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楚辭碼頭驗魚補品相!陳江海運冷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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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辭號靠上泊位的時候,楚辭已經站了起來。

  她穿著藍底白花碎花棉襖,領口扣得嚴實,袖子挽了半截,手裡攥著小鐵鑷子。

  腳上還是那雙黑布棉鞋,右腳後跟磨薄的那雙。

  陳江海從駕駛艙出來,站在船頭看著她。

  「等多久了?」陳江海問。

  「八點多來的。」楚辭回答。

  「四個多鐘頭?」

  「碼頭上坐著不累。」

  大柱跳下棧道系纜繩,鐵牛在甲板上整理漁網。

  楚辭的目光掠過甲板,看到了那幾個木筐。

  筐裡面是金色的。

  「黃花魚。」楚辭說。

  「嗯。」陳江海點頭,「兩網六百來斤。」

  「六百來斤?你說打五百斤的。」

  「多了一些不影響。」

  楚辭沒接話,直接跨上了甲板。

  她蹲在第一個木筐旁邊,伸手拿起一條黃花魚。

  翻過來看魚肚子,又翻過來看背脊。

  手指頭從魚頭到魚尾劃了一遍,感受鱗片的貼合度。

  「鱗片基本上沒掉。」楚辭說。

  「拖行距離短,收網速度慢,儘量控制了。」陳江海解釋。

  楚辭放下那一條,又拿起第二條。

  同樣的動作,翻兩面,手指劃一遍。

  「這條尾巴根部有兩片鱗翹了。」楚辭右手拿起小鐵鑷子,鑷子尖對準翹起的鱗片邊緣輕輕一壓。

  鱗片貼回去了。

  「還有一條縫,不仔細看看不出來。」她說。

  「你這鑷子比我的手好使。」陳江海蹲在旁邊看著。

  「手太粗了,鱗片邊緣的翹起只有一兩毫米,手指頭按不住,鑷子能卡進去。」楚辭回答。

  「嫂子,你這是給魚化妝呢。」大柱在棧道上看著,咧嘴笑了。

  楚辭沒抬頭。

  「這是補品相。翹了的鱗片如果不壓回去,存進冷庫以後凍一夜,鱗片會翹得更厲害,到了省城一看就是二等品。」

  大柱不吱聲了。

  楚辭開始一條一條地過。

  第一個筐三十條,她過了二十分鐘。

  每一條拿起來翻兩面,手指劃一遍,檢查鱗片,有翹起的用鑷子壓平,有脫落的單獨放到旁邊。

  陳江海在旁邊看了一會兒,站起來去檢查駕駛艙和發動機。

  鐵牛把漁網收好以後,走過來蹲在楚辭旁邊,幫忙遞空筐。

  「嫂子,你怎麼知道鱗片翹了,凍一夜會更翹?」鐵牛問。

  「上回你們打帶魚回來,我幫忙挑過秤的時候看過。帶魚的銀色表層如果有一塊翹了,放一夜以後那塊就會捲起來變黑。黃花魚的鱗比帶魚厚,但道理一樣。」

  「嫂子,你說的有道理。」鐵牛想了想。

  「這是事實。」

  楚辭第二個筐過完的時候,陳江海從駕駛艙回來了。

  「不合格的有多少?」陳江海問。

  「兩筐過完了,翹起鱗片用鑷子壓平的有十一條,完全脫落超過三片的有四條。這四條放到旁邊。」

  「四條不多。」

  「不多但也不算少,你下網的時候拖了多遠?」

  「第一網三百米,第二網兩百五十米。」

  楚辭點了點頭。

  「第二網品相明顯比第一網好。」

  「第二網拖得更短。」

  「那以後走省城的貨,拖行距離控制在兩百五十米以內。」

  「你比我想得仔細。」陳江海看了她一眼。

  「我管的是品相。」楚辭繼續過第三個筐。

  大柱從鎮上方向跑回來了,他剛才去買了幾根草繩。

  「海哥,草繩買回來了,一根兩分錢,買了十根。」大柱說。


  「行,等嫂子分完了,把合格的用草繩系成排。」陳江海吩咐。

  「系成排?」

  「兩條一排,頭對頭,尾對尾,草繩從中間系住。這樣裝筐的時候整整齊齊,不會互相擠壓。」

  「這麼系?」大柱蹲下來試了試。

  「再緊一點,別鬆了,魚在筐里會晃。」陳江海說。

  大柱又緊了緊。

  「草繩得先泡水,乾的草繩繃太緊,會把魚身上勒出紅印。」楚辭頭也不抬地說了一句。

  「還有這說法?」大柱愣了。

  「你看紅繩系禮盒繫緊了,是不是白紙上留一道紅印?這個草繩繫緊了,魚身上留一道草印,人家拿到手一看就知道是綁過的,品相打折。」

  大柱看了看陳江海。

  「聽嫂子的,泡水。」陳江海點頭。

  大柱拎著草繩,跑去碼頭邊上的水桶里泡去了。

  楚辭過完了全部的筐。

  最終統計結果出來了。

  合格品相鱗片完整率九成以上五百零三條,約五百五十來斤。

  不合格品相四十七條,約五十來斤。

  「五百五十斤合格品足夠了。」陳江海說。

  「夠了。」楚辭站起來,揉了揉膝蓋。

  她在甲板上蹲了一個多鐘頭,膝蓋發酸。

  「你先下去歇會兒,剩下的我和大柱來。」陳江海伸手扶了她一把。

  「裝筐的事我看著,你去大柱家接小寶。」楚辭沒動。

  「接小寶不急,先把魚運冷庫。」

  「冷庫在鎮上,六百斤魚怎麼運?」

  「用自行車。」

  「自行車一趟載兩筐,六百斤要跑多少趟?」楚辭看了他一眼。

  「十趟。」

  「十趟來回石浦鎮,你跑到半夜。」

  「讓大柱騎一輛,鐵牛騎一輛,三輛車一起跑。」陳江海想了想。

  「鐵牛有自行車嗎?」

  「他沒有。」

  「那就兩輛,你跟大柱。」

  「兩輛也行,六七趟能跑完。」

  楚辭把鑷子在衣角上擦了擦,收進兜里。

  「你先去做,我在碼頭上等你回來。」

  「你不回家?」

  「不回,小寶在大柱家,我走了這魚誰看著?」

  陳江海看著她。

  楚辭站在下午的陽光里,碎花棉襖袖子還挽著,手上沾著魚鱗和粘液,頭髮被海風吹亂了幾縷,搭在臉頰邊上。

  但腰板挺得直,站在碼頭上像站在自家灶台前一樣自在。

  「行。」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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