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輕則中風,重則猝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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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策的眉頭上,那條越皺越深的紋路像一根繩子,勒得人喘不過氣來。

  朱標自己都被劉策整得有點緊張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又看了看劉策凝重的表情,忍不住輕聲問道:「劉先生,孤的身體當真有問題?」

  劉策沒答話,只是微微閉了閉眼,示意他別出聲。

  朱標便不說話了。

  方才給父皇診脈,劉策前後不過十幾個呼吸的工夫就收了手,還笑著說比牛都結實。

  給母后診脈雖然時間稍長,但也沒超過一盞茶,診完之後表情也是輕鬆的,只說繼續調理便好。

  可輪到他,怎麼就這樣了?

  這好像不對吧?

  劉策的手指換了兩次位置,眉頭卻始終沒有舒展開。

  甚至中間還讓他伸出舌頭看了看舌苔,又翻開他的眼皮仔細觀察了一番。

  這陣仗,讓朱標的心也懸了起來。

  屋裡安靜得只剩下呼吸聲。

  過了好一會,劉策才終於收回手指,輕輕吐出一口氣。

  朱元璋立刻往前邁了一步,聲音里壓著急切:「哎呀!你小子別賣關子了!快跟咱說!標兒怎麼了?是不是身體哪裡有問題?」

  他頓了頓,又道:「不會你也不能治吧?」

  這話一出,馬皇后的臉色也跟著變了。

  她太了解朱元璋了,這個人嘴上說著能不能治,實際上心裡已經在害怕了,怕劉策說不能。

  朱標也抬起頭,心跳也快了起來,目光落在劉策臉上,等著他的回答。

  劉策擺了擺手。

  「那還不至於治不了。」

  朱元璋和馬皇后同時鬆了一口氣,那口氣松得又急又重,像是胸口壓了塊大石頭終於被搬開了。

  但劉策緊接著又補了一句:「不過,太子殿下的身體確實有點問題。」

  這話一出來,夫妻倆的表情頓時變得複雜至極。

  又想放心,又放不下。

  懸著的那顆心不上不下地卡在半空中,難受得很。

  朱標今年才二十七歲。

  二十七歲,正是一個男人最鼎盛的年紀。

  朱元璋二十七歲的時候還在打仗,刀里來火里去,身上不知添了多少傷疤,照樣生龍活虎。

  他從來沒想過,自己的大兒子,自己最看重的太子,身體居然會出問題。

  「標兒。」

  朱元璋轉頭看向朱標,目光里滿是不可置信:「你才多大?怎麼就有問題了?你還是不是咱的兒子?」

  朱標嘴角微微抽搐,心說我特麼咋知道?

  馬皇后也有點著急,但她到底比朱元璋沉得住氣,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袖:「你先別急,讓劉策把話說完。」

  朱元璋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焦躁,重新把目光投向劉策。

  朱標猶豫了一下,開口道:「是有什麼病症嗎?」

  他頓了頓,聲音放低了些,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其實吧,孤自己也是有點感覺的。」

  朱元璋聞言,眼睛猛地瞪圓了。

  「你有感覺?」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你有感覺還不早說?早幹什麼去了?拖時間長了豈不是要搞出大問題來!你糊塗!」

  朱標被他這一吼,微微低下頭,沒有說話。

  朱元璋還要再說,馬皇后抬手攔住他:「重八!你先別說話!」

  她極少用這種語氣跟朱元璋說話,尤其是在人前。

  但此刻,她顧不上那麼多了。

  「讓劉策說。」

  馬皇后看著劉策,聲音放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懇切:「劉策,標兒的身體到底是怎麼回事?你仔細講給我們聽。」

  朱元璋被她這一攔,也反應過來自己太急了,悻悻地閉了嘴,和其他人一起看向劉策。

  劉策理了理思路,開口道:「太子殿下,您的五臟六腑,各個方面,其實都比較健康,這一點您不必擔心。」

  朱標微微點頭,但知道後面一定有但是。

  「但是。」

  劉策果然話鋒一轉:「您因為長期積勞,導致氣血上涌,風陽上僭,表現出來的症狀,就是頭重腳輕、眩暈、失眠等等。」

  朱標的瞳孔微微一縮。

  他下意識地坐直了身體,嘴唇動了動,卻沒有反駁。

  劉策看著他的反應,知道自己說對了。

  「殿下可能前兩年就有眩暈的徵兆了吧?」劉策問。

  朱標沉默片刻,緩緩點頭。

  「是。」

  他的聲音有些乾澀:「孤前兩年確實偶爾會感到眩暈,但只是偶爾,當時只當是批摺子批累了,沒往心裡去。」

  「那最近半年呢?」劉策追問。

  朱標的目光閃了閃,像是在回憶。

  「最近半年...」

  他斟酌著說:「確實越發嚴重了些,也頻繁了些,有時候批完摺子站起來,眼前會突然發黑,要扶著桌案站一會才能緩過來。

  夜裡入睡也難,明明困得很,躺下去腦子裡卻亂糟糟的,翻來覆去睡不著,即便睡著了,也睡不踏實,稍有動靜就會醒。」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頭重腳輕也是常有的事,孤只當是疲憊和國事太多所致,太醫來瞧過,也說不出什麼所以然,只說讓孤多休息。」

  說到這裡,朱標苦笑了一下:「可這朝政,哪是說放下就能放下的。」

  他這番話說完,屋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劉策面色平靜。這些症狀,和他判斷的完全一致。

  而朱元璋和馬皇后的臉色,已經徹底變了。

  太醫瞧不出問題,朱標自己也只當是累的,如果今天不是劉策主動提出要給朱標診脈,這個病是不是就這麼一直拖下去了?

  拖到什麼時候?

  拖到不可挽回的那一天?

  馬皇后的手開始微微發抖。

  她想起了自己。若不是劉策當初一眼看出她不出三年有性命之憂,她到現在都還以為自己只是普通的勞累,喝點參湯補補就好了。

  現在輪到她的兒子了。

  她的長子。

  大明未來的皇帝。

  朱元璋比她更急。

  他上前一步,幾乎是逼視著劉策,聲音壓得極低,像是怕驚動了什麼似的:「劉策小子,你跟咱說實話,如果標兒這樣拖下去,會怎麼樣?」

  劉策看著他,沒有迴避。

  「若是拖得時間長了,這種情況越來越嚴重的話...」

  他停頓了一下。

  屋裡三個人的呼吸同時屏住了。

  「輕則中風,癱瘓在床,口不能言,身不能動,成為廢人。」

  馬皇后的臉刷地白了。

  可是這還沒完。

  劉策的聲音平靜得像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重則發病即猝死,一命嗚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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