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鹿首魔與矮人小故事
林登維爾附近的森林。
長老的兒子在前面帶路，手心全是汗，跟在他身後的幾個年輕人同樣緊張，有人咽了口唾沫。
這時走在最前面的停住了腳步，前方樹影里，一個巨大的身影從空地上浮現出來。
鹿首魔，高達七英尺，頭頂著巨大的麋鹿顱骨，身上滿是青苔和白骨，長臂末端是銳利的爪子，每一步踩在落葉上都發出沉悶的碾壓聲。
長老兒子手裡的草叉開始發抖，幾個年輕村民本能地往後退，有人被絆倒，跌坐在地上，連滾帶爬地往後挪。
羅恩抬手，做了個簡短的手勢，身後的士兵迅速分成三排，十人一列，左手持盾，右手投矛握在手中，預投射準備。
所有士兵的動作統一，精準，無聲，像被撥動了開關的機械。
鹿首魔發出一聲咆哮，身形融入周圍的樹幹消失，它能在樹木之間自由穿梭，這是它在這片密林中從未失手過的獵殺方式。
羅恩的視野右上角，戰場指揮界面已開啟，清晰顯示著它正在右側樹幹內部快速移動，羅恩沒有轉頭，也不需要開口，第二組投矛手已經調整好了方向。
鹿首魔從樹幹中現身，還沒來得及撲出，投矛已經砸穿了它的臂膀，它痛苦地嚎叫試圖再次融入樹幹，但移動速度已經被傷口拖慢。
軍陣完成了最後的集射，數十根投矛同時貫穿鹿首魔的軀幹，把它整個身體釘在了身後的樹幹上，巨大的鹿首重重垂落，不再動彈。
幾個村民愣在原地，他們從未見過這種戰鬥，士兵動作一致的像是精密咬合的齒輪，沒有指令，沒有怒吼，只有冷酷、高效與沉默。
長老兒子的草叉還在抖，但不是害怕，他看著被投矛釘穿的鹿首魔，嘴唇動了動，沒有說出話。
剛才被絆倒的那個年輕村民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泥，呆愣愣的看著羅恩和士兵們的背影。
部隊帶著鹿首魔的屍體出來時，等在村口的長老一眼就看見了那顆巨大的鹿首頭骨。
他張了張嘴，轉身朝村里喊了一句什麼，村民們從屋裡湧出來，圍在旁邊，有人伸手摸了摸斷裂的骨甲，有人數著屍體上的投矛。
那個帶路的年輕村民正蹲在路邊，草叉擱在膝蓋上，對圍過來的同伴比劃著名剛才的戰鬥場面，手舞足蹈，草叉差點戳到旁邊人的臉。
羅恩沒有在林登維爾多做停留，重新整隊後前往里爾頓莊園的方向。
工人們已經開始動工，圍牆缺口正在修復，主樓屋頂搭起腳手架，穀倉方向傳來鋸木板的聲音。
莊園荒廢多年，但整體結構完整，基礎尚好，只需修補而非重建，一位老婦人站在主樓門口，站姿仍然透露著貴族出身的教養，脊背挺直，雙手交疊在身前。
「德洛麗絲，」她朝羅恩微微頷首，「里爾頓家族最後的繼承人，歡迎您，領主大人。」
她引著羅恩穿過主樓門廊，推開那扇剛換過的橡木門，經過二樓走廊時她的手輕輕划過牆上褪色的痕跡。
「里爾頓家的麵粉曾經供應到整個威倫，穀倉堆滿了穀物，莊園從早到晚都有人來訪，酒窖里常備著陶森特的紅酒和蜜酒」
她站在樓梯轉角處，推開一扇木窗，陽光落在積滿灰塵的窗台上。
「我在外面漂泊了大半輩子，回來發現哥哥已經不在了，莊園被怪物占據，我以為這就是里爾頓家的終點」
她轉過身，看著羅恩：「感謝您願意收留我，我會盡我所能讓這座莊園重現往日輝煌。」
羅恩只是簡短地點下頭，沒有多說什麼，購買莊園並允許她繼續住在這裡，就足以表明他的態度。
數日後，莊園大廳，埃爾溫在翻開記事板向羅恩匯報時，嘴角上揚了幾分。
