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首闖沉魚溝!海底暗礁兜大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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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辭號在白沫線前一百五十米的位置穩住了。

  發動機保持怠速運轉,螺旋槳慢慢攪著水,船身在海面上隨著波浪起伏。

  陳江海沒有急著往前開,他站在舵輪前面,雙手搭在冷硬的握柄上,目光穿透前擋玻璃把那條白沫線看了足足半分鐘。

  「王大海老哥,白沫線的位置跟你記憶里的一樣嗎?」

  王大海探著身子往左右兩端打量,這根白線從東北方向直接延伸到西南方向,弧度很淺。

  「一樣。」王老頭聲音拔高了些,「二十六年前我跟我師父的船路過這裡,白沫線就在這個位置,一米都沒偏。」

  陳江海追問打探水底的情況。

  「海溝的邊緣全是石頭底,不是沙底,洋流沖不動,所以位置長年不變。」

  聽完這話,陳江海回頭看了一眼後面的船。

  石浦07號在楚辭號後方五十米左右的位置停了下來,老憨正站在船頭朝這邊張望。

  兩條輔船停得更遠一些,三號輔船的趙四站在甲板上揮了揮手示意編隊到位,四號空船安安靜靜地被纜繩拖在最後面。

  大柱順著甲板跑到駕駛艙門口。

  「海哥,後面的船都停了,老憨問你怎麼不走了?」

  「讓他等著。」

  「需不需要過去傳話?」

  「不用,等我把前面的水道看清楚了再動。」

  大柱聽完走到舷欄邊上,老老實實雙手扶著鐵桿往前看,白沫線在陽光下一亮一滅,這就好比有人在水底拉了一根細細的銀線。

  「海哥,那條白線是怎麼回事?」

  大柱好奇心被勾了起來。

  「洋流撞到海溝邊緣彈上來的。」

  「就跟河水撞上石坎一樣?」

  「差不多,只不過海底的石坎比河裡的大了幾百倍。」

  大柱咽下了一口口水。

  「那石坎底下是什麼?」

  「深四十到六十米的海溝,三道要命的暗礁帶,一堆從來沒有人碰過的魚。」

  大柱徹底不說話了,兩隻手把舷欄攥緊。

  陳江海轉頭看向右手邊的老人。

  「老哥,幹活了,給我說一遍進溝的路線。」

  王大海走到駕駛艙側窗旁邊,乾枯的手指直指前方白沫線偏北的方位。

  「看到白沫線偏北那個位置沒有?白沫斷了一小截的地方。」

  陳江海順著他指引的方向看過去,白沫線總體連貫,但在偏北方向有一段三四十米寬的缺口,那裡海面平滑得很。

  「看到了。」

  「那個缺口就是沉魚溝東口的入口,洋流從那裡灌進去不往上翻,所以沒有白沫。」

  「缺口有多寬?」

  「三十到四十米,夠楚辭號通過,但不能走偏,左邊偏五米就是暗礁,右邊偏十米也是暗礁。」

  陳江海默算著船身比例。

  「裡面左窄右寬?」

  「對,所以進去的時候船舵偏右一點,走通道中間偏右的位置最安全。」

  陳江海的手指在舵輪上重重敲了兩下。

  「進了入口之後呢?」

  王大海腦子裡的海圖已經鋪開了。

  「進門是一段下坡水道,長度兩百米,水深從十五米一路降到四十米。」王大海比劃了一下手勢繼續說,「這段水道兩側都是岩壁,這就好比一條死胡同,寬度維持在一百到一百二十米上下。」

