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楚辭一眼看透活閻王!三線全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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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辭剛邁出兩步,周主管從走廊那頭迎頭攔住。

  「走什麼走,飯還沒吃呢。」

  楚辭停下腳。

  「周主管,今天耽誤您太多功夫了,我們不留了。」

  「這話說的。」周主管兩手一背,「上趟留了,上上趟也留了。這趟不留,壞了規矩。老朱已經在炒菜了,你走得了?」

  楚辭回頭看了陳江海一眼。

  他的肚子很合時宜地發出一聲腸鳴。

  他抬手蹭了蹭鼻尖。

  楚辭橫了他一眼,轉回身。

  「那就叨擾了。」

  周主管樂了:「請。還是上回那個小包間。」

  三人穿過走廊,拐進前廳一樓角落。

  方桌,四把椅子,牆上掛著幅牡丹圖。

  楚辭挑了靠牆的位子落座,帆布包安穩擱在身側,手搭在包面上。

  陳江海挨著她坐下。

  周主管剛落座,老朱就端著托盤進來了。

  清蒸黃花魚。

  紅燒肉。

  清炒時蔬。

  蛋花湯。

  四道菜擺齊。那條清蒸黃花魚擱在正中間,金燦燦的,皮色完整,魚眼亮堂,淋著蔥姜料油,熱氣直往上冒。

  「用的你們的貨。」周主管拿筷子虛點了點盤子,「今天包間客人點的同款。」

  楚辭端詳著那條魚。

  八兩齣頭,規格正正好好,魚頭朝左魚尾朝右。

  她伸出筷子,在魚背的鱗片上輕輕撥弄兩下。

  整齊,服帖,連個翹角都找不著。

  「蒸了幾分鐘?」

  老朱在門口探著半個身子:「六分半,照上回的規矩。」

  楚辭應了一聲,夾起一筷子魚肉送進嘴裡。

  肉質緊實,蒜瓣似的散開,入口透著股清甜,腥氣全無。

  她細細嚼了兩口,咽下。

  「火候剛好。」

  老朱臉上的褶子全笑開了,轉身顛兒顛兒地回了灶台。

  周主管給兩人滿上茶水,自己端起杯子吹了吹浮葉。

  「今天這事兒,我跟你們透句掏心窩子的話。」

  陳江海把筷子擱在碗沿上。

  「呂建軍這個人,在省水產公司熬了十幾年,從底層科員一路爬上來的。人倒不壞,就是架子大,眼光高。尋常人在他面前說話,三句裡頭起碼兩句得被他懟回去。」

  楚辭夾了口青菜,慢慢嚼著。

  「今天你們能逼他當場鬆口認下一塊五,我在旁邊瞧著都替你們捏把汗。」周主管連連搖頭,「你們兩口子是真敢往上頂。」

  陳江海笑了:「跟敢不敢沒關係。貨硬,腰杆子自然直。」

  「在理。」周主管應聲,「貨硬才是根本。你們要是拉一批爛貨過來,別說一塊五,一毛五他連看都不看。」

  楚辭放下筷子,拿手帕印了印嘴角。

  「周主管,我打聽個事。」

  「你說。」

  「呂副總今天跑這一趟,除了看貨,是不是還有別的由頭?」

  周主管手裡的茶水晃了晃。

  「怎麼突然問起這個?」

  「他來之前,包里就備齊了一千八百塊現鈔。」楚辭語速放慢,「堂堂省水產公司的副總,揣著現金跑飯店後廚來買魚。這做派,不像他。」

  周主管把茶杯穩穩擱回桌面。

  「你這雙眼睛,真夠毒的。」

  楚辭沒出聲,靜等下文。

  「呂建軍今天這一出,一半是為了看貨,另一半,是省里那邊給他遞了話。」

  陳江海挑了下眉。

  「省里?」

