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開心的朱雄英,救人如同救己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劉三和趙四站在門口,臉上沒什麼表情,但額頭上都有一層細汗。

  他們倒不是累的,是緊張的。

  太孫殿下在他們眼皮子底下幹活,他們幫也不是,不幫也不是。

  幫吧,怕太孫覺得被小瞧了,到時候生氣不好辦。

  不幫吧,又怕太孫累著或者切到手,那事就大了。

  兩個人站在那,眼睛一刻不停地往藥櫃方向瞟,精神高度緊繃。

  可當他們偷偷看向劉策的時候,卻發現這位爺穩穩噹噹坐在診桌前,連眼皮都沒多抬一下。

  「太孫,那茯苓切好了就過來,我教你認下一味藥。」

  「來了來了!」

  朱雄英放下銅秤,小跑著過來。

  劉三的汗流得更快了。

  使喚太孫跟使喚自家小老弟似的,劉先生果然還是一如既往的猛,壓根不知道什麼叫害怕。

  但讓他們更詫異的是朱雄英的反應。

  這位太孫殿下,被劉策使喚來使喚去,不但沒有半點不悅,反而笑嘻嘻的,一口一個劉先生,簡直就是一個聰慧懂事的小藥童,哪有半點太孫的尊貴模樣?

  劉策讓他切藥他切藥,讓他稱藥他稱藥,讓他跑腿給病人送藥包他也跑腿。

  忙得額頭上都是汗,用袖子隨便一抹,繼續干。

  開心,是真的開心。

  朱雄英在東宮住了九年,身邊的所有人都對他畢恭畢敬。

  太監宮女見了他就跪,太傅教他讀書時連語氣都是經過斟酌的。

  他想要什麼,還沒開口就已經有人遞到手邊。

  他不想做什麼,沒有任何人會讓他做。

  那不是生活,那是被供在神龕里。

  雖然這是很多人做夢都想要的生活,但朱雄英卻一點也不喜歡。

  可能是老朱基因導致的,朱雄英最喜歡的是親情,一家人忙裡忙外的,那就最幸福了。

  所以他很喜歡自己的皇祖父皇祖母,還有父親朱標,因為他們在一起的時候,就和親人一模一樣,一點沒有那些身份帶來的屏障。

  只可惜他們都太忙了,沒多少時間陪著朱雄英,而朱雄英身邊的其他人,個頂個的都是畢恭畢敬的小人物,哪有半點家人的感覺?

  朱雄英雖然對下人也很仁厚,但終歸給不了他那種家人的感覺,所以朱雄英就覺得很無趣。

  而這些,在劉策這又體驗到了。

  之前劉策給他在東宮治病的時候,朱雄英就覺得,這位劉先生屬實是和一般人大不相同,和他說話一點不客氣,就和哄孩子一樣,他如果哪裡不對,劉先生也會說他。

  後來他好了一些,劉先生還教他下五子棋,教他玩各種東西,倆人關係好的不得了。

  下棋也不讓著他,玩什麼都是嘻嘻哈哈,一點也不畢恭畢敬。

  這種感覺,如兄如父,讓朱雄英非常喜歡。

  這也是為什麼朱雄英非常喜歡劉策的原因,因為劉策給了他一種家人的感覺。

  比如現在。

  劉策會讓他幹活,會因為他藥切得不均勻讓他返工。

  也會在他認錯藥材的時候敲他的腦袋,還會在他偷吃東西的時候把吃的沒收,免得耽誤幹活。

  但同時,劉策也會在他切好一盤茯苓的時候點點頭說不錯,會在他第一次獨立抓完一副藥的時候拍一下他的後腦勺說有進步。

  這種感覺,朱雄英從來沒有過。

  不是皇太孫和神醫之間的關係,是大哥帶著小弟,或者是父親帶著兒子做事的關係。

  而且這個醫生的活,體驗也是完全不同的。

  他們是在治病救人。

  這種莫大功德的事情,讓朱雄英體驗極佳,因為他看到許多身患疾病的人,被劉先生輕易治好,減輕病痛之後對劉先生的感恩戴德。

  這種感覺,讓朱雄英想起自己當初生病的時候。

  救人如同救己,當初的自己,不也是這樣嗎?

  朱雄英只覺得無比充實,因為他在幫人。

  他出了一身汗,腿也有點酸,但他笑得比在東宮任何時候都開心。


  看著那些一個個的病人。

  那個咳了半個月的老漢,吃了他親手抓的藥,明天也許就能睡個好覺。

  那個牙疼得直哼哼的大嬸,被劉先生用了藥,他在一邊幫忙的,大嬸走的時候已經不怎麼疼了。

  那個和他差不多大的小女孩,怕喝苦藥,他親手包了一小包甘草片塞進藥包里,告訴她喝完藥含一片就不苦了。

  這些事情,在東宮裡永遠做不到。

  朱雄英骨子裡是一個善良的孩子。

  這一點,既不像朱元璋的狠厲,也不像朱標那種帶著政治考量的仁厚。

  他因為年紀比較小,這一份善良就更純粹,尤其是自己剛大病初癒沒多久,就是看不得別人受苦。

  所以當劉策帶著他一起治病救人的時候,他從心底里覺得自己做的事情有意義。

  而劉策也沒有因為他是太孫就放低要求。

  該教的教,該考的時候考。

  「太孫,這方子裡有一味藥你抓錯了,你重新看看。」

  朱雄英接過方子,皺著小眉頭看了半天,忽然一拍腦門:「甘草!我把甘草和黃芪弄混了!」

  「為什麼錯了?」

  「甘草味甘,黃芪味甘微苦,我聞了聞,覺得差不多,就拿錯了。」

  「下次還犯嗎?」

  「不犯了不犯了!下不為例!」

  劉策點點頭,把方子還給他。

  朱雄英立刻跑回藥櫃前,把抓錯的藥倒回去,重新稱了一份。

  陳虎在門口看到這一幕,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他的職責是保護太孫的安全。

  可眼下這個場面,他實在不知道自己該保護什麼。

  保護太孫不被切藥刀切到手?保護太孫不被銅秤砸到腳?還是保護太孫不被劉先生罵哭?

  好像都不太對。

  不過有一件事他看得很清楚。

  太孫在這裡,確實比在宮裡開心,從早晨到晚上,這笑容就沒停過。

  如此過了幾日,病人一天比一天少。

  這倒不是劉策的醫術出了問題,恰恰相反,是劉策的醫術太好了。

  前幾天湧來的那一大批病人,大多是積壓已久的慢性病。

  有人咳了一個月沒人治,有人關節疼了半年忍著,有人牙蛀了個洞一直沒錢治。

  劉策幾天之內把這些存量病人全處理完了,後續來的自然就少了。

  畢竟是皇城,大夫多著呢,也不是除了劉策都是廢物,很多大佬都有專門的醫生看病,而且正常情況下也沒那麼多人生病,人自然是慢慢就少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