  「巷子盡頭呢?」

  「過完就是沉魚溝的主溝道,主溝道往東西方向走,長三海里,寬度不一,最寬的地方有一兩百米,窄點的地方不到八十米。」

  核心的問題來了。

  「三道暗礁帶在什麼位置?」

  「第一道進了主溝道三百米的地方,橫著攔了大半個溝底。」王大海咽了口唾沫開口,「頂部離水面二十五米,船從上面過沒問題,但網下去了准掛在上面。」

  「那怎麼蹚過去?」

  「壓根不過去!下網的位置就掐在第一道和第二道暗礁之間。」


  陳江海雙眼發亮。

  「兩道暗礁之間有多遠?」

  「整整一海里。」

  「一海里的距離,溝底深幾十米,兩塊暗礁前後一擋等於四面合圍。」陳江海把這地形徹底吃透了。

  王大海把聲音壓低了。

  「魚群從東口跟著熱流灌進去,越過第一道暗礁後被水渦裹住。」老頭看著海面,「就在第一道和第二道暗礁之間瞎轉悠,想出也出不去。」

  「好一個天然的捕魚籠。」

  「可不是個大魚籠嘛。」王大海念叨著。

  大柱站在門口聽得頭皮發麻。

  「海哥,這不就是說咱們只要把網下對地方,魚就全都包圓了?」

  「理論上是這道理。」

  「那實際上呢?」大柱追問了一句。

  陳江海看了大柱一眼。

  「實際上,這網要在四十米深的地方撐開,還要避開尖石頭暗礁。」陳江海目光投向暗流洶湧的海面,「沉魚溝底下的礁石全是帶刺的暗礁牙,網皮擦破一點就是一個大窟窿。」

  大柱嚇得又咽了一口口水。

  「那這關鍵靠啥?」

  「關鍵靠方位不差分毫,船速怎麼壓,哪裡撒網,哪裡收絞盤,離岩壁保留多遠,一條線都得按王大海老哥指的路走。」

  王大海挺直了腰背。

  「陳老闆放心,到了裡頭真刀真槍的時候,哪塊石頭歪哪塊石頭正,我這把老骨頭門兒清。」

  「行。」

  陳江海鬆開舵輪走到窗邊,海風迎面吹在他臉上。

  那條白沫線安安靜靜地停留在前方一百五十米處,這就是道鬼門關,跨過去就是沉魚溝地盤,今天他陳江海偏要當第一個吃肉的人。

  「大柱。」

  「在身邊。」

  「去船尾把鐵牛給我叫來。」

  大柱掉頭就按照吩咐跑了,不到兩分鐘滿手麻繩碎屑的鐵牛一頭扎到駕駛艙外。

  「海哥。」

  「鉛墜的位子拿捏准了?」

  「重新調過了,間距一米,底下一共墜了十二個。」

  「網口怎麼個開法?」

  「上綱下綱各自綁了六個浮子和六個重墜,下了海碰著水流就能徹底撐開。」

  「好,進溝之後你把耳朵豎起來聽我口令拔栓放網。」

  鐵牛重重點了下頭,站在原地猶豫起了一件事。

  「海哥,我想問個明白事。」

  「說。」

  「溝底有四十多米深,咱這重網沉到底得要多長時間?」

  陳江海心裡打過好幾遍算盤。

  「算上十二個大鉛墜往下帶的墜力,頂著水流兩三分鐘到底。」

  鐵牛掰著手指頭。

  「船可是朝前一直開著的,這三分鐘船能漂出去多遠?」

  「按最慢的怠速往前溜,能溜過一百來米。」

  「那水底下的網可就比預估位置劈岔了一百多米啊。」

  「不用操心這事。」陳江海回答得乾脆,「進溝之後我會把檔位降到死點。」

  他比量了一下。

  「等網貼到底了再給一點油門提速,王老哥會報岩石位子,船繞著石頭畫圈走,底下的重網只會貼著船走。」

  鐵牛在一旁拍了拍沒二兩肉的後腦勺。

  「這也太費神了,上回在近海拉網,咱可是直接一兜子到底就走,這回還得跟底下石頭捉迷藏。」

  「上回也就是撿漏,這回要是干成了賺上一大筆。」

  鐵牛樂呵呵地應了一聲。

  「有肉吃就行。」

  「幹活去,別掉鏈子。」

  鐵牛轉頭就跑回船尾,整個駕駛艙再次只剩下陳江海和老領航員兩人。

  一輪金紅色的朝陽挑破海平線躍了出來,陽光大片大片鋪灑下來,白色的水沫在光照下折射著成千上萬個耀眼的光點。

  陳江海重新把兩隻手搭上舵輪。

  「老哥,準備接活。」

  王大海往前面挪了小半步,老頭身體的重心往下壓住底座,目光盯著前方水路。

  「準備接活。」

  陳江海把油門向上推了一小格。

  柴油機怠速運轉的聲音轉變成沉悶的隆隆咆哮聲,楚辭號那大船頭上揚三十度,對準前方缺口開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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