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抹零顯格局!老孫定下季度合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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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我今天只帶了兩千塊現金。」

  老孫從棉襖內兜里掏出一個信封晃了晃。

  「多出來的九百五十塊我得回去取。」

  「你什麼時候能拿來?」

  「明天,最遲後天上午。」

  陳江海搖了一下頭。

  「今天過秤今天付款,我不賒帳。」

  老孫的臉繃緊了。

  「陳老闆,三千斤魚我扛著兩隻空筐走了十幾里路過來的,你讓我兩千斤都不拉就空手回去?」

  「你拉兩千斤走,付兩千塊。剩下一千斤你回去湊好錢了再來拉,但這一千斤我只給你留到明天中午,過了中午你不來我就賣別人。」

  老孫咂了咂嘴。

  「行,就按你說的辦,今天先拉兩千斤,明天上午我帶錢來拉剩下一千斤。」

  「九毛五一斤,一千斤就是九百五十塊?」

  「對。」

  「那這一千斤你得給我保品相。」

  「天冷,撐到明天中午沒問題,你放心。」

  老孫點頭。

  「開始過秤吧。」

  大柱已經把張嬸家的大桿秤架好了。

  他回頭問了一句。

  「海哥,怎麼過?」

  「一筐一筐地過,跟昨天一樣。」

  過秤開始。

  老孫帶來的瘦高年輕人手腳麻利,從魚堆上鏟魚裝筐。

  大柱在秤旁邊報數。

  鐵牛蹲在旁邊用木棍在石板上畫數字。

  「第一筐,五十八斤。」

  「五十八。」

  「第二筐,五十二斤四兩。」

  「五十二斤四兩。」

  老孫站在旁邊盯著秤花,手裡拿著一支鉛筆和一個小本子記數。

  兩邊同時記帳。

  過了四十多分鐘。

  「第三十六筐,四十九斤。」

  大柱回頭看了鐵牛一眼。

  鐵牛在地上加了一下。

  「累計一千九百八十二斤。」

  「還差十八斤湊兩千。」

  「再來半筐。」

  最後半筐上秤。

  「二十一斤六兩。」

  大柱報完數看了看本子。

  「總計兩千零三斤六兩。」

  陳江海在旁邊聽著。

  「零頭抹了,算兩千斤整。」

  老孫把本子合上看了他一眼。

  「你連三斤六兩的零頭都不要?」

  「不要,兩千斤整數好算帳。」

  老孫張了張嘴。

  「你這人做生意也太實在了。」

  「實在才做得長,你覺得呢?」

  老孫沉默了兩秒。

  「行,兩千斤,兩千塊。」

  他從信封里把錢抽出來。

  全是十塊面額的。

  兩百張。

  整整齊齊。

  大柱接過來當面點了一遍。

  「兩千塊,一張不少。」

  大柱把錢裝回信封里,塞進棉襖內兜。

  他回頭看了陳江海一眼。

  陳江海點了下頭。

  老孫指揮瘦高年輕人把三十六筐半的帶魚往扁擔上掛。

  兩根扁擔挑不完,老孫又從碼頭旁邊借了一輛板車。

  兩個人把魚筐碼到板車上推著走。

  「陳老闆。」

  老孫走到碼頭棧道口的時候回過頭。

  「明天上午我來拉一千斤,錢一分不差。」


  「我等你。」

  「還有一件事。」

  老孫往回走了兩步。

  「我回去跟廠里食堂的管理員說了你這魚的事,他說這種品相的帶魚要是穩定供貨,他願意簽季度合同。」

  陳江海沒有接話,看著老孫。

  「你以後每個月能供多少?」

  「看海,魚哪是我說有就有的,得看天吃飯。」

  「一個月一千斤呢?」

  「一千斤我不敢打包票,但春汛季的話,兩三千斤問題不大。」

  老孫的眼睛亮了。

  「那你留個話,下回有貨了讓人傳個消息到廠里,我派車來拉。」

  「行,供銷社孫同志那條線就行。」

  「我那表妹啊,」老孫笑了一聲,「她可跟我說了,你上回給了她十塊錢的跑腿費,夠豪氣的。」

  「應該的。」

  老孫不再多說,轉身推著板車走了。

  陳江海站在棧道上看著老孫的背影消失在村道拐角處。

  兩千塊到手。

  紡織廠這條線算是接上了。

  長期渠道。

  季度合同。

  一九八三年的國營大廠食堂採購渠道一旦打通,就等於拿到了穩定的現金流。

  他回頭看了一眼帶魚堆。

  三千斤被紡織廠拉走兩千斤。

  加上昨天王德發拉走的三千斤。

  九千七百斤帶魚已經出手了五千斤。

  剩下四千七百斤。

  其中一千斤留給紡織廠老孫明天來拉。

  機械廠那邊如果王德發聯繫上了,最多再走一千斤。

  那就還剩兩千七百斤。

  兩千七百斤帶魚,鮮度極限是今天傍晚到明天上午。

  必須在今天之內找到渠道。

  他坐回石墩子上想了想。

  大柱走過來蹲在旁邊。

  「海哥,兩千塊到手了,加上昨天的九千四百八十,一共一萬一千四百八十了。」

  「你也開始算帳了?」

  「跟著你久了,那個數字在腦子裡總轉。」

  陳江海看了他一眼。

  「大柱,你跑一趟村里,把這罐麥乳精給王大海送過去。」

  他從旁邊的布袋子裡拿出楚辭早上包好的麥乳精遞過去。

  布袋子裹著一個橢圓形的鐵皮罐子,外面扎了一根麻繩。

  大柱接過來掂了掂。

  「這什麼?」

  「麥乳精,我答應王大海的,一直沒送。你替我跑一趟,跟他說一聲,這是陳江海給他老伴補身體的,再告訴他藥費的事我記著,月底之前拿給他。」

  大柱點頭。

  「知道了。」

  「送完了回來繼續守魚。」

  「好。」

  大柱抱著布袋子小跑著走了。

  棧道上就剩陳江海和鐵牛。

  鐵牛蹲在旁邊用木棍在石板上畫魚。

  畫得歪歪扭扭的。

  「海哥,你說老孫回去簽季度合同是真的還是說著玩的?」

  「真的。」

  「那以後咱們出海打了魚就不愁賣了?」

  「不愁。」

  「那海哥,咱們什麼時候再去沉魚溝?」

  陳江海沒有馬上回答。

  他看著遠處海面上慢悠悠走過去的一條漁船。

  「鐵牛。」

  「鋼纜上有兩處變形,絞盤軸承的潤滑油燒乾了大半。下次去沉魚溝之前,這些東西不修好,去了也是送命。」

  鐵牛的嘴閉上了。

  「我打算賣完魚之後找周老三要一批配件,自己修,修好了再說出海的事。」

  「那得多久?」

  「快的話三五天。」

  「那我幫你修。」

  「你會修絞盤?」

  「我不會修,但我會遞扳手。」

  陳江海笑了一聲。

  「行,到時候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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