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兩千三百斤全入庫,海哥心疼媳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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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擦黑。

  楚辭坐在陳江海自行車后座上,懷裡抱著個魚筐。

  筐口拿兩層麻袋裹得嚴實。

  陳江海蹬著踏板,後輪軋過坑窪的土路,車身一晃。

  楚辭身子跟著偏了半寸,兩條胳膊把筐往懷裡箍緊。

  「穩著點。」

  「路太爛,我儘量。」

  「這筐里一百零一斤尖貨,磕壞一條,你賠得起?」

  陳江海沒吭聲,默默把車速又壓下一檔。

  李嬸騎著大柱那輛破自行車跟在後頭,后座上捆著最後兩筐高檔魚,麻繩繞了四五道。

  她騎得磕磕絆絆,兩隻腳在踏板上蹬得吃力,直喘粗氣。

  「楚辭……你、你們慢點,我跟不上……」

  楚辭回頭瞥了一眼。

  「李嬸,你那兩筐別顛壞了。」

  「曉得,我穩著呢!」

  三個人連車帶魚,在暮色里晃悠了十來分鐘,到了肉聯廠門口。

  門衛老頭這回學精了,遠遠瞅見車燈就爬起來開鐵門。

  「又來了。我說陳老弟,你這一天得跑幾趟?」

  陳江海沒搭話,踢下腳撐,先把楚辭懷裡那個筐接下來,雙手端平了往冷庫走。

  楚辭跳下后座,腳後跟那塊薄皮又硌在碎石子上,她眉毛擰了一下,拔腳跟上。

  副庫的門開著,裡頭亮著昏黃的燈。

  冷氣直往外溢,楚辭哆嗦了一下,兩手往袖子裡縮了縮。

  陳江海把軍區筐擱在鐵架子最右邊靠牆的位置,跟別的筐隔開兩步遠。

  楚辭走過去,彎腰掀開麻袋角瞅了一眼。

  魚身上蒙著層薄霜,碎冰硬邦邦的。

  她把麻袋重新掖嚴實。

  「幾度了?」

  陳江海瞅了眼門邊的溫度計。

  「零下七度半,還在往下走。」

  「行。」

  楚辭直起腰,在副庫里轉了一圈。

  鐵架子上齊刷刷碼了三十多筐魚,按頂尖、高檔、瑕疵三個檔次分列排開。

  軍區那一筐單獨擱在最右邊,上頭額外蓋了層乾淨白布。

  她走到頂尖那排跟前,隨手掀了一筐。

  冰沒化,魚沒移位,品相跟碼頭上分的時候沒差。

  她點了下頭。

  「妥了。」

  陳江海靠在門口看著她。

  「對對數,差幾筐?」

  楚辭在心裡過了一遍。

  「三十九筐在庫里。加上李嬸車上那兩筐,四十一整。」

  「那兩筐搬進來就齊活。」

  陳江海轉身出去,跟李嬸兩人把最後兩筐抬進冷庫,碼在高檔那排末尾。

  四十一筐。

  齊齊整整。

  楚辭站在冷庫正中間,呼吸間吐出白霧。

  她抬腕掃了眼手錶。

  六點四十五分。

  從下午三點四十靠岸,到現在,整整三個鐘頭。

  四十一筐兩千三百斤魚,分完四檔,逐條過手,運了五趟,全部入庫。

  她手伸進兜里,摸出那張早上寫的紙條。

  紙條早被汗漬和魚腥氣漚得發軟。

  她拿鉛筆在最後一條空白處添了兩個字。

  入庫。

  接著重重畫了個勾。

  「走吧。」

  楚辭把紙條揣回去,邁步往外走。

  陳江海鎖好冷庫門,拔了鑰匙揣進褲兜。

  李嬸站在院子裡搓著手哈氣。

  「楚辭,活兒都幹完了?」

  楚辭看了她一眼。

  「入庫的活兒幹完了,今天辛苦,三毛工錢等貨款到了一塊兒結。」


  李嬸連連擺手。

  「不急不急,啥時候方便啥時候給。」

  楚辭停下腳。

  「還有件事,明兒凌晨兩點半,你來肉聯廠。」

  李嬸愣住。

  「凌晨兩點半?」

  「砸冰鋪筐的活,得趕在裝車前幹完。兩點半到,三點裝車,時間剛好。」

  李嬸咽了口唾沫。

  「那我……我今晚得早睡。」

  「得早睡。明天的活比今天重,精神頭得足。」

  李嬸又搓了搓手。

  「好,我記著了,那我先回了?」

  「回吧,路上慢點。」

  李嬸推著那輛破自行車,叮叮噹噹地出了肉聯廠大門。

  院子裡就剩陳江海和楚辭兩人。

  夜風從圍牆外頭灌進來,夾著咸腥氣。

  楚辭站在原地,扭了扭發酸的肩膀。

  在碼頭上蹲了三個鐘頭分魚,腰背早僵了。

  陳江海走過來,視線落在她手上。

  指尖凍得通紅,指縫裡還嵌著幾片沒洗淨的魚鱗。

  「手冷?」

  楚辭把手往兜里一揣。

  「不冷。」

  「嘴硬。」

  陳江海伸開兩隻大巴掌,一把攥住她的手腕,硬生生從兜里拽了出來。

  楚辭的手指搭在他掌心裡,涼氣透骨。

  他用力攥了兩下,兩隻手把她十根手指全包在裡頭,來回搓。

  「你就不能歇會兒再接著干?」

  「歇什麼。四十一筐不分完,今晚砸冰鋪筐的活就騰不出手。」

  「手都凍成胡蘿蔔了。」

  「胡蘿蔔怎麼了,又不耽誤幹活。」

  陳江海低頭看著她被攥在自己掌心裡的手。

  指甲縫裡嵌著亮閃閃的魚鱗,大拇指指肚早泡得發白。

  這雙手,三個鐘頭前還在碼頭上挑軍區標準的魚。

  一條一條翻,一條一條看。

  一千一百斤里生摳出一百斤,兩遍翻檢,一條都不湊合。

  他把她的手搓出了熱乎氣,這才鬆開。

  「回家。」

  「等一下。」

  楚辭往冷庫門口走了兩步,回頭看向那扇鎖死的鐵門。

  「你確認溫度計降到零下八度了?」

  「沒顧上看。」

  楚辭走到門口,貼著門縫往裡瞅。

  「看不清,燈關了。」

  陳江海掏出鑰匙重新開鎖,推開門,啪地按亮燈。

  冷氣滾出來,凍得楚辭眯了眯眼。

  她快步走到溫度計前。

  「零下七度八。」

  「差兩分。再等會兒就到了。」

  「行。」

  楚辭轉身出來,等陳江海重新鎖上鐵門。

  她站在院子裡,仰頭瞅了瞅天。

  月亮剛從雲層後頭鑽出來,薄薄的,像個魚鉤。

  「回家吧。還有一堆事等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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