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小寶去認門,碼頭先認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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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辭接過實驗小學的通知,沒有讓鐵牛往門房來訪記錄里添。

  老趙站在門房線外,笑著說道:「趙副局長那邊傳了話,七月第一周開始,每周去半天。」

  小寶站在桌邊,目光落在通知上,等楚辭翻到時間那一欄,才問:「半天是上午,還是下午?」

  楚辭從頭看完,又核了一遍落款和日期。

  「上午。」

  小寶說道:「那我下午回來查字。」

  陳江海看著兒子,將通知往楚辭手邊推了推。

  「去學校就看學校,門房的字,有鐵牛和趙小六。」

  鐵牛腰杆挺起來,抱著登記板說道:「小寶老師,我能守半天。」

  趙小六也把帳本往前推了推。

  「我能自己看帳。」

  小寶看看鐵牛,又看看趙小六,想了一陣才說道:「那我回來只抽查。」

  楚辭將通知收進帆布包,沒有讓他把話說滿。

  「抽查也等你先適應學校。」

  王主任看著那張通知,臉色緩下來。

  「秋汛再忙,孩子讀書不能忘。」

  陳江海點頭。

  「這事不沖。」

  楚辭在日程欄寫下,小寶實驗小學適應,七月第一周,上午。

  通知收好後,她的筆又轉回碼頭帳上。

  「現在說魚,今天秋汛口子開了半截,產能已經擠起來了。」

  老梁朝主庫方向看了一眼。

  「冰先擠。」

  周老三接道:「筐路也擠。」

  趙小六盯著帳頁,低聲說道:「帳頁也擠。」

  鐵牛抱緊登記板,接了一句:「門房人多,登記也得快。」

  小寶抬頭看他。

  「快也不能漏字。」

  鐵牛連忙點頭。

  「我不漏。」

  陳江海把各線的數擺到桌上,軍區預備尖貨四百九十二斤,迎賓預備中上貨九百多斤,紅星臨購二百斤已經走貨,魚乾線一百三十斤已經拉走,東陽後續沒函,金陵只問過一次。

  楚辭翻開待落函欄。

  「明天軍區若落五百斤正式函,只差八斤尖貨。」

  她又翻到迎賓樓那一頁,指腹停在預備欄上。

  「迎賓樓若追加常備,現有預備能頂一天。」

  老梁看著主庫門口堆著的冰桶,眉頭沒松。

  「金陵要是落函,先看冰夠不夠。」

  王德發接過話。

  「周主管那邊我回電話,讓他先落紙。」

  陳江海點頭。

  「金陵要尖中混貨,可以排在現有預備後頭,不能搶軍區。」

  楚辭看向王德發。

  「你傳話時,不要說咱們手裡有多少預備貨,只說按函和海況排。」

  王德發擺擺手,苦笑了一下。

  「懂,我現在說話也快成門房的規矩了。」

  沈科長站在旁邊聽了半天,這時才開口。

  「縣裡下午可能還會問日產量。」

  楚辭抬眼看他。

  「你怎麼回?」

  沈科長答得比前幾次利落。

  「南灣村不報口頭日產量,只按驗收副本報批次。」

  王主任滿意地點頭。

  「這回不用教。」

  沈科長摸了摸鼻子,笑得無奈。

  「再教幾次,我都能來守門房了。」

  鐵牛看了他一眼。

  「守門房要會記臉。」

  小寶跟著補了一句。

  「還要字正。」

  沈科長沒接這話,只低頭看了眼登記板,神情發窘。

  午後,公安帶著正式協查紙到了門房。


  鐵牛先讓兩人登記,確認姓名和來處後,才領著他們進門房線。

  公安看了許二的來訪答覆原件,又看小寶補畫的左腳拖參考圖。

  楚辭守在桌邊,帆布包放在手旁。

  「原件不出村。」

  公安點頭。

  「我們只看,只拍照,簽字留痕。」

  陳江海問道:「許二查到沒有?」

  公安翻開協查紙。

  「真名許有田,省城車站一帶跑腿,和馬國平身邊的人有接觸。」

  王主任皺起眉。

  「左腳拖的呢?」

  公安把名字報出來。

  「叫馮瘸子,不是供電所的人,以前替馬國平跑過調撥單。」

  老梁臉色沉下去,罵了一句。

  「難怪會裝供電所的人。」

  楚辭把馮瘸子寫到省城曹線下方,後頭補上公安指認,待核。

  公安繼續說道:「缺耳曹不認曹亮,但認許有田,許有田肯不肯供,還得等人抓到。」

  陳江海問:「人在省城?」

  「昨晚還在鎮茶攤露過面。」

  公安看著陳江海,話說得清楚。

  「你們別抓。」

  陳江海說道:「南灣村只記。」

  鐵牛接話。

  「人來寫名,不寫就記臉。」

