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楚辭披戰袍出征!冷庫連夜鋪冰碼魚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凌晨一點半。

  陳江海翻身坐起來的時候,楚辭已經穿戴整齊,正站在炕邊系那條蘇聯款大圍巾。

  藏藍色大衣裹在身上,領口露出一截白襯衫的邊子。

  金項鍊搭在襯衫外頭,八克編織紋在黑影里泛著微弱的黃光。

  腳底下踩的,是那雙深棕色軟底皮鞋,牛筋底踩在磚地上,沒弄出半點動靜。

  陳江海盯著她的腳看了一眼。

  楚辭低頭掃了眼腳尖。

  「合腳得很。」

  「好看。」

  「又是這兩個字。」楚辭把圍巾尾巴掖進大衣領子裡,「趕緊穿衣服。」

  陳江海翻下炕,套上那件洗得發白的灰色中山裝,扣子從下往上一顆一顆系嚴實。

  她走過來,幫他把領口捋平,手指在衣扣上按了按。

  「別拉扯,省城的人看穿著。」

  「知道了。」

  小寶縮在被窩最裡頭,睡得呼哧呼哧的。

  楚辭彎下腰,在他額頭上輕輕碰了一下。

  小寶動了動嘴巴,含含糊糊嘟囔了一句什麼,沒醒。

  她把被角掖嚴實,直起身。

  「走。」

  兩人摸黑出了院門。

  陳江海推出永久牌自行車,楚辭側身坐上后座。

  帆布包抱在懷裡,兩手箍得緊緊的。

  外頭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海風從遠處刮過來,夾著三月中旬特有的鹹濕氣,刀子似的刮過鼻樑。

  車輪軋過土路,黑燈瞎火里只有橡膠磨石子的沙沙聲和鏈條轉動的吱嘎響。

  路過大柱家門口,院門大敞著,裡頭沒亮燈。

  「大柱去肉聯廠了?」

  「他昨晚跟鐵牛說好了,凌晨一點就過去。」

  「那好。」

  出了村口,上了去石浦鎮的土路。

  月亮還沒落透,細細一彎掛在天邊,照得路面勉強能分出個輪廓。

  蹬了一刻鐘,肉聯廠的紅磚圍牆出現在前頭。

  大門開著,門衛老頭不知什麼時候被叫起來的,裹著件破軍大衣靠在門柱上打盹。

  陳江海把車子往牆根一靠,領著楚辭進了後院。

  副庫門口亮著一盞白熾燈,燈絲抖得厲害,在水泥地上投出一圈亂晃的光。

  大柱已經到了,光著膀子蹲在地上,面前排開一溜鐵桶。

  鐵牛蹲在旁邊,手裡攥著個大鐵錘。

  「海哥!嫂子!」

  大柱站起來,哈了口白氣,兩手使勁搓著手裡的冰渣子。

  「桶全搬出來了,三十八個,一個不差。」

  陳江海走到鐵桶跟前,彎腰瞅了瞅。

  冰柱從桶口往外鼓出半寸,凍得死緊。

  「開始砸。」

  鐵牛舉起錘子,對準最近那個桶里的冰柱,一錘子掄下去。

  哐當!

  冰面裂出一道白茬子。

  再一錘,冰柱從當中裂開,碎成拳頭大的冰塊滾了一地。

  陳江海拿鐵鏟把碎冰鏟進旁邊的大筐里,再用鏟背把大塊的敲碎成雞蛋大小。

  大柱接過筐,端到副庫門口。

  楚辭已經進了冷庫,把需要裝車的魚筐一個個從鐵架子上搬到地面。

  冷氣直往脖領子裡鑽,沒多大會兒,她睫毛上就掛了霜。

  她把魚筐排成一列,從最遠的軍區標準那筐開始。

  掀開麻袋,看了眼魚的狀態。

  碎冰邦硬,魚身上蒙著薄霜,鱗片服服帖帖。

  她滿意地蓋回麻袋,拎過旁邊大柱遞進來的碎冰筐。

  「楚辭,先鋪哪個?」大柱在門口探著頭問。

  「先鋪軍區的。」

  楚辭蹲在地上,把軍區筐里的魚一條條取出來,按照大小排在一塊乾淨的帆布上。


  然後在空筐底部均勻地鋪了一層碎冰。

  兩寸厚,她拿尺子量了。

  這把尺子是從帆布包里摸出來的,一根舊竹尺,上頭的刻度早磨得發白。

  「兩寸。」她小聲嘀咕了一句,把尺子往旁邊一擱。

  然後開始碼魚。

  魚背朝上,一條挨著一條,碼得比磚頭還齊整。

  碼完一層,再鋪一層碎冰。

  還是兩寸,她又拿尺子量了一遍。

  陳江海端著碎冰站在旁邊等著。

  「你這尺子量了兩回了。」

  「多量一回踏實。」

  楚辭頭也沒抬。

  「上迴路上化了兩斤六兩。這回冰厚半寸,我不信還化那麼多。」

  她碼完第二層魚,蓋上第三層碎冰。

  頂上再蓋一層乾淨麻袋。

  一筐軍區標準的魚,包裹得嚴嚴實實。

  「這筐上車以後放最上面,不能壓。」

  「知道了。」

  楚辭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發酸的膝蓋。

  「下一筐。」

  鐵牛在外頭砸冰,一錘一個響。

  大柱往裡遞碎冰。

  楚辭蹲在冷庫地上,一筐一筐地鋪冰碼魚。

  兩寸冰,一層魚,兩寸冰,一層魚。

  每一筐的冰厚度,她都量了兩遍。

  凌晨兩點二十分,門口傳來腳步聲。

  李嬸到了。

  老太太棉襖領子豎得老高,縮著脖子,手裡死攥著那把小鐵鑷子,凍得直吸溜鼻子。

  「楚辭,我來了。」

  「來得正好。進來幫我碼魚。」

  李嬸縮著肩膀進了冷庫,打了個冷戰。

  「這也太冷了。」

  「干起活來就不冷了。」楚辭扔過去一雙舊線手套,「戴上,碼魚的時候手掌托著魚肚,一條一條放,別扔。」

  李嬸趕緊戴上手套,蹲到楚辭邊上。

  兩人配合,一個鋪冰,一個碼魚,進度快了不少。

  到凌晨兩點五十分,四十一筐全部鋪完冰碼好魚。

  楚辭直起腰,兩手撐著後腰用力捶了兩下。

  她在冷庫里蹲了半個多鐘頭,兩條腿都木了。

  陳江海遞過來一壺溫水。

  「喝一口。」

  楚辭接過去喝了兩口,把壺遞還。

  「搬上去。」

  廠院外頭,拖拉機的柴油機突突聲由遠及近。

  小張到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