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證物出門,原件也要有人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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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件要看,可以。」

  楚辭把帆布包擱到桌上,包扣打開後沒有急著翻證物,只把登記本推到趙小六面前:「明早誰帶,幾點出,誰接,誰還,四欄先畫出來。」

  趙小六筆尖剛蘸墨,聽見原件兩個字,墨在紙邊洇出一點黑:「嫂子,原件也出村?」

  楚辭看著他落筆的位置:「原件不離人,誰抱出去,誰抱回來,缺一欄都不算清。」

  陳江海接上:「我跟王主任去,張根押證物,富貴叔做村里見證。」

  王主任把茶缸放到桌角:「公安看完當場封存編號,真要留下,也得給南灣村收條。」

  楚辭這才取出證物清單,紙頁一張張攤開:「油麻繩一件,柴油桶一件,破網半截一件,竹排細線一件,外來電工那截電線皮只帶副本和照片說明,原件不動。」

  鐵牛眉頭擰緊,手指摳著登記板邊:「嫂子,電線皮也是證物,怎麼還留在村里?」

  小寶站在桌邊,先看楚辭,見她沒有攔,才認真開口:「劉三不認電工,不能先把後面的字給他看完。」

  楚辭把清單合上半頁:「這話對半,主庫還在用,電這條線要留給後頭的人。」

  鐵牛咂摸半天,沒再追問,只把登記板抱緊:「那我守門,誰問電工,先寫名字。」

  陳江海把清單按回桌面:「魚不能一網打光,證據也一樣。」

  王大海在門邊嗯了一聲,煙杆在掌心裡轉了半圈:「留一層水,魚才會往裡鑽。」

  第二天一早,陳江海帶著張根和陳富貴到公社,王主任已經等在門口,老趙手裡拿著公社封條。

  老趙看見竹筐,先看封口:「封條貼外頭,還是貼裡頭?」

  張根把竹筐往懷裡收了收,照著楚辭昨夜教的話答:「外頭貼公社見證,裡頭南灣村編號不動。」

  王主任點頭:「這趟張根能頂事。」

  張根沒敢鬆手:「嫂子說了,手酸也不能換人抱。」

  縣公安辦公室里,劉三沒有露面,兩個公安同志只看證物和記錄。

  年長公安先核封條,再翻清單:「油麻繩發現地點,水產站舊碼頭?」

  陳富貴往前半步,手指按著村里記錄:「對,當天是張根和韓二撈起來的,村里先登記,公社後頭也見過。」

  公安又問:「柴油桶呢?」

  陳江海答得短:「近海口夜巡發現,桶里有柴油味,位置卡轉運船。」

  年輕公安抬頭:「憑什麼判斷針對轉運船?」

  陳江海手掌搭在桌沿上:「那道水路大船不走,歸海號這種轉運船才吃那口,桶擱在那裡,漲潮一托,船底先碰。」

  年長公安把位置圖夾進案卷:「劉三承認去過舊碼頭,也承認聽胖金水說過南灣村出船日子,但油麻繩他不認。」

  王主任臉色冷了些:「他認去過,就能接著問。」

  公安看了王主任一眼:「胖金水也不認勞改農場電話,說是手下亂打。」

  張根話到嘴邊,還是頂出半句:「手下亂打,還能打商業局辦公室?」

  陳江海偏頭看他,張根收住話,只把竹筐邊緣抱得更緊。

  年長公安沒有訓人,把電話帳抄頁翻出來:「商業局那邊有人已經停職,縣裡紀委也在看,公安這邊先核水路破壞。」

  陳江海問:「劉三短時間能出來嗎?」

  公安把筆放下:「不會,他從後門走,被堵回來,這個情節不好看。」

