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朱檀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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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三想起這些天劉策對他們的好。

  沒有架子,不打不罵,讓他們坐下吃飯,給他們賞錢,說話的時候從不居高臨下。

  這些天積累下來的點點滴滴,在這一刻忽然全部湧上心頭,暖洋洋的,把恐懼沖淡了不少。

  趙四想起那天晚上劉策看他衣裳單薄,隨手丟給他一錠銀子讓他去做件厚實的。

  王五想起劉策知道他老家在山東,說以後有機會要去山東看看,讓他當嚮導,順便去拜訪一下他的家人。

  這些念頭在他們的腦子裡轉來轉去,越轉越清晰,越轉越堅定。

  劉三看了趙四一眼,趙四看了王五一眼,三個人同時輕輕點了點頭。

  那個點頭的意思很明確。

  不管明天如何,跟著先生走到底,就算死,能陪著先生,倒也是他們的幸運了。

  劉三不知道的是,這種只記得好處恩情的感覺,並不完全是他們自己的選擇。

  善念常駐的效果,正在悄悄地、不動聲色地發揮著作用。

  如果沒有這個外掛,只憑這幾天的相處,他們會記得劉策的好,也會感念劉策的恩情,但若讓他們和劉策同生共死,那是絕不可能的。

  但現在,他們心裡想的全都是劉策的好,那些可能存在的猶豫算計和自我保護的本能,全都被壓了下去。

  一行人走了小半個時辰,回到了崇文門內大街的神醫館。

  劉策讓人把後院一間空房收拾出來,把朱檀和他那兩個護衛關了進去。

  房間不大,除了一張木板床和一把椅子之外,什麼都沒有。

  窗戶從外面鎖死了,門也從外面鎖上了。

  朱檀被推進房間的時候,腿都軟了。

  他轉過身,看著劉策,眼睛裡全是恐懼和哀求,哭著說道:「先生...你放了我吧,我保證再也不去教坊司了,我保證再也不罵人了...嗚嗚...」

  劉策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胸。

  他看著這個剛才還囂張得不可一世的小王爺,現在像一隻被關進籠子裡的兔子,心裡沒有同情,但也沒有更多的怒火了。

  「皇子是不允許偷偷出宮的。」

  劉策說,語氣不重,但每個字都很清楚:「你不僅偷偷出宮,還帶著兩個護衛去教坊司那種地方,還在那裡橫行霸道、欺負良善,你知道這事要是傳出去,丟的是誰的臉嗎?」

  朱檀低著頭,不敢說話。

  「是你爹的臉。」

  劉策替他說了:「堂堂大明洪武皇帝的臉,被你丟到秦淮河裡去了。」

  朱檀的肩膀抖了一下,還是不敢說話。

  劉策看著他,沉默了兩秒,然後說了一句讓朱檀更加恐懼的話:「今天晚上你就在這好好待著,想想明天怎麼跟你爹解釋你,我勸你想清楚再說,因為你爹的脾氣,你應該比我清楚。」

  朱檀的臉徹底白了。

  他知道他爹的脾氣。他爹要是知道他去教坊司,還在那裡爭風吃醋、橫行霸道,被人家打了捆了送到面前...

  朱檀不敢往下想了。

  「先生饒命啊!」

  朱檀哭的更厲害了:「你放了我吧,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今晚不回去,明天我母妃發現我不在,肯定會稟告父皇的,到時候父皇派人滿城找我,事情就鬧大了。」

  劉策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一勾:「那不是正好嗎?你爹滿城找你,我把他兒子送回去,他還得謝我呢。」

  朱檀徹底無語了。

  他發現他跟這個人說話,就像跟一堵牆說話,你說什麼他都聽不進去,他該幹什麼還幹什麼。

  劉策不再理他,對劉三吩咐道:「劉三,你們三個今晚輪班看著,別讓他們跑了,明天一早,咱們進宮告狀去。」

  劉三抱拳:「是,先生。」

  劉策轉身走了。

  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來,對朱檀說了一句:「對了,你不用擔心亂七八糟的,你爹要是問起來,我會考慮幫你說兩句好話的,前提是你老實點。」

  朱檀愣愣地看著他,不知道該說謝謝還是該說什麼,這可能是他這輩子第一次這麼有禮貌。

  劉策已經走了。


  這一夜,朱檀在那間小黑屋裡翻來覆去睡不著。

  木板床硬得像石頭,被子又薄又舊,房間裡還有一股霉味。

  他從小到大,什麼時候受過這種罪?

  但比身體更難受的是心裡的恐懼,他不知道明天等待他的是什麼。

  他只知道,那個打了他、捆了他、關了他的人,明天要帶他去見父皇。

  而他的父皇,似乎對這個人很看重,不然此人不會如此囂張。

  可是,哪有臣子能如此囂張的?

  朱檀想不通。

  他翻了個身,臉壓在枕頭上,腫起的臉頰疼得他齜了咧嘴。

  他閉上眼睛,腦子裡亂糟糟的,一會想著明天父皇會怎麼罰他,一會想著那個穿月白色袍子的人到底是誰,一會想著自己以後還能不能去教坊司。

  想到這裡,他又趕緊把這個念頭掐滅了。

  去什麼教坊司?命都快沒了,簡直是恥辱之地,那地方這輩子都不能再去了!

  劉策倒是睡得很好。

  他洗漱完,換了身乾淨的中衣,往床上一躺,舒舒服服地伸了個懶腰。

  今天這一天,先是搬家,然後去教坊司聽曲,然後揍了一個皇子,然後把他關了。想想還挺刺激的。

  他閉上眼睛,腦子裡浮現出朱檀被他扇了巴掌之後那張懵逼的臉,忍不住笑了一聲。

  這小兔崽子,欠收拾。

  不過如果自己把他收拾一番,讓他以後就藩的時候不那麼暴力,也算為百姓造福了。

  第二天一早,劉策就起來了。

  洗漱、穿衣、吃早飯,一切如常。

  他讓張福煮了一鍋白粥,就著醬菜吃了兩大碗,又喝了一壺茶,才不緊不慢地換了那件月白色的錦袍,對劉三說:「走吧,進宮。」

  劉三他們已經把朱檀和兩個護衛從屋裡帶出來了。

  三個人一夜沒睡好,眼睛都是紅的,臉上全是憔悴。

  朱檀的臉比昨晚更腫了,左臉和右臉各有一個清晰的手印,嘴角還有乾涸的血跡,看著很是悽慘。

  劉策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麼,轉身就往外走。

  劉三和趙四押著朱檀,王五押著兩個護衛,一行人出了醫館,往皇宮的方向走去。

  走了大約半個時辰,到了皇宮附近。

  遠遠地,就看到宮門外有不少護衛和兵士在忙活,進進出出的,氣氛很是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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