  「就是上回我提過的,省機關宴席用了你們四筐魚,省里領導專門打電話問魚源。那通電話,可不是打到我這兒的,是直接打去了省水產公司。」


  楚辭搭在帆布包上的手背繃起兩根青筋。

  「省里領導問省水產公司,這批魚的來路?」

  「對。人家問的是,金陵飯店用的那批頂級黃花魚,是不是省水產公司出的貨。呂建軍回去一查,根本沒這筆帳。是個漁民自己拉過來的。」

  陳江海和楚辭交換了一個眼神。

  「所以他才火急火燎地趕過來。」楚辭把話接了過去,「他壓根不是來挑刺的。他是怕這條線脫了省水產公司的掌控,省里再問起來,他沒法交差。」

  周主管豎起大拇指。

  「聰明。」

  「他今天揣著現金,當場砸錢買走一千兩百斤,回去就能跟省里拍胸脯,說這批尖貨已經攥在省水產公司手裡了。」

  陳江海往椅背上一靠。

  「所以一塊五的單價,他根本不心疼。他要的是這條出貨渠道必須貼上他的標籤。」

  周主管連連點頭:「你們兩口子,活得真通透。」

  楚辭垂下眼帘,拿筷子尖在碗裡撥弄著米粒。

  過了片刻,她抬起頭。

  「周主管,那省里領導後續還會再過問這事嗎?」

  周主管琢磨了一會兒。

  「八成不會了。呂建軍今天把貨拉走,回去把帳一交,省里知道渠道理順了,自然不會再多嘴。不過有一點。」

  「哪一點?」

  「省機關宴席的用魚,往後肯定得走省水產公司的帳。也就是說,你們的魚,得過呂建軍的手,才能端上省機關的桌。」

  楚辭握著筷子的力道重了幾分。

  金陵飯店、軍區後勤、省機關。

  三條線,今天算是徹底蹚平了。

  而這三條線追根溯源,全指著她和陳江海的船隊出貨。

  她端起茶杯,淺淺抿了一口。

  熱茶順著喉管一路熨帖下去,暖意驅散了在冷庫里沾染的寒氣。

  「周主管,今天這局,多謝您在裡頭周旋。」

  周主管擺擺手:「我周旋什麼,你們的貨擺在檯面上,自己會說話。我充其量就是搭了個戲台子。」

  陳江海站起身,拎起茶壺給周主管續上熱水。

  「周主管,還有個事得向您討教。」

  「講。」

  「馬立新。」陳江海放下茶壺,「今天他跟著呂副總過來,臉都被打腫了。這人肚量小,回去會不會暗地裡下黑手?」

  周主管夾了塊紅燒肉,慢條斯理地嚼完。

  「下黑手倒不至於。呂建軍今天當眾罵他眼瞎,他回了公司連頭都抬不起來。這時候他要是還敢背著呂建軍搞小動作,呂建軍第一個扒了他的皮。」

  楚辭在旁邊接腔:「防人之心不可無。我們回村以後,省城這邊還得勞煩您多留個心眼,防著他狗急跳牆。」

  「把心放肚子裡,我替你們盯著。」周主管咽下肉,「對了,上回答應幫你們查那個穿灰棉大衣的尾巴,眼下還沒摸到根底。不過這陣子也沒見他再露頭。」

  「勞您費心了。」楚辭把這事暗暗記下。

  飯吃到後半程,老朱端著個青花瓷碗湊了進來。

  「嫂子,嘗嘗這個,剛出鍋的餛飩。」

  楚辭探頭看了一眼。

  皮薄如紙,湯清見底,面上飄著幾粒蔥花和紫菜碎。

  她舀起一個送進嘴裡,細細品了品。

  「湯底吊得鮮,不過紫菜多放了半捏,海腥味有些壓過了麵皮的麥香。」

  老朱呆立在原地,過了兩秒,重重一拍大腿。

  「嫂子,您這條舌頭,不當大廚可惜了!」

  楚辭連連搖頭:「當不了廚子,我這人,充其量就是個會吃的嘴把式。」

  陳江海在旁邊悶頭喝著蛋花湯,肩膀直抖,樂得停不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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