  陳富貴剛要鬆口氣,陳江海已經問了下一句:「胖金水呢?」

  公安沒有直接落話:「收購站暫停整頓,胖金水本人還在問,電話帳若能證實指使破壞水路,事情就不止整頓。」

  王主任接過話:「南灣村只配合查證,不自己定罪。」

  公安點頭:「這個態度對。」

  證物看完後,公安給了收條,油麻繩和柴油桶暫留縣裡,破網和竹排細線拍照後帶回,張根一張張核對,看到柴油桶編號時皺起眉。

  張根把收條往前遞了半寸:「同志,這裡寫近海口油桶,少了柴油味三個字。」

  年輕公安看他:「味道也要寫?」

  張根把楚辭昨夜寫好的副頁遞過去:「村里編號寫了柴油味,後頭要是對不上,這東西就說不清。」


  年長公安看了他片刻,把收條拿回去添字:「南灣村的人,果然看紙。」

  陳江海說:「吃過沒紙的虧。」

  回村時,趙小六已經把出村和回村時間空好,見張根抱回竹筐,先看封條,再看收條。

  趙小六問:「留縣裡的寫哪欄?」

  楚辭接過收條:「單開證物外借欄,寫清留存單位和收條編號。」

  小寶站在旁邊看:「趙小六,留字別寫成流。」

  趙小六趕緊先在旁邊練了一遍:「小寶老師,這個收不收學費?」

  小寶想了想:「證物今天不收。」

  鐵牛羨慕得咂嘴:「你最近欠得越來越有底氣了。」

  楚辭沒有讓笑聲散開太久,把公安那邊的話轉述完,屋裡氣氛又收了回去。

  大柱問:「胖金水要是沒關進去,會不會出來亂最後一下?」

  陳江海看向碼頭方向:「所以二十二匹修船日子不能漏,製冰機腳墊也不能漏。」

  周老三傍晚來信,說船底木骨沒爛,墊鐵夜裡能磨,密封墊要再削一圈。

  陳江海看完紙條:「我夜裡去廠里。」

  楚辭抬頭:「帶誰?」

  陳江海把紙條折好,收進衣袋:「大柱,阿毛。」

  韓二在門口急了:「海哥,我也能熬。」

  陳江海沒看他:「你明早看潮,不熬夜。」

  王大海抬手在韓二後腦勺上拍了一下:「會看潮的人,先要會留眼睛,夜裡熬花了,明早看什麼?」

  韓二摸著腦袋,氣沒處撒,只能認:「那我明早去。」

  夜裡,造船廠燈不敢點亮,周老三帶著兩個學徒在棚下磨墊鐵,鐵粉落在舊麻袋上,敲打聲也被刻意收住。

  周老三見陳江海進來,先往廠門那邊看了一眼,才開口:「廠門口今天又有人繞,沒進來。」

  大柱問:「藍布褂?」

  周老三搖頭:「換人了,戴草帽,問廠里有沒有修氨機腳墊的橡膠。」

  陳江海臉色沉下去:「他問製冰機。」

  周老三把一塊磨好的墊鐵放進木盒:「我回他修柴油泵用的,他沒再問。」

  阿毛從廠門邊回來:「外頭沒人了,路邊有自行車印,往鎮口去。」

  陳江海看著木盒裡的幾塊墊鐵:「胖金水人在縣裡,手還在外頭,曹亮也說過讓我們等著,問腳墊的人未必是一夥。」

  周老三手上動作停了停,又把墊鐵送回火邊:「那明天製冰機腳墊還換不換?」

  陳江海說:「換,越有人問,越要換在前頭。」

  大柱問:「要不要回去告訴嫂子?」

  陳江海看向廠外黑下去的路:「回去就說,明天主庫只進廠電工和周老三,門外多加一張表。」

  阿毛從門邊折回來,手裡捏著一小片沾灰的紙:「海哥,路邊撿的,像是自行車后座掉下來的半截票角。」

  陳江海接過去,紙邊被蹭髒了,剩下的字還能認出來。

  上頭寫著省城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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