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朱標:您還真好意思問啊?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這句話一落地,整個御書房外鴉雀無聲。

  跪在地上的太監宮女們恨不能把腦袋埋進地磚縫裡。

  馬皇后倒吸了一口涼氣。

  朱標的瞳孔猛地一縮。

  就連一直跪著發抖的朱檀,都停止了顫抖,直愣愣地看著劉策,像是看見了什麼不可思議的生物。

  郭寧妃整個人僵在原地,臉上的血色一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她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憤怒、震驚、恐懼、屈辱,各種情緒在她臉上交織,最終化作一片慘白。

  她活了幾十年,從朱元璋微末時就跟著他,見過無數大風大浪。

  可她從沒見過這樣的人。

  一個小小的七品官,當著皇帝的面,把她怒斥了一番,然後讓皇帝同時懲處一位皇子和一位貴妃。

  這不是膽大。

  這是不要命了,這是對皇家騎臉輸出!是絕對的大不敬啊!

  劉三、趙四、王五三個人已經徹底麻了。

  他們看著劉策的目光,已經不是佩服了,是看神仙。

  趙四沉默寡言了半輩子,此刻忍不住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這還是人嗎?」

  劉三咽了口唾沫,聲音乾澀:「別問我,我這輩子沒見過。」

  王五攥著刀柄的手心裡全是汗。

  他悄悄看了一眼旁邊的陳虎。陳虎是他們的頂頭上司,錦衣衛千戶,正五品。

  上次陳虎學著劉策頂撞朱元璋,被打了五十大板,養了一個半月的傷,俸祿都扣了三個月。

  此刻陳虎站在廊下,絡腮鬍子的臉上寫滿了兩個字,震撼。

  他看了看劉策,又看了看朱元璋,嘴唇翕動了一下,似乎在無聲地說什麼。

  王五仔細辨認了一下,發現陳虎說的是:牛逼。

  朱標第一個反應過來。

  他上前一步,對朱元璋深深行了一禮。

  「父皇。」

  朱標的聲音沉穩:「劉策此言,顯然是激於義憤,衝動所致,並非有意冒犯皇家威嚴,您不必深究。」

  他直起身,目光誠懇地看著朱元璋:「十弟的事情,不如交給兒臣處理吧,兒臣一定嚴加管教,把他教成一個好王爺。」

  朱標這番話,水平極高。

  一來給劉策解了圍,把讓皇帝收拾妻兒定性為激於義憤,輕飄飄地揭過了冒犯皇家的罪名。

  二來把處理朱檀的責任攬到自己身上。

  他知道父皇正在氣頭上,如果當場重罰朱檀,事後難免心疼後悔。

  不如由他這個當大哥的來管,既能給劉策一個交代,又不至於讓弟弟太慘。

  三來,也是最重要的。

  他把這件事畫上了句號,如果朱元璋同意,那劉策和朱檀的恩怨就到此為止,兩邊都不至於再受什麼重罰。

  這就是朱標的段位。

  溫厚仁慈是表面,內里精明得很。

  馬皇后也適時開口了。

  「陛下。」

  她的聲音溫和而有分量:「劉策的性格,您是知道的,他說話向來直來直去,斷無不敬皇家之心,您也不必和他計較。」

  私底下馬皇后都是直接叫重八的,但此刻人多,她也不便那麼稱呼,即便如此,她為劉策求情的態度已經表達得很明確了。

  朱元璋看了看馬皇后,又看了看朱標。

  然後,他忽然笑了。

  「在你們心裡,咱就是如此心胸狹窄之人?」

  朱標低下了頭,心想:您還真好意思問啊。

  別的不說,胡惟庸案牽連了多少人?

  胡惟庸確實該死,可那些被株連的,該死者眾多,可又有多少是無辜的?

  您的心眼雖然未必很小,但也跟大字不太沾邊。

  但這話他不敢說,一個字都不敢。

  馬皇后也有些意外。

  按照她對朱元璋的了解,劉策方才那番話,朱元璋就算不直接暴怒,臉色也肯定黑如鍋底了。


  可此刻的朱元璋,臉上雖然沒什麼笑意,卻也沒有發怒的跡象。

  甚至,那眼神深處,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欣賞之色。

  這不合常理啊。

  但馬皇后沒有深想,她只是覺得,自家重八自從遇見了劉策,脾氣好像確實好了不少。

  他們哪裡知道,這都是善念常駐在起作用。

  劉策救活朱雄英,讓那孩子從鬼門關撿回一條命,如今活蹦亂跳,身上的痘印也消得乾乾淨淨。

  朱元璋看到孫子從病體纏身險些喪命,到笑哈哈的滿院子跑開心不已,還纏著自己要下五子棋,心裡那份欣慰和感激,是無以言表的。

  劉策診出馬皇后的隱疾,開了歸脾湯,讓她的精神和身體一天比一天好。

  朱元璋每天晚上看到身邊人睡得踏實了些、吃得多了些,心裡那塊懸了許久的石頭總算落了地。

  這兩份恩情,大到無法計量。

  一個是朱元璋最疼愛的孫子。

  一個是朱元璋最珍視的妻子。

  朱元璋一生中,重要的人不多,而劉策救了兩個。

  所以在朱元璋的心裡,劉策的好,已經刻進了骨頭裡。

  善念常駐的效果之下,他只會記得劉策的好處,而壞處,比如方才那番膽大包天的話,只是小小地怒了一下,隨即就被那些好處壓了下去。

  他甚至在心裡對自己說:劉策這小子就是這副狗脾氣,和他計較什麼?再說他講的也不是沒有道理。

  倒是郭寧妃今天這番話,讓他有些失望了。

  郭寧妃在他微末時就跟著他,這些年任勞任怨,善解人意,能力也強。

  所以馬皇后養病之後,他才放心地把後宮交給她打理。

  可方才她說的那些話,當眾怒斥劉策,甚至要治他的忤逆大罪,實在有失身份。

  護子心切可以理解,為兒子求情也能理解,但身為後宮之主,對忠義之臣說出這種話來,就不應該了。

  朱元璋沒有當場發作,已經是念了舊情。

  他看著劉策。

  劉策正站在那裡,身姿挺拔,面色從容,一臉的正義凜然。

  那模樣都不只是絕對的正義了,甚至有點騷包,搞得眾人都有些嘴角抽搐,又佩服又無語。

  朱元璋被他這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氣樂了。

  「你小子總是能說出一些驚天動地的話來。」

  他伸手指了指劉策:「你看看,把咱妹子和標兒嚇得,都出來給你求情了,你倒好,站在這跟沒事人似的。」

  劉策拱了拱手,正氣凜然道:「臣一心為了大明,為了陛下,有何懼哉?」

  朱元璋挑了挑眉。

  劉策面不改色:「陛下如果因為臣秉公直言就要處罰臣的話,那豈不成昏君了嗎?」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