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他一直這麼勇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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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虎聽到這句話,腦子裡頓時有了些許其他想法。

  他跟在朱元璋身邊這麼多年,深知這位皇帝陛下的脾性。

  朱元璋夸誰,那就是真的看好誰。

  他說錦衣衛內無此人才,那就是想把劉策弄進錦衣衛了。

  而更重要的是,陳虎更加確信了自己之前得出的結論。

  為什麼朱元璋能容忍劉策?劉策對朱元璋的態度,說好聽點叫不卑不亢,說難聽點就是沒大沒小。

  可朱元璋不但不生氣,反而對劉策越來越順眼。

  陳虎徹底確信,陛下就喜歡這種和自己對著幹的人。

  你看朝堂上那些人,一個個卑躬屈膝、戰戰兢兢,陛下看他們跟看木頭樁子似的。

  劉策不一樣,劉策敢頂嘴,敢不給面子,敢在陛下話沒說完的時候把門關上。

  結果呢?陛下不但沒砍他的頭,反而越來越欣賞他。

  所以結論很明顯,陛下喜歡硬骨頭。

  陳虎想到這裡,腰板不自覺地挺直了。

  他深吸一口氣,把平日裡那副卑躬屈膝的姿態收了起來,下巴微微揚起,目光直視朱元璋,用一種他自己都覺得陌生的、硬邦邦的語氣開了口。

  「陛下,屬下也能做到和劉先生一樣。」

  御書房裡安靜了一瞬。

  朱元璋端著茶盞的手頓了一下,抬眼看向陳虎。

  陳虎被那雙虎目一掃,心裡打了個突,但話已經說出口了,收不回來了。

  他咬了咬牙,繼續往下說,語氣越發剛直:「陛下如此說,便是看不起我錦衣衛,實在讓我等寒心!請陛下收回此言!」

  說完,他挺起胸膛,下巴揚得更高了,一臉我就是硬骨頭的表情,等待著朱元璋的欣賞和青睞。

  御書房裡的空氣像是被人抽走了一樣。

  幾個太監和侍女站在角落裡,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了驚恐。

  他們看著陳虎,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個即將被拖出去砍頭的死囚。

  這人一直這麼勇的嗎?

  倒是陳虎本人不以為意,反而在等待著朱元璋的嘉獎。

  然而他沒發現,朱元璋的表情已經變得有些不好看,臉色也越來越黑。

  朱元璋放下茶盞。

  動作很輕,但那個咔的一聲在安靜的御書房裡顯得格外清晰。

  「你讓咱把話收回去?」

  朱元璋的聲音不高不低,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冰窖里撈出來的:「你是什麼東西?」

  陳虎的冷汗唰地就下來了。

  不對,這不對啊,劇本不是這樣的。

  劉策跟陛下這麼說話的時候,陛下不是挺高興的嗎?怎麼到他這裡就變味了?

  但他心裡還存著一絲僥倖,陛下這是試探。

  對,一定是試探。

  陛下就是想看看他夠不夠硬,夠不夠剛,夠不夠資格做錦衣衛里的劉策。

  想到這裡,陳虎強忍著腿肚子打轉的衝動,硬著頭皮繼續說道:「陛下說的不對,為臣者自當提醒,此乃盡忠!」

  盡忠。

  這兩個字說得擲地有聲,正氣凜然。

  朱元璋看了他三秒鐘。

  然後他笑了。

  不是那種欣賞的笑,不是那種高興的笑,而是一種讓陳虎從骨頭縫裡往外冒寒氣的笑。

  「好一個盡忠。」

  朱元璋靠在椅背上,目光冷冷地看著陳虎:「咱問你,你今年多大?」

  陳虎一愣:「回陛下,屬下今年三十有四。」

  「三十四了。」

  朱元璋點了點頭:「在錦衣衛幹了多少年?」

  「回陛下,自拱衛司到今年的錦衣衛,已經為陛下效忠十二年。」

  「十二年了,可真不短了。」

  朱元璋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語氣平靜至極,但卻帶著一股可怕的壓力:「幹了十二年,連自己和劉策的區別都分不清楚,你也配跟咱說盡忠?」


  陳虎的臉色徹底白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朱元璋沒有給他機會。

  「來人。」

  兩個錦衣衛從門外走了進來,單膝跪地。

  朱元璋擺了擺手,語氣隨意得像在吩咐上茶:「把這個要盡忠的貨色拖出去,打五十大板,看他以後還敢不敢這麼和咱說話。」

  陳虎腦子裡嗡的一聲,直接傻在了原地。

  這對嗎?五十大板?這特麼要整死我啊?

  他再也硬氣不起來了,整個人像被人抽去了骨頭,雙腿一軟,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陛下!陛下屬下知錯了!求陛下饒命!陛下!」

  朱元璋端起茶盞,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兩個錦衣衛一左一右架起陳虎,往外拖。

  陳虎的雙腿在地上蹬著,靴底摩擦金磚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響,嘴裡不停地喊著:「陛下饒命!屬下再也不敢了!陛下饒命啊!哎嗨哎嗨呀!」

  求饒的哀嚎聲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御書房外的院子裡。

  很快,外面傳來板子打在肉上的悶響,以及陳虎壓抑不住的慘叫聲。

  御書房裡的太監和侍女們一個個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出,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顆塵埃,讓朱元璋注意不到他們的存在。

  朱元璋喝著茶,表情平靜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五十大板打完,陳虎是被兩個錦衣衛抬回來的。

  他趴在擔架上,褲子上一片殷紅,血肉模糊。屁股腫得老高,把褲子撐得緊繃繃的,看著就疼。

  他的臉上全是汗,嘴唇發白,眼眶通紅,整個人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

  兩個錦衣衛把他抬到御書房門口,放下擔架,單膝跪地:「陛下,五十大板已打完。」

  朱元璋放下茶盞,走到門口,低頭看了一眼趴在擔架上的陳虎。

  陳虎費力地抬起頭,眼淚鼻涕糊了一臉,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陛下...屬下知錯了...求陛下開恩...」

  朱元璋看著他,沉默了兩秒,然後開口了,語氣不冷不熱:「回去養傷,養好了再回來當差,扣你三個月俸祿。」

  陳虎一聽扣了三個月俸祿,臉上的表情比挨板子的時候還痛苦。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對上朱元璋那雙毫無波瀾的眼睛,又把話咽了回去。

  他現在徹底不敢整活了。

  雖然不知道劉策為什麼那麼放肆都沒事,但他現在清楚,劉策是劉策,陳虎是陳虎。

  劉策怎麼著都行,他放肆一點,就是五十大板。

  畢竟這可是指著陛下的鼻子讓他把話收回去,可謂是放肆到了極點。

  沒砍了他,估計都是老朱考慮到他幹了十二年活的情分,以及老朱今天看孫子之後心情不錯,不想殺人的緣故。

  下次再放肆,怕不是全家都得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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