  公安看了他一眼,笑道:「你這門房,比我們值班室還難進。」

  楚辭把參考圖壓回帆布包。

  「難進一點,後頭少費事。」

  公安簽完收條,帶走照片副本,走到門口時又停住。

  「胖金水案,檢察那邊開始走起訴材料了。」

  屋裡安靜下來。

  王主任問:「罪名不變?」

  公安答道:「破壞生產,妨害水路安全,非法外帳,供銷社領條,缺耳曹和省城線另案處理。」

  楚辭記進案卷欄。

  「胖金水進入起訴材料階段,待正式文書。」

  鐵牛眼睛亮了亮。

  「是不是快判了?」

  陳江海看向他。

  「等紙。」

  鐵牛把後頭的話吞了回去。

  「等紙。」

  傍晚,金陵飯店的加急電報送到了紅星飯店。

  王德發騎車趕來,褲腳沾著路灰,進門先補完登記才把電報遞過去。

  「金陵飯店要尖中混貨六百斤,三天內送到紅星驗收,現款。」

  楚辭接過電報,從頭核了一遍。

  「電報不等於正式函。」

  王德發點頭。

  「正式函明早到。」

  楚辭把電報寫進待落函欄。

  「金陵六百斤,加急電報,待函。」

  陳江海看著海況表,手指落在明天的潮線上。

  「金陵函到了,排在軍區待函後頭,迎賓口頭意向前頭。」

  趙小六抬頭問:「那迎賓預備貨,能不能轉金陵?」

  楚辭沒有立刻答,只看向陳江海。

  他翻了翻今日的中上貨記錄。

  「能轉一部分,前提是迎賓沒有正式新函。」

  楚辭在預備欄旁補上一句。

  「預備貨按先落函原則調配,原預備欄註明轉出。」

  小寶低頭看著字本,小聲說道:「預備不是誰的,落紙才是誰的。」

  楚辭看著兒子。

  「這句能記。」

  小寶眼睛亮起來,低頭把那句話寫進字本。

  夜裡,老梁報了電費。

  「今天六塊三。」

  趙小六落筆時停了停,抬頭看向主庫。


  「這麼多。」

  老梁說道:「今天沒有製冰機,紅星那二百斤就得壞在半路。」

  他指著主庫方向,又看向桌上的設備帳。

  「六塊三,救回二百斤現款,還保住軍區和迎賓的預備貨。」

  陳江海看向楚辭。

  「這就是機器救魚。」

  楚辭點頭,在設備備註欄寫下,高溫日連續製冰,保住多線預備貨。

  周老三接著說道:「筐路也救了人,今天抬筐沒人摔,少壞不少魚。」

  楚辭又補上一句,筐路第一段投入使用,減少搬運損耗。

  鐵牛站在桌邊,抱緊登記板。

  「門房今天也沒漏人。」

  楚辭翻開門房記錄。

  「門房今天攔謠言,記七人,留住的是答覆和證據。」

  鐵牛點頭。

  「我記住了,來人先寫,問話留底。」

  深夜,張根又從紅星趕回來。

  他先在門房補了來處和時辰,才把呂建軍的回話說清。

  「呂副總收到今天的副本目錄了,他說馬國平那邊開始鬆口,說只是替人問問。」

  陳江海問:「替誰問?」

  張根搖頭。

  「沒說。」

  他停了停,又補上一句。

  「呂副總還說,馬立新復崗第三次被退,理由是不得以南灣村貨量問題擴大內部調撥矛盾。」

  楚辭將這句話記進省城欄。

  「馬立新第三次被退。」

  王主任端著茶缸,吐出一口氣。

  「他急了。」

  王德發接道:「急的不只他,曹亮找不到製冰機口子,又抓不住老朝奉,後頭會不會順著許有田那條線滅口?」

  陳江海朝門外看了一眼,黑潮正往海口裡推。

  「那是公安的事。」

  楚辭合上省城欄。

  「南灣村只守碼頭,主庫,門房。」

  韓二從海邊回來,潮本被風捲起邊角。

  「海哥,明早能撒開手了。」

  屋裡靜下來。

  王大海跟在後頭,臉上沒有笑意,只朝主庫望了一眼。

  「秋汛大口子到了。」

  他看著桌上那些待落函。

  「明早全編隊下,魚會多到主庫吃緊。」

  老梁接話。

  「冰不夠,滿庫就要出事。」

  周老三說道:「筐也不夠。」

  趙小六看著帳本,低聲道:「帳本夠,人手未必夠。」

  陳江海看向楚辭。

  她把所有待落函翻開,軍區待函,金陵待函,迎賓待意向,東陽待後續,全擺在桌上。

  她抬頭說道:「明天先不搶魚。」

  陳江海望著海口,潮聲一陣接一陣,桌上的正式函卻還沒有齊。

  「明天搶時間,魚多,單未必齊。」

  他把八船編隊圖鋪開,手掌按在圖紙中央。

  「船隊全出,主庫不壓滿,深水不追,沒落函的貨只進預備欄。」

  楚辭看著他。

  「產能試壓?」

  陳江海點頭。

  「打一場產能試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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