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白虎歷節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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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婦人的身體在他眼中仿佛變成了一幅清晰的病灶圖譜。

  五臟六腑的輪廓浮現出來,心肝脾肺腎,各處機能一一呈現。

  心肺功能尚可,脾胃略顯虛弱,肝腎之處卻有一團灰濛濛的濁氣盤踞,隱隱泛著暗紅色的炎光。

  目光下移,落在老婦人的手腳關節處。

  那裡的濁氣最為濃重,已經凝結成了點點白色的沉積物,像是碎石子一樣嵌在關節縫隙之中。

  痛風。

  而且是時間很長的了。

  關節處那些白色的沉積物,就是痛風石。

  已經到了這個地步,說明病程至少拖延了數年之久。

  在現代,痛風是常見病,但在古代,這病有個威風凜凜的名字,白虎歷節風。

  意思是發作起來像白虎啃咬關節一樣疼痛。

  這病在王公貴族中不算稀罕,因為大魚大肉吃得多,嘌呤攝入高。

  可周大牛這一家子,看著就不像吃得起大魚大肉的樣子,居然也能得上痛風,倒是少見。

  不過話說回來,痛風是代謝類疾病,跟個人體質關係很大。

  吃得好的人發作率高,不代表吃得不好的人就一定不得。

  這老婦人能拖到痛風石都長出來了才來治,可見家裡確實是窮得叮噹響。

  劉策心中有數之後,還是走上前去,裝模作樣地翻了翻老婦人的眼皮,看了看舌苔,又在她腫脹的膝關節和踝關節處輕輕按壓了幾下。

  老婦人疼得倒吸涼氣,卻咬著牙沒叫出聲。

  周大牛在一旁緊張得手心全是汗,大氣都不敢出。

  片刻後,劉策直起身。

  「白虎歷節風。」他說。

  周大牛和他娘同時身子一震。

  「也叫痛風。」

  劉策補充道:「發作起來關節劇痛,如虎咬刀割,但發作過後又會恢復如常,和好人一樣,所以你娘的病時好時壞,對不對?」

  周大牛拼命點頭,聲音都變了:「對對對!就是這樣!發作起來疼得不行,不發作的時候又能下地走路。

  以前找過好幾個大夫,說的也跟您差不多,只是沒您說的詳細,可開的藥吃了都不頂用,該疼還是疼,而且越發嚴重了,現在不疼的時候,走路都費勁了。」

  劉策點了點頭:「這病拖得太久了,你娘關節里已經長出了痛風石,就是那些白色的硬疙瘩,再拖下去,關節會徹底變形,到時候連路都走不了。」

  周大牛臉色一白,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劉神醫!」

  他的額頭重重磕在地上:「求您救救我娘!診金我一定會想辦法湊的!我做牛做馬也會還上!」

  劉策伸手去扶他,卻發現這漢子力氣大得驚人,硬是扶不起來。

  周大牛執拗地跪著,眼眶通紅,額頭抵著地磚,肩膀微微發抖。

  「你先起來。」劉策說。

  周大牛不動。

  「起來說話。」

  還是不動。

  劉策嘆了口氣,蹲下身子,平視著他:「你起來,我給你娘治病,難道我的話也不聽?」

  周大牛這才猛地抬起頭,臉上還掛著淚痕,連滾帶爬地站了起來。

  周圍圍觀的百姓看到這一幕,不少人眼眶也紅了。

  有人小聲說這周大牛是真孝順,有人感嘆劉神醫真平易近人。

  劉策走回診桌前坐下,手自然地垂到桌面以下,在眾人視線的死角,調出了系統界面。

  非布司他,降尿酸。

  雙氯芬酸鈉,止痛。

  非布司他每日一次,一次一片,長期服用控制尿酸水平。

  雙氯芬酸鈉只在劇痛發作時服用,一次一片,不痛不吃。

  老太太現在正疼得厲害,先吃雙氯芬酸鈉止疼,隔一兩個時辰再吃非布司他。

  兌換界面彈出價格,兩樣藥加起來,二十積分。

  劉策心裡微微一動。

  二十積分。


  給朱標兌換硝苯地平和阿司匹林的時候,兩百積分。

  價格差了整整十倍。

  看來系統兌換藥物的積分消耗,跟患者的身份直接掛鉤。

  給皇帝家的人看病,藥價就貴。

  給平民百姓看病,藥價就便宜。

  這規矩倒是挺公道的,不是按藥本身的價值收積分,而是按改變歷史走向的權重來收。

  朱標是太子,影響大,收得多。

  周大娘是平民,影響小,收得少。

  劉策在心裡給系統豎了個大拇指,真是個好系統。

  確認兌換。

  兩袋沒有任何包裝的藥片憑空出現在他手中,被他順勢攏入袖中。

  然後他站起身,走到後面的藥櫃前,裝模作樣地拉開幾個抽屜,翻找了一番,從袖中取出那兩袋藥,拿著走回榻邊。

  周大牛和他娘,以及門外圍觀的百姓,目光都落在他手裡的東西上。

  那是兩袋小小的藥片。

  一袋白色,一袋黑色。

  沒有煎藥的砂鍋,沒有濃濃的藥湯,沒有苦澀的藥渣,就是幾十粒小小的、圓圓的東西,裝在兩個布袋子裡。

  所有人臉上都寫著同一個疑問:這是藥?

  劉策從白色袋子裡取出一粒雙氯芬酸鈉,又從桌上倒了杯溫茶,走到老婦人面前。

  「大娘,先把這個吃了。」

  老婦人疼得滿頭是汗,嘴唇都在發抖。

  她看著劉策手心裡那粒小小的白色藥片,眼中有些茫然,但更多的是信任。

  她顫巍巍地接過藥片,放進嘴裡,劉策將茶盞遞到她唇邊,幫她順水服下。

  周大牛緊張地看著母親,拳頭攥得緊緊的。

  門外圍觀的百姓也都伸長了脖子,鴉雀無聲。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大約過了小半盞茶的工夫,老婦人緊皺的眉頭忽然鬆了松。

  她眨了眨眼,試探性地活動了一下手指,方才還疼得不敢動彈的手指,竟然能動了。

  又過了一會,她長長地吐出一口氣,臉上緊繃的肌肉徹底鬆弛下來。

  「不疼了。」

  她的聲音帶著幾分不敢置信:「真的不疼了...我這手腳,方才還疼得鑽心,現在好多了,大半都不疼了...」

  她抬起頭看向劉策,渾濁的眼裡湧出了淚水。

  「劉神醫!您真是神醫啊!」

  周大牛的眼淚唰地就下來了。

  門外的百姓瞬間炸了鍋。

  「好了?這麼快就好了?」

  「剛才還疼得直哼哼呢,吃了一粒那個小東西就不疼了?」

  「這是什麼藥啊?仙丹嗎?」

  「白虎歷節風發作起來可是要命的疼,尋常大夫開藥,喝上大半日都不一定見一點效,這一小粒下去,半盞茶工夫就不疼了?」

  「天底下哪有這麼快的藥!」

  有人驚嘆,有人懷疑,更多的人則是死死盯著劉策手裡那兩個布袋子,目光灼熱得像看見了什麼了不得的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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