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莫離
下午，遊樂園。
過山車緩緩爬升，鏈條「咔嗒、咔嗒」地咬著齒輪。
江映月坐在林桉旁邊，兩隻手死死抓著胸前的安全壓槓，指節泛白。
她的嘴唇抿成一條線，臉上的表情還算鎮定，但如果仔細看，會發現她的整個身體都在顫抖。
林桉此刻卻毫無波瀾。
他對過山車這種東西向來無感，不恐高，也不追求刺激。
除了心臟會象徵性地加速一下，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他始終想不通，既然這麼怕，為什麼還要花錢買罪受？
排了半小時的隊，又熱又悶，上車之後鬼哭狼嚎。
何必呢？
當過山車爬到了最高點，整個遊樂園的景色盡收眼底。
然後是片刻的靜止。
時間像被人按了暫停鍵。
還沒等他感慨完，下一秒，失重感猛地攥住胃部，整個人像一塊被扔出去的石頭，直直地往下墜。
狂風灌進耳朵，把所有的聲音都撕成碎片。
身邊傳來尖叫聲——
「啊！！！！」
是江映月。
她閉著眼睛，嘴巴大張，聲音高亢得能穿透雲霄。
林桉被她的叫聲震得耳膜發癢，忍不住偏了偏頭。
風把他的頭髮吹得倒豎起來，但他表情仍然很平靜，像一個在暴風雨里喝茶的退休老幹部。
江映月喊了一會兒，睜開一隻眼，發現旁邊這個人居然一臉淡定。
她的聲音拔高了半度，在風聲中有些不清晰：
「你怎麼，一點都不怕？！」
林桉側過頭，嘴巴一張一合，聲音被風吹得斷斷續續：
「還好啦——還是有點怕的——」
「那你也喊出來！」江映月大聲命令。
「我不要，跟個小孩子一樣，咱們都多大人了……」
林桉湊到她耳邊，聲音還算穩。
江映月內心不忿，但也說不出反駁的話，決定不再理他。
過山車又從高坡往下俯衝。
風比剛才更猛，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
江映月的尖叫聲再次炸開。
忽然，她餘光瞥見林桉依然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心裡一陣不爽。
她果斷伸出手，一把掐住他的大腿根，然後用力一扭。
林桉的眼睛猛地瞪大，「嘶——」
江映月沒有鬆手，反而加了力道。
林桉臉上的淡定，頓時被敲碎。
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痛苦。
他張大嘴巴，喉嚨里終於擠出一個字——
「啊——！！！」
那聲音悽厲而悠長，瞬間沒入眾人的喊聲之中，甚至蓋過了好幾個女生的尖叫。
江映月滿意了。
十分鐘後。
兩個人在休息區坐下，都在大口喘著粗氣。
林桉整個人像一灘泥一樣癱在椅背上，腿還在發抖。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大腿根，雖然隔著褲子，但那處的痛感還在隱隱蔓延。
「呼——」
他長出一口氣，感覺半條命已經交代在過山車上了。
江映月靠在椅背上，側過頭看他，嘴角帶著一絲幸災樂禍的笑：
「你不是不怕嗎？」
林桉默默指了指自己的大腿根：「不出意外的話，這塊肉已經紫了。」
江映月挑眉，裝作一臉義憤填膺：
「誰幹的？下手這麼狠！你說名字，我幫你討回來！」
林桉怔怔地看著她，嘴角微微抽搐：
「江總，你睜眼說瞎話的本事，真是爐火純青。」
「是嗎？多謝誇獎。」
江映月輕飄飄應下，抬手撩開被風吹亂的長髮，別至耳後。
她撐著扶手想起身，雙腿驟然一軟，身形猛地踉蹌。
林桉連忙起身伸手扶住她：
「老老實實坐著歇會兒吧。」
「明明嚇得腿都軟了，非要逞強坐過山車，小心誘發心臟病。」
「我花錢買的票，憑什麼不坐？」
江映月站穩，語氣依舊帶著不肯認輸的韌勁。
「道理沒錯，做事總得量力而行，扛不住就別硬撐。」林桉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
「呦呵，教訓起我來了？」江映月斜睨他一眼。
林桉別過頭摸了摸鼻尖：「也就隨口一說。」
「那當初主動來招惹我的時候，你是量力而行，還是單純逞強？」
江映月微微湊近，指尖勾起他的下巴，眼眸帶著極強的侵略性，直直鎖住他。
