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章 藍布褂留下布角,迎賓樓先看秤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布角先封,不許洗。」

  楚辭取出紙袋,又把編號紙和鉛筆擺到桌邊,鐵牛遞筆時放輕了手,生怕碰亂袋口。

  大柱用竹片托著那塊沾白灰的藍布角,懸在紙袋上方,等楚辭記完編號才放進去。

  「布角卡在舊碼頭石縫裡,是阿毛先看見的。」

  「我沒讓他上手,用竹片挑出來的,石縫周邊也沒動。」

  陳江海抬眼看向大柱。

  「腳印呢?」

  大柱答得乾脆。

  「有,朝鎮口去,和前頭白灰路一個方向,沒進碼頭。」

  楚辭低頭記下位置和時辰,又讓阿毛在見證人一欄落名。

  舊碼頭石縫發現藍布布角,附白灰痕,發現人大柱,見證阿毛,未追人,現場未清。

  王主任看過記錄,朝紙袋抬了抬下巴。

  「布角可以交公安,但先封袋,編號,拍照,等他們帶手續來簽收。」

  「和小寶那張特徵畫的描摹副本一塊交,原畫留在南灣村。」

  小寶站在門牌下,抱著字本的手鬆開些。

  「我的畫不出村。」

  楚辭朝他點頭。

  「原畫不出村,描摹副本能出。」

  鐵牛抬起頭,看著封好的紙袋。

  「嫂子,這塊布角算證據嗎?」

  陳江海看向他手裡的登記板。

  「先算線索,證據怎麼認,公安說了算。」

  「你把發現人,地點,時辰寫明白,後頭誰問都有紙能對。」

  鐵牛趕緊低頭補字。

  「藍布布角線索,待公安認定。」

  迎賓樓六百斤排在兩天後,陶文斌的人卻在當天上午到了南灣村門房。

  來人帶著正式函副頁和接待處介紹信,剛要跨門房線,鐵牛已經把登記板橫在他面前。

  「先登記。」

  那人看了眼新門牌,又看見楚辭從屋裡出來,只能低頭寫下姓名和來處。

  「陶副主任讓我來問問,六百斤能不能提前一天看看備貨。」

  楚辭接過介紹信,從頭核到落款,確認無誤才把紙遞迴去。

  「看備貨流程可以,主庫不能進。」

  「門房看流程表,碼頭看筐路,紅星飯店看驗收,冷庫底帳不看。」

  那人遲疑片刻。

  「陶副主任說,這批接待貨得穩。」

  陳江海站在門房桌邊,手掌搭在流程表上。

  「穩靠按日子備貨,靠逐筐過秤。」

  「提前翻庫,翻不出穩當。」

  來人沒有再頂,只換了個問法。

  「六百斤能不能備齊?」

  韓二正好從碼頭回來,潮本夾在懷裡,先看了陳江海一眼。

  陳江海點頭後,他才開口。

  「六百斤能備,八百斤不能給準話。」

  「你回去告訴陶副主任,正式六百斤照函走,口頭八百斤不排。」

  楚辭當場寫好回函,交給來人之前又讓他簽了收條。

  「迎賓樓六百斤按函備貨,八百斤意向待正式函。」

  王德發下午進村,看見那張回函,搖頭笑了笑。

  「陶文斌看見這句,怕是又要說南灣村硬。」

  楚辭把筆收進帆布包。

  「紙上硬一點,後頭的帳才不會軟。」

  碼頭擴建又往前推了一截。

  筐路的石頭鋪到門房外側,從主庫抬出的魚筐落在路上,再不用往泥里陷。

  周老三踩著新鋪的石路來回走了兩趟,低頭看過石縫和邊線。

  「這路一通,搬筐能省不少力氣。」

  春生扛著空筐走過一遍,腳底落得踏實。

  「腳下穩,魚筐也穩。」

  趙小六抱著帳本跟在後頭,看著編號清楚的空筐。


  「筐號不晃,我記帳也不暈。」

  小寶坐在門牌下,正寫一塊新副牌。

  「船隻按編號進,外人先登記。」

  鐵牛湊過去看了一眼,又抬頭比了比門框。

  「小寶老師,這牌子是不是該掛高點?」

  小寶量過門框高度,搖了搖頭。

  「掛高了,矮的人看不見。」

  鐵牛認真琢磨了一會兒。

  「那就掛我眼睛這兒。」

  小寶又搖頭。

  「你太高,掛趙小六眼睛那兒。」

  趙小六趴在木箱上寫帳,聽見自己名字才抬頭。

  「我眼睛還得看帳。」

  屋裡的人笑了一陣,楚辭沒有攔,只把副牌收到窗邊。

  「漆干透再掛。」

  迎賓樓六百斤備貨當天,海況比韓二前一日預報更順。

  陳江海只讓船隊打一網半,中上貨夠數便收,後頭那層魚一條也沒碰。

  王大海站在楚辭號上,聽完水聲後朝陳江海點頭。

  「這層留著,後頭還能起。」

  陳江海望著海面。

  「秋汛不是一天吃完的。」

