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陳江海碼頭穩軍心 楚辭試戰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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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月初三。

  下午四點。

  陳江海從家裡出來,沿著村道往碼頭方向走。

  路上遇到張嬸在門口篩豆子。

  「江海,又去碼頭?」

  「去看看船。」

  「你那船比你家的牛還精貴。」

  陳江海笑了笑走過去了。

  碼頭上大柱正蹲在棧道邊上用抹布擦楚辭號的船舷。

  「海哥,來了。」

  「你擦船呢?」

  「閒著也是閒著,擦擦乾淨。」

  陳江海跳上甲板看了一圈。

  駕駛艙門關著。

  裡面的工具袋還綁在角落。

  絞盤上的鋼纜整整齊齊纏在捲筒上,沒有鬆動。

  漁網疊好壓在油布下面。

  「船沒問題吧?」

  「沒問題,我每天看一遍,發動機隔三天打一次火聽聽聲。」

  「最近打過嗎?」

  「昨天打了,轉了十來秒,聲音很順。」

  「行。」

  陳江海從甲板上跳回棧道。

  「大柱,初五的事你知道了吧?」

  「知道,你跟嫂子去省城賣魚。」

  「對,初四下午裝車,初五凌晨出發,當天晚上回來。」

  「小寶放我家?」

  「放你家,初四晚上送過去,初五晚上回來接。」

  大柱點頭。

  「我媳婦說了,小寶來了給她燉一碗雞蛋羹。」

  「不用那麼費事。」

  「嫂子上回給了兩個饅頭,我媳婦心裡過意不去。」

  「那隨你們。」

  陳江海在系纜樁上坐下來。

  「大柱,初四下午你跟我去一趟冷庫。」

  「去冷庫幹什麼?」

  「搬魚上拖拉機,十八筐魚加碎冰,一個人搬不完。」

  「行,幾點?」

  「初四下午兩三點,你騎車跟我走。」

  「沒問題。」

  大柱把抹布甩了甩水,搭在船舷上晾著。

  「海哥,那個灰棉大衣的人最近你見到了嗎?」

  「昨天在郵局旁邊的茶攤上看到了。」

  大柱停住動作。

  「郵局?他跑郵局去了?」

  「在郵局對面的茶攤坐著,等我去取信。」

  大柱搓著手。

  「海哥,要不要我盯他一回?」

  「不用,你盯他,他就知道我們在意他了。」

  「那就由他盯著?」

  「讓他盯,他盯了二十天了,除了看看什麼都沒幹過,真要動手的人不會盯這麼久。」

  大柱想了一會兒。

  「那他到底想幹什麼?」

  「想知道我的貨賣給誰,賣多少錢。」

  「知道了又怎樣?」

  「知道了他背後的人就能決定下一步怎麼辦,是搶生意還是找麻煩。」

  大柱抬頭看著陳江海。

  「海哥,你說他不會在你去省城的路上搞事吧?」

  「不會,五百斤魚不值得他在國道上攔車,那是犯法的事。」

  「那他要是跟到省城呢?」

  「跟到省城他也就能在門口看著,進不了金陵飯店的後廚。」

  大柱鬆了口氣。

  「那我初四初五兩天幫你看著碼頭和家,誰來了我都記著。」

  「不光初四初五,初三今天你也幫我留意一下村口方向有沒有陌生人進來。」

  「好。」

  陳江海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


  「走了,回家了。」

  「海哥,你那五百斤黃花魚到了省城真能賣一塊二以上?」

  「看周主管開多少。」

  「一塊二的話,五百五十斤就是六百六十塊,一趟就賺好幾百。」

  「扣掉成本還有五百多。」

  大柱搓著手憨笑。

  「海哥,等你省城的線走通了,我們是不是月月出海月月有分紅?」

  「月月有。」

  「那我真得給我媳婦買個銀鐲子了。」

  「你攢你的,下次分紅留出來。」

  大柱目送陳江海沿村道走遠。

  回到家。

  楚辭在臥室里。

  陳江海走到臥室門口,看到楚辭站在衣架前面。

  她把藏藍色毛呢大衣從衣架上取下來,抖了抖,在身上比了一下。

  「你在試大衣?」

  楚辭沒回頭。

  「看看有沒有褶子。」

  她把大衣翻過來檢查了一遍里襯。

  「里襯沒有褶。」

  然後她從櫃門鉤子上取下深藍色蘇聯款大圍巾,在脖子上繞了一圈。

  「圍巾配大衣顏色搭嗎?」

  陳江海靠在門框上看著她。

  大衣是藏藍的,圍巾是深藍的,兩種藍色深淺不同但色調統一。

  楚辭的辮子搭在肩膀上,領口的金鍊露出一小截。

  手腕上的上海牌手錶白色錶盤在暗色大衣袖口邊上格外亮。

  「搭。」

  「真搭?」

  「真搭。」

  楚辭轉過身看著他。

  「你覺得我穿這身去金陵飯店不丟人?」

  「丟什麼人,你穿這身站在省城大街上,也沒人敢說你是漁村來的。」

  楚辭把圍巾解下來疊好,大衣掛回衣架。

  「鞋不行。」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腳上那雙黑布棉鞋,右腳後跟磨薄了一塊。

  「這雙鞋穿去省城太寒磣了。」

  「來不及買新的了,明天初四,後天初五就走。」

  「我知道來不及。」

  楚辭思量著。

  「我還有一雙舊皮鞋,結婚那年你爹給的。」

  「那雙還在?」

  「在柜子最底下壓著,好幾年沒穿了。」

  她蹲下來翻柜子底層,一雙黑色的舊皮鞋被翻了出來。

  鞋面發硬,沒有裂口,鞋底厚實。

  「穿上試試。」

  楚辭把皮鞋套上,站起來走了兩步。

  「夾腳,畢竟好幾年沒穿了,皮縮了。」

  「穿半天能撐開。」

  「那我明天穿一天把它撐鬆了。」

  「行。」

  楚辭把皮鞋脫下來放在床邊。

  「初五早上穿大衣配圍巾配皮鞋,金鍊手錶戴著。」

  「定了。」

  「你穿什麼?」

  「灰色中山裝。」

  「中山裝乾淨嗎?」

  「上回去縣城穿了一次以後洗了掛著的。」

  「我看看。」

  楚辭走到衣架另一邊,把灰色中山裝取下來檢查了一遍。

  「領子上有一個小油點。」

  「哪?」

  「左邊領子下面半寸的位置。」

  陳江海湊過去看了看,有一個米粒大小的油漬。

  「我用濕布擦一下。」

  「濕布擦不乾淨,得用鹼水。」

  楚辭拿了中山裝去廚房,用鹼面兌水搓了兩下,油漬淡了。


  「再晾一晚上就好了。」

  她把中山裝掛在院子裡的晾衣繩上。

  小寶從西屋探出頭。

  「娘,你穿大衣好看。」

  「你什麼時候看的?」

  「我寫字的時候偷偷看了一眼。」

  「偷看扣一分。」

  「那我現在七十分減一分六十九分?」

  「對。」

  小寶癟了癟嘴,縮回西屋繼續寫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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