「林登維爾長老的兒子和同村的幾個年輕小伙子，偷偷跑來參軍了，長老攔都攔不住。那小子說他不想一輩子握著草叉，他想成為領主麾下的士兵。」
羅恩把名單拿起來掃了一眼。「按新兵標準編入常備軍訓練序列。」
窗外，新一批武器甲冑正從工坊里運出，軍需官正蹲在武器架旁逐一檢查。
鹿首魔的頭骨已經送回莊園，被掛在主樓大廳的壁爐上。
卡拉德莊園。
水力工坊里飄著一層鐵粉，空氣濕重悶熱，鍛錘的敲擊與水車轉動的低音混在一起，從早到晚沒有停過。
布羅姆蹲在工作檯旁邊，面前攤著水力拉絲機的圖紙，手指在紙面來回戳了兩下。
「拉絲板的硬化鋼坯，直接讓鑽孔的鑽頭報廢了，斷在錐形孔的最後一道工序上」
尤娜站在他對面，目光從圖紙上抬起來。
「鑽頭不是問題，我再打一板，鐵料足夠，但工時排不開，莊園的農具訂單已經排到下個月了，光是鋤頭和犁就占了鍛錘一半的時間」
布羅姆從鼻子裡噴出一股氣，把圖紙往旁邊一推，摸出一隻橡木杯，灌了一口，咂了咂嘴，「這麥酒還是不行啊」
他用袖子擦了下嘴角，「那個釀酒的精靈叫什麼來著，愛琳？她釀的麥酒完全不是那麼回事，
我跟你說，要釀出真正的麥酒，就得請矮人或者半身人，精靈果酒就是給姑娘們喝的，男人就該喝烈酒」
話音剛落，工坊門口傳來一個聲音，路過的愛琳停住了。
「知道為什麼矮人只擅長釀麥酒，不擅長果酒嗎？」
她把懷裡的蜜酒往旁邊一擱，轉過身來，嘴角掛著笑意，「因為矮人夠不到樹上的果子」
布羅姆的鬍子像被風吹了一樣炸開，「夠不到？！你再說一遍！」
他把橡木酒杯往工作檯上重重一墩「你們精靈釀的那種酸水也配叫酒？真正的麥酒至少要用橡木桶窖藏一年！你懂什麼叫橡木桶嗎？」
愛琳靠在門框上，不緊不慢地開口：「橡木桶窖藏一年？你的顧客早就渴死在路邊了。」
她抬手指向布羅姆：「再說，上次的那批麥酒，最後被你自己喝掉了一半，窖藏？我看是藏你肚子裡吧。」
「那是那批酒已經到了最佳飲用期！」
「最佳飲用期？不會是指凌晨兩點蹲在鐵砧旁偷偷喝吧？」
葛蕾特卡正蹲在工坊門口，用樹枝在地上畫畫，畫的是手牽手一大一小的兩個人影，聽到聲音，站起來走到門口，兩手背在身後，仰頭看著吵成一團的大人。
「我知道我知道！愛琳阿姨給我講過一個故事，就是關於矮人、精靈和人類的！」
爭論聲戛然而止，愛琳偏頭看著葛蕾特卡，眉毛微微挑起。
尤娜從圖紙上抬起頭，葛蕾特卡兩手背在身後，學著艾娜上課的樣子清了清嗓子，下巴微微揚起。
「從前有個人類、精靈和矮人，他們三個一起旅行，有一天，他們路過一片草叢」
「草叢裡跳出來一夥尼弗迦德強盜！強盜首領說自己有精靈血統，沒難為精靈，放她走了，然後他們把人類圍起來搶光了」
她眨眨眼睛，目光移向布羅姆，又移回愛琳身上。
「那矮人呢？」尤娜好奇的問。
葛蕾特卡小手攤開，聳聳肩：「草叢太高，強盜沒看見矮人」
工坊里安靜了一瞬，然後尤娜飛快地轉身低頭，努力抑制自己抖動的肩膀。
布羅姆轉向愛琳，手指差點戳到她。「是你教她的！你這種.....你.....」顯然他找不到既能表達憤怒又不至於太難聽的詞。
愛琳沒有退半步，低頭看著布羅姆，嘴角上挑了一下，「她講錯了嗎？」
布羅姆轉向葛蕾特卡：「她給你講的故事，全是這種......這種.....」
葛蕾特卡眨眨眼睛，表情無辜得像是被表揚了。
「愛琳阿姨還給我講過精靈和矮人一起造船的故事，你要聽嗎？」
「不用！」
羅恩抬手按了按眉心，轉身朝工坊外走去，身後是布羅姆的咆哮和愛琳的冷嘲熱諷。
