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出海前最後一天!老宅兩個字拆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二月初一。

  離出海還有最後一天。

  上午,大柱鐵牛他們在碼頭忙活著做最後的備船工作,陳江海把外面的事交給他們,自己留在家裡。

  「今天不出去了?」楚辭從廚房探出頭。

  「今天的活他們干就行了,我陪你們娘倆待一天。」

  「你好久沒說這種話了。」

  「說了又怎樣?」

  「說了我高興。」楚辭眉眼彎彎,轉身回去和面。

  陳江海坐在堂屋的太師椅上,翻開小寶的拼音本看了看。

  本子上密密麻麻寫滿了歪歪扭扭的拼音和漢字。

  小字寫得很工整了,寶字也有了模樣,但陳字還是一團亂麻。

  「小寶。」

  「來了!」小寶從西屋跑出來,手裡抱著鐵皮大汽車。

  「坐好,今天我來教你寫陳字。」

  「不是讓娘教嗎?」

  「你娘忙著呢,你爹教不行嗎?」

  小寶乖乖搬了個凳子坐到桌前,把鐵皮汽車放在一邊。

  陳江海拿起鉛筆,在本子上慢慢寫了一個陳字。

  「看好了,左邊是一個耳朵旁,右邊是一個東字。耳朵旁先寫橫折彎鉤,再加一豎。東字,先橫再豎鉤,撇和捺從中間分開。」

  他一筆一划地寫,寫一筆停一下,讓小寶看清楚。

  「你試試。」

  小寶握著鉛筆,舌頭伸出來咬在嘴角上,神情專注。

  「耳朵旁,橫折彎鉤。」

  筆畫歪了。

  「不對,彎鉤的彎要圓一點,你這寫得跟把鋤頭似的。」

  「鋤頭也能挖地。」

  「你是寫字,不是挖地,重來。」

  小寶擦了重寫。

  這回彎鉤比上一個好了些,總算不像鋤頭了。

  「再加一豎。」

  豎畫倒是直的。

  「好,右邊東字。」

  小寶埋頭寫了兩分鐘,一個歪歪扭扭但能辨認的陳字出現在了本子上。

  「爹你看!」

  陳江海歪著頭看了兩秒。

  「比昨天強。」

  「那打多少分?」

  「六十分。」

  「才六十?」

  「六十是及格,及格已經不錯了。」

  「我要八十分。」

  「那就再寫五遍。」

  小寶嘟著嘴,埋頭繼續寫。

  寫到第三遍時,陳字已經有了形狀,筆畫雖然稚嫩,但結構基本對了。

  第五遍時,陳江海點了點頭。

  「七十分。」

  「才漲十分?」

  「你寫十遍,我給你八十。」

  「十遍?」小寶哀嚎了一聲。

  「寫吧,寫完了帶你去碼頭看楚辭號。」

  小寶一聽碼頭兩個字,雙眼放光,埋頭刷刷刷地寫。

  楚辭端著一碗熱豆漿走過來,放在小寶旁邊。

  「先喝口豆漿再寫,別餓著肚子。」

  「娘,我在寫陳字呢,爹說寫十遍給我八十分。」

  「八十分夠了,你又不是考狀元。」

  「爹說得考一百分才算真正會寫。」

  「你爹也不一定能考一百分。」

  「我怎麼不能了?」陳江海在旁邊接了一句。

  楚辭瞥了他一眼:「你寫一個陳字我看看。」

  「本來就在寫。」

  「你寫的那個也歪歪扭扭的。」

  「那叫內斂的力度感。」

  「行行行,力度感。」楚辭搖了搖頭,回了廚房。

  小寶寫完十遍陳字,又主動寫了五遍小和五遍寶。


  三個字湊在一起,歪歪扭扭地排成一行。

  陳小寶。

  一個六歲的孩子能寫出自己的全名,已經足夠了。

  「七月底面試的時候,校長問你叫什麼名字,你就把這三個字寫給他看。」

  「我肯定不緊張。」

  「我知道你不緊張,但字還得再練。」

  「還練?」

  「學無止境,懂不懂?」

  「不懂。」

  「不懂就對了,等你上了學就懂了。」

  小寶將拼音本合上,抱起鐵皮汽車往院門口沖。

  「爹你說的,寫完了帶我去碼頭。」

  「下午再去,上午你娘要蒸饅頭。」

  「蒸饅頭跟去碼頭有什麼關係?」

  「饅頭蒸完了幫你娘端到廚房,幫完忙再去。」

  小寶噘著嘴回來了。

  上午,楚辭在廚房裡揉面蒸肉饅頭。

  豬肉大蔥餡剁得細細的,包進半個拳頭大的饅頭裡,上鍋蒸了四十分鐘。

  滿廚房都是面香和肉香。

  「一共蒸了二十個。」楚辭揭開鍋蓋,熱氣騰騰,「你出海帶十個,剩下十個我跟小寶在家吃。」

  「十個夠了。」

  「船上四個人,一人兩三個,再帶點鹹菜和熱水。」

  「你想得真周到。」

  「你出海搏命,我還不把你後勤管好了?」

  陳江海站在廚房門口,看著她將饅頭一個一個碼在竹篾筐里,蓋上乾淨的白布。

  「媳婦,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楚辭停下手裡的活,轉過身來問:「什麼事?」

  「陳家老宅的事。」

  楚辭手上的動作停了。

  兩人都很久沒提過那三個字了。

  自從大年初一陳山和李桂蘭走了之後,老宅就一直空著。門窗緊閉,院子裡長滿了雜草,路過的時候連麻雀都不落腳。

  「老宅怎麼了?」

  「村長前兩天跟我提了一嘴,說老宅一直空著也不是個事。」陳江海靠在門框上,語氣毫無波瀾,「房子沒人住,時間一長就塌了,廢墟堵在那裡礙眼。他想問我的意見,是留著還是處理掉。」

  楚辭咬了一下嘴唇:「你怎麼想的?」

  「拆了。」兩個字,乾脆利落。

  楚辭停頓了片刻。

  「拆了?」

  「對。」

  「那塊地呢?」

  「有人要就賣給村里,沒人要就平了種菜。」

  「你不留著?」

  「留著幹什麼?」

  陳江海雙臂交叉抱在胸前:「那個地方從頭到腳都是壞記憶,留著它立在那裡,路過一次就得想起一次。拆乾淨了,什麼都看不見了,也就都過去了。」

  楚辭低著頭,絞著圍裙角。

  「那小寶以後問起來怎麼說?」

  「等他長大了,該知道的自然會知道。他現在還小,不用跟他解釋那些有的沒的。」

  楚辭想了想,點了點頭:「那你跟村長說吧。」

  「嗯,出了這趟海回來,找個時間跟陳富貴提一嘴就行。」陳江海直起身,走過來從饅頭筐里拿了一個還沒涼透的饅頭,掰了一半遞給楚辭,「嘗嘗你自己蒸的。」

  楚辭接過來咬了一口。

  「還行,餡不算太咸。」

  「不算太咸就行。」

  兩人站在廚房裡,各吃著半個饅頭。

  窗外的陽光照進來,落在楚辭繫著圍裙的腰上。

  遠處的海面上泛著粼粼的波光。

  明天凌晨四點,楚辭號就要駛進那片波光之中。

  但這個中午,陽光很暖,饅頭很香,他們還有一整個下午可以待在一起。

  「下午帶小寶去碼頭看船?」

  「嗯。」

  「我做完飯就去。」

  「不急。」陳江海把剩下的那半塊饅頭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咽了,「慢慢來,時間夠。」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