這人確實夠意思。

  說到老朱,這些日子宮裡也傳出了消息:今年的除夕大宴,所有藩王都要進京。

  這個消息一出來,朝野上下都有些意外。

  按照洪武朝的規矩,藩王就藩之後沒有聖旨是不能擅自回京的,連過年都不行。

  這是老朱自己定下的鐵律,為的是防止藩王們在京城拉幫結派、跟朝臣勾連,也是為了避免兒子們湊在一起生出什麼事端。

  可今年老朱偏偏破了這個例,他下旨讓所有在外就藩的皇子全部回京過年,一個都不落。

  原因其實也不難猜。

  今年這一年老朱實在是被嚇壞了。

  先是他的大孫朱雄英得了天花,太醫們束手無策,要不是劉策橫空出世,這孩子現在墳頭的草都該長出來了。

  接著是他的妹子馬皇后,劉策給她診脈的時候直接說了句不出三年有性命之憂,把老朱嚇得差點當場斷氣。

  好在歸脾湯搭配劉策的藥,連著吃了幾個月,馬皇后的氣色一天比一天好,這才讓他把心擱回了肚子裡。

  再然後就是他最器重的太子朱標,高血壓加上呂氏那個毒婦的刺激,一口氣沒上來直接昏死過去,又是劉策把人從鬼門關前拉了回來。

  一年之內,他最在乎的三個人,差一點全沒了。

  他當了十五年皇帝,殺過多少人他自己都數不清,在戰場上面對千軍萬馬都沒皺過眉頭。

  可這一年三次坐在至親之人的病榻前,他這個天下霸主頭一回覺得自己手裡攥著的江山沒那麼重要。

  所以到了年關,他看著御案上那些藩王們遞上來的請安摺子,忽然就覺得,得把兒子們都叫回來,讓他們看看他們的母后,看看他們的大哥,看看他們的侄子。

  馬皇后好些日子沒見著老三朱棡了,朱標也念叨過老五朱橚好幾回,朱雄英更是連好些個叔叔的面都沒怎麼見過。

  既然想見,就叫回來吧。

  什麼規矩不規矩的,規矩是他定的,破一回就破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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