林桉下意識咽了口唾沫，後背微微發緊：
「感情的事哪能這麼算，本來就是水到渠成……」
「呵呵。」江映月輕笑一聲，收回手，重新坐回椅子上。
就在這時，休息區入口走來一位老奶奶和一個小女孩。
兩人推著簡易手推車，車上擺滿玻璃罐裝好的飲品，都是現榨現泡的解暑飲料。
老奶奶頭髮花白，脊背佝僂，推車格外吃力，走幾步就要停下緩口氣。
小女孩約莫七八歲，扎著一對羊角辮，穿著洗得泛白的碎花小裙，臉蛋圓潤，眼神乾淨透亮。
小姑娘跑在前頭，熱情地向路過的路人叫賣。
「哥哥姐姐，新鮮茉莉花茶，三塊錢一杯，清涼又解渴！」
她聲音清脆軟糯，格外討喜。
路過一對情侶時，她甜甜開口誇讚女生好看，順勢推薦蜂蜜柚子茶，逗得對方笑著買了兩杯。
周遭幾個年輕人見狀，也紛紛掃碼捧場。
老奶奶慢悠悠跟在身後，望著忙碌的孫女，滿臉慈祥，時不時輕聲叮囑她慢點跑，別摔跤。
沒一會兒，小女孩便跑到兩人面前。
她仰著小臉，舉著一塊手寫價格牌，上面歪歪扭扭寫著各類飲品和標價，字跡稚嫩可愛。
脖子上掛著簡易收款碼，紙板邊角被磨得發毛，額前碎發被汗水黏住，後背裙擺也浸出一小塊濕痕。
「哥哥姐姐，天太熱啦，來杯茉莉花茶解暑吧，只要三塊錢一杯哦。」
江映月收斂了平日裡的冷傲與鋒芒，看向小女孩的眼神柔和下來。
她抬手想要揉揉女孩的頭頂。
小女孩下意識後退半步，靦腆擺手：「姐姐我出了好多汗，身上髒髒的……」
江映月的手沒有收回，輕輕落在女孩柔軟的發頂，動作溫柔輕柔。
「一點都不髒。」
她的嗓音放得很軟，完全褪去了平日的冷硬，「這麼乖的小朋友，誰都會喜歡。」
指尖輕輕颳了下女孩小巧的鼻尖，小女孩愣了愣，隨即咧開嘴笑起來，露出兩顆小小的虎牙。
「來兩杯茉莉花茶。」江映月輕聲說道。
「好嘞，謝謝漂亮姐姐！」
江映月拿出手機掃碼付款，林桉無意間瞥見付款金額，頓時一愣。
兩杯茶原價六塊，她卻默默輸入了六百。
林桉開口：「江總，你……」
「少多嘴。」
江映月淡淡打斷，語氣恢復如常，「隨手而已，不差這點錢。」
「我不是要說這個。」
林桉認真看向她的側臉，眼底帶著真切的讚嘆，「雖然你是女生，但是不得不說，你剛才轉帳的這一刻，你簡直比吳彥祖還帥！」
江映月微怔，隨即輕哼一聲：
「那你迷上我了？」
「早就淪陷了。」
「油嘴滑舌，糊弄誰呢。」
兩人隨口拌嘴的間隙，小女孩已經端著兩杯冰鎮茉莉花茶小跑過來。
她踮著腳尖，高高舉起紙杯，乖巧遞到江映月面前。
「謝謝姐姐，謝謝哥哥！」
江映月接過茶飲，又揉了揉她的腦袋。
這一次小女孩沒有躲閃，乖乖眯起眼睛享受著溫柔的撫摸。
「晚上要下雨，早點賣完東西和奶奶回家。」江映月叮囑道。
「我記住啦！」小女孩用力點頭，跑出去幾步又猛地回頭。
她揚起小手用力揮手，清脆的聲音遠遠傳來：
「茉莉，莫離！祝哥哥姐姐，永不分離！」
話音落下，小姑娘蹦蹦跳跳跑回推車旁，小辮子在身後輕快晃動。
過山車緩緩爬升，鏈條「咔嗒、咔嗒」地咬著齒輪。
江映月坐在林桉旁邊，兩隻手死死抓著胸前的安全壓槓，指節泛白。
她的嘴唇抿成一條線，臉上的表情還算鎮定，但如果仔細看，會發現她的整個身體都在顫抖。
林桉此刻卻毫無波瀾。
他對過山車這種東西向來無感，不恐高，也不追求刺激。
除了心臟會象徵性地加速一下，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他始終想不通，既然這麼怕，為什麼還要花錢買罪受？
排了半小時的隊，又熱又悶，上車之後鬼哭狼嚎。
何必呢？
當過山車爬到了最高點，整個遊樂園的景色盡收眼底。
然後是片刻的靜止。
時間像被人按了暫停鍵。
還沒等他感慨完，下一秒，失重感猛地攥住胃部，整個人像一塊被扔出去的石頭，直直地往下墜。
狂風灌進耳朵，把所有的聲音都撕成碎片。
身邊傳來尖叫聲——
「啊！！！！」
是江映月。
她閉著眼睛，嘴巴大張，聲音高亢得能穿透雲霄。
林桉被她的叫聲震得耳膜發癢，忍不住偏了偏頭。
風把他的頭髮吹得倒豎起來，但他表情仍然很平靜，像一個在暴風雨里喝茶的退休老幹部。
江映月喊了一會兒，睜開一隻眼，發現旁邊這個人居然一臉淡定。
她的聲音拔高了半度，在風聲中有些不清晰：
「你怎麼，一點都不怕？！」