  韓二帶著二十二匹守近口接應,船沒越線,歸海號轉運也沒搶速。

  回港以後,楚辭站在稱邊分筐。

  「迎賓樓六百斤單列。」

  「東陽尾貨不混,軍區尖貨不混,擦邊貨轉劉德旺魚乾線。」

  劉德旺等在碼頭邊,聽見擦邊貨歸到自己這條線,往前走了半步。

  「我按五百斤合同接,今天先拉一百五十斤。」

  「剩下的,等曬場騰開再拉。」

  楚辭抬眼問他。

  「鹽票帶了嗎?」

  劉德旺從懷裡掏出供銷社條子。

  「按個體曬制走,田副主任簽過。」

  趙小六把帳本攤在木箱上。

  「劉德旺魚乾線,首批一百五十斤,五百斤合同內扣。」

  小寶低頭看了一眼。

  「扣字寫得好。」

  趙小六低聲回他。

  「今天不欠。」

  紅星飯店驗收時,陶文斌親自到了後廚外圈。

  陸明遠陪在一旁,方啟明拿著正式函,許長順守著後廚秩序。

  陶文斌先翻東陽八百斤驗收副本,又看軍區三百斤尖貨副本,最後才把目光放到迎賓樓六百斤分筐表上。

  「你們這幾天跑了三條線?」

  楚辭答道。

  「三條線,三套筐號,三套驗收單。」

  陶文斌翻著分筐表,手指停在尾貨欄上。

  「多出來的貨,為什麼不並進迎賓樓?」

  陳江海站在秤邊,看著他。

  「合同寫六百斤,秤上收多少,就寫多少。」

  「別的線有別的單子,不能拿別人的流程填你的數。」

  陸明遠輕咳一聲。

  「陶副主任,南灣村一直按這個規矩辦。」

  陶文斌看了陳江海一眼,沒有再問,抬手示意後廚過秤。

  六百二十八斤中上貨逐筐過秤,品相穩當,冰層也足。

  陶文斌簽字時,在經辦意見後添了一句。

  「保鮮流程合格,可備後續接待。」

  楚辭看見後續接待四個字,手按住驗收單。

  「這句能寫進意見,不能替代正式函。」

  「後續接待何時要貨,要多少貨,驗在哪裡,都得另落紙。」

  陶文斌的筆停在紙上。

  「你們是真一點口子都不給。」

  楚辭把驗收單收回來。

  「海上的口子歸海,紙上的口子歸人。」


  王德發站在旁邊低頭看秤砣,嘴角動了動。

  陶文斌沉默片刻,終於點頭。

  「八百斤正式函,三天內補。」

  楚辭看著他。

  「三天內補函,三天後再排。」

  「日期不能倒簽。」

  陶文斌轉頭看向陸明遠。

  「按她說的辦。」

  陸明遠馬上應下。

  「我回去就整理。」

  結款以後,楚辭回村盤了一遍帳。

  五月現款加上六月初的幾筆貨款,帳面現款已經逼近三萬。

  趙小六把算盤撥了兩遍,手還放在算盤邊上。

  「嫂子,差一點就到三萬了。」

  楚辭看著合計欄。

  「差一點就是差一點,帳上不許提前寫過三萬。」

  小寶在旁邊點頭。

  「差字不能寫成過字。」

  陳江海把東陽門市、軍區、迎賓樓三張驗收單按順序放好。

  「秋汛門開了,帳不能先飄。」

  王主任從公社回來,帶回公安的回話。

  「布角收了,收條也開了。」

  「白灰磚,鞋印,小寶畫的特徵副本,全並進去了。」

  「公安要把幾條線放在一處比對,能不能認定同一人,等他們的書面結論。」

  王主任停了片刻,神色沉下來。

  「阿貴又供了一句。」

  「那人讓他摸主庫線路,是想等秋汛魚多的時候斷電。」

  老梁聽完,臉色沉了下去。

  「斷電?」

  「那一庫魚全得熱起來。」

  楚辭翻到設備安全欄的新頁,提筆把夜守安排寫了進去。

  「後牆鐵皮已經釘好,夜裡還得加人守主庫。」

  「主庫鑰匙不離我手,線口每更查一次,誰進門房,誰看庫,全單列登記。」

  陳江海看向大柱。

  「今晚主庫,碼頭,舊碼頭三處輪守。」

  「人只守口,不追人,見生臉先記,見異動先報。」

  大柱點頭。

  「我來排人。」

  張根這時從縣城趕回來,手裡捏著一張公安協查紙,進門先補完登記,才把紙遞到陳江海面前。

  「海哥,藍布褂有名字了。」

  陳江海抬起頭。

  「叫什麼?」

  張根看了一眼協查紙上的內容。

  「不是真名,外頭都叫他缺耳曹。」

  「他和曹亮不是一家,可常替省城那邊跑腿。」

  陳江海翻完協查紙,把紙遞給楚辭收進帆布包。

  「人在哪兒?」

  張根看向門外漸沉的天色。

  「公安說,他今晚可能回造船廠白灰路取東西。」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