長老的兒子在前面帶路，手心全是汗，跟在他身後的幾個年輕人同樣緊張，有人咽了口唾沫。
這時走在最前面的停住了腳步，前方樹影里，一個巨大的身影從空地上浮現出來。
鹿首魔，高達七英尺，頭頂著巨大的麋鹿顱骨，身上滿是青苔和白骨，長臂末端是銳利的爪子，每一步踩在落葉上都發出沉悶的碾壓聲。
長老兒子手裡的草叉開始發抖，幾個年輕村民本能地往後退，有人被絆倒，跌坐在地上，連滾帶爬地往後挪。
羅恩抬手，做了個簡短的手勢，身後的士兵迅速分成三排，十人一列，左手持盾，右手投矛握在手中，預投射準備。
所有士兵的動作統一，精準，無聲，像被撥動了開關的機械。
鹿首魔發出一聲咆哮，身形融入周圍的樹幹消失，它能在樹木之間自由穿梭，這是它在這片密林中從未失手過的獵殺方式。
羅恩的視野右上角，戰場指揮界面已開啟，清晰顯示著它正在右側樹幹內部快速移動，羅恩沒有轉頭，也不需要開口，第二組投矛手已經調整好了方向。
鹿首魔從樹幹中現身，還沒來得及撲出，投矛已經砸穿了它的臂膀，它痛苦地嚎叫試圖再次融入樹幹，但移動速度已經被傷口拖慢。
軍陣完成了最後的集射，數十根投矛同時貫穿鹿首魔的軀幹，把它整個身體釘在了身後的樹幹上，巨大的鹿首重重垂落，不再動彈。
幾個村民愣在原地，他們從未見過這種戰鬥，士兵動作一致的像是精密咬合的齒輪，沒有指令，沒有怒吼，只有冷酷、高效與沉默。
長老兒子的草叉還在抖，但不是害怕，他看著被投矛釘穿的鹿首魔，嘴唇動了動，沒有說出話。
剛才被絆倒的那個年輕村民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泥，呆愣愣的看著羅恩和士兵們的背影。
部隊帶著鹿首魔的屍體出來時，等在村口的長老一眼就看見了那顆巨大的鹿首頭骨。
他張了張嘴，轉身朝村里喊了一句什麼，村民們從屋裡湧出來，圍在旁邊，有人伸手摸了摸斷裂的骨甲，有人數著屍體上的投矛。
那個帶路的年輕村民正蹲在路邊，草叉擱在膝蓋上，對圍過來的同伴比劃著名剛才的戰鬥場面，手舞足蹈，草叉差點戳到旁邊人的臉。
羅恩沒有在林登維爾多做停留，重新整隊後前往里爾頓莊園的方向。
工人們已經開始動工，圍牆缺口正在修復，主樓屋頂搭起腳手架，穀倉方向傳來鋸木板的聲音。
莊園荒廢多年，但整體結構完整，基礎尚好，只需修補而非重建，一位老婦人站在主樓門口，站姿仍然透露著貴族出身的教養，脊背挺直，雙手交疊在身前。
「德洛麗絲，」她朝羅恩微微頷首，「里爾頓家族最後的繼承人，歡迎您，領主大人。」
她引著羅恩穿過主樓門廊，推開那扇剛換過的橡木門，經過二樓走廊時她的手輕輕划過牆上褪色的痕跡。
「里爾頓家的麵粉曾經供應到整個威倫，穀倉堆滿了穀物，莊園從早到晚都有人來訪，酒窖里常備著陶森特的紅酒和蜜酒」
她站在樓梯轉角處，推開一扇木窗，陽光落在積滿灰塵的窗台上。
「我在外面漂泊了大半輩子，回來發現哥哥已經不在了，莊園被怪物占據，我以為這就是里爾頓家的終點」
她轉過身，看著羅恩：「感謝您願意收留我，我會盡我所能讓這座莊園重現往日輝煌。」
羅恩只是簡短地點下頭，沒有多說什麼，購買莊園並允許她繼續住在這裡，就足以表明他的態度。
數日後，莊園大廳，埃爾溫在翻開記事板向羅恩匯報時，嘴角上揚了幾分。
「林登維爾長老的兒子和同村的幾個年輕小伙子，偷偷跑來參軍了，長老攔都攔不住。那小子說他不想一輩子握著草叉，他想成為領主麾下的士兵。」
