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還行,不是什麼要命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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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從上次劉策給朱標診斷出高血壓之後,朱元璋對自己這個好大兒的健康就格外上心。

  他專門從太醫院調了好幾個醫術最精湛的老太醫常駐東宮,日夜輪值,隨時監測朱標的身體狀況。

  按理說這群人已經是整個大明最頂尖的醫療團隊了,可偏偏此刻,他們對著床上昏迷不醒的朱標,一個個額頭冒汗,手指發抖,連針都快扎不准了。

  朱元璋大步踏進內殿,身後跟著劉策和朱雄英。

  老朱一進門,目光就鎖定了床上的人。

  朱標躺在那裡,面色白得像一張宣紙,嘴唇緊緊地抿著,沒有一點血色。

  他身上蓋著錦被,兩隻手平放在身側,手指微微蜷曲,整個人一動不動,只有胸口還在微弱地起伏,證明他還活著。

  朱元璋站在床邊,低頭看著自己的好大兒這副模樣,只覺得有人在他胸口上狠狠擂了一拳。

  「標兒!」

  朱元璋的聲音都在發抖:「怎麼了?標兒怎麼樣了?!」

  那群太醫原本就已經緊張到了極點,這會兒看見朱元璋黑著臉大步走進來,魂都飛了一半。

  為首的王太醫膝蓋一軟直接跪了下去,身後呼啦啦跪倒了一片,一個個伏在地上抖得像篩糠。

  王太醫顫顫巍巍地抬起頭,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花白的眉毛往下淌:「啟稟陛下!太子殿下他、他應該是厥過去了,只是...只是一直昏迷不醒,臣等想了許多法子,施了針,灌了藥,卻也沒什麼用處...」

  他說到最後幾個字的時候,聲音已經小得幾乎聽不見了,整個人伏在地上不敢抬頭。

  他是太醫院的老人了,經歷過洪武朝不少風浪,可此刻他跪在這東宮的地磚上,只覺得膝蓋底下的涼氣順著骨頭縫往心裡鑽。

  他身後的其他太醫更是嚇得渾身發抖。

  他們中不少人幾個月前就在這東宮裡跪過一回,那一次是朱雄英得了天花,太醫們同樣束手無策,朱元璋當場就要把太醫院滿門抄斬。

  要不是劉策橫空出世救活了太孫,他們這些人的墳頭草都該長出來了。

  可這才過了幾個月?同樣的場景又重演了。

  只不過床上躺著的從皇太孫換成了太子殿下,而他們的醫術依然不夠用。

  一個年輕些的太醫跪在人群里,眼眶都紅了,心裡直想哭。

  怎麼當洪武朝的太醫就這麼難啊?

  整天都好像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過日子,隔幾個月就來一次生死考驗,這誰頂得住啊?

  朱元璋聽了王太醫的話,眼睛裡幾乎要噴出火來。

  他額角的青筋突突地跳,手指指著地上跪著的那群太醫,嘴唇都在發抖:「一群沒用的廢物!上次咱大孫你們救不了,這次咱標兒你們又救不了!咱養你們幹什麼吃的?!咱真該...」

  「陛下。」

  一個平靜的聲音從朱元璋身後響起,不急不緩,像一塊石頭扔進了滾沸的鍋里,把那股即將炸開的怒火硬生生壓住了。

  劉策走上前來,拍了拍朱元璋的胳膊:「現在不是著急發怒的時候,你們先安靜一會,我先看看太子殿下怎麼了,別打擾我。」

  他這話說得平平淡淡,語氣就跟在醫館裡跟病人家屬交代注意事項一樣。

  可整個內殿的人都愣住了。

  那群跪在地上的太醫齊刷刷地抬起頭來看向劉策,眼神里寫滿了不可置信。

  劉策這小子,怎麼敢跟陛下這麼說話?還敢拍陛下的胳膊?他不要命了嗎?

  王太醫則是心中大喜。

  他看見劉策出現的那一刻,渾濁的老眼裡忽然閃過一絲亮光。

  上回就是這個人,就是這個劉策,年僅十八歲的年輕人,在所有人都束手無策的時候把太孫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如果這世上還有一個人能救太子殿下,那一定是他。

  朱元璋被劉策這麼一說,已經到了嗓子眼的怒火硬是咽了回去。

  他張了張嘴,胸口劇烈起伏了兩下,然後重重地吐出一口氣,往後退了兩步,把床邊的位置讓給了劉策。

  那群太醫看見這一幕,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陛下居然真的聽了?真的往後退了?這還是他們認識的那個洪武大帝嗎?


  不過也對,現在太子殿下的性命最要緊,什麼都不重要啊!

  劉策沒理會周圍那些震驚的目光。

  他走到床邊,低頭看著躺在床上的朱標。

  朱標的面色確實很白,呼吸雖然還算平穩,但意識完全沒有恢復的跡象,雙唇緊抿,眉頭微微鎖著,即使在昏迷中也帶著一絲痛苦的神色。

  他在床邊坐下,伸手搭上了朱標的手腕。

  三根手指壓在寸關尺上,閉目凝神,做出一副診脈的樣子。

  殿內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連朱元璋都不敢出聲,只是死死地盯著劉策的側臉,兩隻拳頭攥得骨節發白。

  朱雄英站在床邊,小手抓著床沿,咬著嘴唇,看著面色蒼白的父親,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不敢發出一點聲音,生怕打擾了劉先生診脈。

  劉策表面上在診脈,實際上已經暗中開啟瞭望氣神目。

  眼前的朱標在他視線里變成了一張透明的病理圖譜,氣血運行、經絡通塞、五臟六腑的虛實寒熱一覽無餘。

  片刻之後,他心裡有了底。

  不是什麼嚴重的要命的情況。

  朱標本來的高血壓就是老毛病了,這段時間他應該沒有按時吃藥,硝苯地平和阿司匹林估計斷了兩天,血壓就沒控制住,開始往上竄。

  偏偏今天又跟呂氏大吵了一架,事情估計不小,情緒劇烈激動之下,氣血上沖,血壓飆到了一個危險的高位,腦血管在短時間內承受了巨大的壓力,身體自我保護性地進入了休克狀態,也就是中醫說的厥逆。

  但萬幸的是,沒有腦梗,也沒有腦出血。

  腦血管雖然承受了巨大的壓力,但並沒有破裂,也沒有被血栓堵住。

  這很大程度上是因為朱標還年輕,血管彈性好,恢復能力強。

  要是換成六七十歲的人,今天這一下很可能就直接腦溢血倒下了。

  劉策在心裡暗暗鬆了一口氣。

  只要沒有腦出血和腦梗,那就不是什麼要命的問題。

  但話又說回來,這種高血壓引起的厥逆,靠這個時代的針灸和湯藥確實很難讓他馬上甦醒。

  這些太醫的古書里連高血壓這個概念都沒有,對腦血管意外的處理更是兩眼一抹黑,面對這種情況除了干著急確實也沒別的辦法,也實在怪不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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