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楚辭照鏡子看金鍊!小寶還想吃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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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東陽旅社的時候,外面的天色已經偏黃了。

  前廳里的圓臉女同志換了一個灰色工裝,頭髮還是兩條短辮子。

  她正在登記台帳,見他們三個進來,抬頭看了一眼,目光在楚辭身上又多停了一秒。

  這次不止是一秒。

  楚辭棉襖領口露出來的那一截淺藍裙子,和脖子上若隱若現的金鍊,還有手腕上的手錶,這次光線不如下午亮,但都能看到。

  女同志把目光收回去,繼續低頭登台帳,嘴裡隨口問了一句。

  「出去逛了?」

  「逛了。」楚辭應了,腳步沒停,往樓梯走,「買了些東西。」

  「省城好東西多。」女同志說,沒抬頭,「百貨大樓今年到了不少新貨。」

  「去了。」楚辭跟著陳江海上樓梯,聲音從樓梯上飄下來,「買了幾樣。」

  女同志坐在櫃檯後面,等三個人的腳步聲上了樓,才慢慢把腦袋抬起來往樓梯口看了一眼。

  沒看到什麼,只有樓梯的吱呀聲。

  她低下頭繼續撥弄台帳上的格子,抿起嘴沒說話。

  二樓走廊的窗戶還開著,傍晚的風從外面灌進來,比下午冷了兩度。

  楚辭打開203房的門,把手裡夾著的書和紙袋子放在柜子上,拍了拍胳膊。

  「冷了。」

  「關窗。」陳江海把大衣和圍巾放在柜子上,把帆布包放好。

  楚辭走過去把窗戶關上,玻璃窗合上,東風路的喧囂聲被隔遠了,房間裡安靜下來。

  小寶已經把鐵皮汽車放在小床上,兩隻手推著車在床單上跑。

  「嗡嗡嗡,楚辭號靠岸了,嗡嗡嗡。」

  「別在床上推。」楚辭說,「把床單弄皺了。」

  「汽車比床單輕。」

  「你把汽車放在床單上推,輪子留印子。」

  小寶停下來把車翻過來看了看輪子,橡膠的黑色確實會留印子。

  他把汽車拿起來放在枕頭旁邊,端端正正地擺著,退後兩步看了看,滿意了。

  楚辭在木頭柜子前面站著,把柜子上那面小圓鏡拿下來,對著傍晚從窗戶透進來的最後一點餘光照了照自己。

  鏡子裡她的臉在傍晚的光里,蛤蜊油已經過了大半天,皮膚還是白的,但沒有中午出門時那麼鮮亮了,有一點傍晚逛街後的倦意。

  她低頭把棉襖領口往下拉了拉,那條金鍊的鏈身從襯衣領口的空隙露出來,躺在鎖骨正中間。

  暖金色的編織紋在傍晚的餘光里沉著發光,沒有暖黃燈光下那麼亮,但更真實更穩。

  她用指腹摸了摸鏈身,手指沿著編織紋的走向劃了一下,從鏈身中段到鏈末端,金屬的涼意慢慢消退,變成體溫的暖。

  楚辭看著鏡子裡自己脖子上的金鍊,沒說話,也沒移開眼睛。

  陳江海坐在大床邊上,把脫下的外套疊了,低頭解中山裝最上面那顆扣子,抬眼往楚辭這邊看了一眼。

  她對著鏡子低著頭,就那麼摸著鏈身。

  光從窗戶進來,打在她側臉,打在她白淨的脖頸和那條金鍊上。

  他把那顆扣子解開,沒繼續往下看。

  「好看嗎?」

  楚辭的手收回來了,把棉襖領口攏了攏。

  「什麼好看。」

  「你在看的那個。」

  「我沒在看什麼。」

  陳江海沒拆穿她。

  楚辭把小圓鏡掛回牆上,轉身把柜子上的東西整理了一下。

  她把兩本書放進帆布包里,把圍巾疊好放在柜子一角,把大衣的報紙包沒拆開,原樣放著。

  「晚上怎麼安排?」她問。

  「吃飯,洗澡,睡覺。」

  「洗澡在旅社公共浴室?」

  「一樓後面,六點到九點有熱水,憑鑰匙用。」

  楚辭點了點頭,把手腕抬起來看了看手錶。

  「現在五點二十了,等一下去吃飯,六點半回來排浴室。」


  「行。」

  「今晚去什麼飯店?」

  「旅社附近找,不用走遠。」

  小寶從小床上抬起頭。

  「今晚還有紅燒肉嗎?」

  「找到有賣的就點。」

  「我要吃三塊。」

  「你中午已經吃了三塊了。」楚辭說。

  「中午三塊,晚上再三塊,一共六塊。」

  「你下午還吃了冰糖葫蘆。」

  「冰糖葫蘆是甜的,不算在肉裡面。」小寶邏輯清晰。

  楚辭和陳江海同時看了他一眼。

  陳江海先開口。

  「晚上能不能吃到紅燒肉,要看旁邊的飯店有沒有,你先別報數字。」

  小寶乖乖閉上嘴,把手錶紙盒從柜子上拿下來捧在手裡看了看,又放回去。

  「爹,娘,我也要手錶。」

  「你要手錶幹什麼,你不用看時間。」楚辭說。

  「我以後上學了要看時間的。」

  「你以後上了學,爹給你買一個小鬧鐘放在書桌上。」陳江海說。

  「百貨大樓里那個公雞鬧鐘?」

  「再說。」

  小寶點點頭接受了,回頭去看他的鐵皮汽車。

  楚辭把棉襖重新穿好系好扣子,把帆布包往肩上一背。

  她低頭系最後一顆扣子的時候,領口的衣料往下沉了一下。

  那條金鍊從領口空隙里透出來,在傍晚的暗光里沉穩地閃了一下。

  她把扣子系好領口合上,金鍊又被遮住了,只有她自己知道它在那裡。

  「走吧。」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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