羅恩把名單拿起來掃了一眼。「按新兵標準編入常備軍訓練序列。」
窗外，新一批武器甲冑正從工坊里運出，軍需官正蹲在武器架旁逐一檢查。
鹿首魔的頭骨已經送回莊園，被掛在主樓大廳的壁爐上。
卡拉德莊園。
水力工坊里飄著一層鐵粉，空氣濕重悶熱，鍛錘的敲擊與水車轉動的低音混在一起，從早到晚沒有停過。
布羅姆蹲在工作檯旁邊，面前攤著水力拉絲機的圖紙，手指在紙面來回戳了兩下。
「拉絲板的硬化鋼坯，直接讓鑽孔的鑽頭報廢了，斷在錐形孔的最後一道工序上」
尤娜站在他對面，目光從圖紙上抬起來。
「鑽頭不是問題，我再打一板，鐵料足夠，但工時排不開，莊園的農具訂單已經排到下個月了，光是鋤頭和犁就占了鍛錘一半的時間」
布羅姆從鼻子裡噴出一股氣，把圖紙往旁邊一推，摸出一隻橡木杯，灌了一口，咂了咂嘴，「這麥酒還是不行啊」
他用袖子擦了下嘴角，「那個釀酒的精靈叫什麼來著，愛琳？她釀的麥酒完全不是那麼回事，
我跟你說，要釀出真正的麥酒，就得請矮人或者半身人，精靈果酒就是給姑娘們喝的，男人就該喝烈酒」
話音剛落，工坊門口傳來一個聲音，路過的愛琳停住了。
「知道為什麼矮人只擅長釀麥酒，不擅長果酒嗎？」
她把懷裡的蜜酒往旁邊一擱，轉過身來，嘴角掛著笑意，「因為矮人夠不到樹上的果子」
布羅姆的鬍子像被風吹了一樣炸開，「夠不到？！你再說一遍！」
他把橡木酒杯往工作檯上重重一墩「你們精靈釀的那種酸水也配叫酒？真正的麥酒至少要用橡木桶窖藏一年！你懂什麼叫橡木桶嗎？」
愛琳靠在門框上，不緊不慢地開口：「橡木桶窖藏一年？你的顧客早就渴死在路邊了。」
她抬手指向布羅姆：「再說，上次的那批麥酒，最後被你自己喝掉了一半，窖藏？我看是藏你肚子裡吧。」
「那是那批酒已經到了最佳飲用期！」
「最佳飲用期？不會是指凌晨兩點蹲在鐵砧旁偷偷喝吧？」
葛蕾特卡正蹲在工坊門口，用樹枝在地上畫畫，畫的是手牽手一大一小的兩個人影，聽到聲音，站起來走到門口，兩手背在身後，仰頭看著吵成一團的大人。
「我知道我知道！愛琳阿姨給我講過一個故事，就是關於矮人、精靈和人類的！」
爭論聲戛然而止，愛琳偏頭看著葛蕾特卡，眉毛微微挑起。
尤娜從圖紙上抬起頭，葛蕾特卡兩手背在身後，學著艾娜上課的樣子清了清嗓子，下巴微微揚起。
「從前有個人類、精靈和矮人，他們三個一起旅行，有一天，他們路過一片草叢」
「草叢裡跳出來一夥尼弗迦德強盜！強盜首領說自己有精靈血統，沒難為精靈，放她走了，然後他們把人類圍起來搶光了」
她眨眨眼睛，目光移向布羅姆，又移回愛琳身上。
「那矮人呢？」尤娜好奇的問。
葛蕾特卡小手攤開，聳聳肩：「草叢太高，強盜沒看見矮人」
工坊里安靜了一瞬，然後尤娜飛快地轉身低頭，努力抑制自己抖動的肩膀。
布羅姆轉向愛琳，手指差點戳到她。「是你教她的！你這種.....你.....」顯然他找不到既能表達憤怒又不至於太難聽的詞。
愛琳沒有退半步，低頭看著布羅姆，嘴角上挑了一下，「她講錯了嗎？」
布羅姆轉向葛蕾特卡：「她給你講的故事，全是這種......這種.....」
葛蕾特卡眨眨眼睛，表情無辜得像是被表揚了。
「愛琳阿姨還給我講過精靈和矮人一起造船的故事，你要聽嗎？」
「不用！」
羅恩抬手按了按眉心，轉身朝工坊外走去，身後是布羅姆的咆哮和愛琳的冷嘲熱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