林桉側過頭，嘴巴一張一合，聲音被風吹得斷斷續續：
「還好啦——還是有點怕的——」
「那你也喊出來！」江映月大聲命令。
「我不要，跟個小孩子一樣，咱們都多大人了……」
林桉湊到她耳邊，聲音還算穩。
江映月內心不忿，但也說不出反駁的話，決定不再理他。
過山車又從高坡往下俯衝。
風比剛才更猛，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
江映月的尖叫聲再次炸開。
忽然，她餘光瞥見林桉依然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心裡一陣不爽。
她果斷伸出手，一把掐住他的大腿根，然後用力一扭。
林桉的眼睛猛地瞪大，「嘶——」
江映月沒有鬆手，反而加了力道。
林桉臉上的淡定，頓時被敲碎。
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痛苦。
他張大嘴巴，喉嚨里終於擠出一個字——
「啊——！！！」
那聲音悽厲而悠長，瞬間沒入眾人的喊聲之中，甚至蓋過了好幾個女生的尖叫。
江映月滿意了。
十分鐘後。
兩個人在休息區坐下，都在大口喘著粗氣。
林桉整個人像一灘泥一樣癱在椅背上，腿還在發抖。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大腿根，雖然隔著褲子，但那處的痛感還在隱隱蔓延。
「呼——」
他長出一口氣，感覺半條命已經交代在過山車上了。
江映月靠在椅背上，側過頭看他，嘴角帶著一絲幸災樂禍的笑：
「你不是不怕嗎？」
林桉默默指了指自己的大腿根：「不出意外的話，這塊肉已經紫了。」
江映月挑眉，裝作一臉義憤填膺：
「誰幹的？下手這麼狠！你說名字，我幫你討回來！」
林桉怔怔地看著她，嘴角微微抽搐：
「江總，你睜眼說瞎話的本事，真是爐火純青。」
「是嗎？多謝誇獎。」
江映月輕飄飄應下，抬手撩開被風吹亂的長髮，別至耳後。
她撐著扶手想起身，雙腿驟然一軟，身形猛地踉蹌。
林桉連忙起身伸手扶住她：
「老老實實坐著歇會兒吧。」
「明明嚇得腿都軟了，非要逞強坐過山車，小心誘發心臟病。」
「我花錢買的票，憑什麼不坐？」
江映月站穩，語氣依舊帶著不肯認輸的韌勁。
「道理沒錯，做事總得量力而行，扛不住就別硬撐。」林桉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
「呦呵，教訓起我來了？」江映月斜睨他一眼。
林桉別過頭摸了摸鼻尖：「也就隨口一說。」
「那當初主動來招惹我的時候，你是量力而行，還是單純逞強？」
江映月微微湊近，指尖勾起他的下巴，眼眸帶著極強的侵略性，直直鎖住他。
林桉下意識咽了口唾沫，後背微微發緊：
「感情的事哪能這麼算，本來就是水到渠成……」
「呵呵。」江映月輕笑一聲，收回手，重新坐回椅子上。
就在這時，休息區入口走來一位老奶奶和一個小女孩。
兩人推著簡易手推車，車上擺滿玻璃罐裝好的飲品，都是現榨現泡的解暑飲料。
老奶奶頭髮花白，脊背佝僂，推車格外吃力，走幾步就要停下緩口氣。
小女孩約莫七八歲，扎著一對羊角辮，穿著洗得泛白的碎花小裙，臉蛋圓潤，眼神乾淨透亮。
小姑娘跑在前頭，熱情地向路過的路人叫賣。
「哥哥姐姐，新鮮茉莉花茶，三塊錢一杯，清涼又解渴！」
她聲音清脆軟糯，格外討喜。
路過一對情侶時，她甜甜開口誇讚女生好看，順勢推薦蜂蜜柚子茶，逗得對方笑著買了兩杯。
周遭幾個年輕人見狀，也紛紛掃碼捧場。
老奶奶慢悠悠跟在身後，望著忙碌的孫女，滿臉慈祥，時不時輕聲叮囑她慢點跑，別摔跤。
沒一會兒，小女孩便跑到兩人面前。
她仰著小臉，舉著一塊手寫價格牌，上面歪歪扭扭寫著各類飲品和標價，字跡稚嫩可愛。
脖子上掛著簡易收款碼，紙板邊角被磨得發毛，額前碎發被汗水黏住，後背裙擺也浸出一小塊濕痕。
「哥哥姐姐，天太熱啦，來杯茉莉花茶解暑吧，只要三塊錢一杯哦。」
江映月收斂了平日裡的冷傲與鋒芒，看向小女孩的眼神柔和下來。
她抬手想要揉揉女孩的頭頂。
小女孩下意識後退半步，靦腆擺手：「姐姐我出了好多汗，身上髒髒的……」
江映月的手沒有收回，輕輕落在女孩柔軟的發頂，動作溫柔輕柔。
「一點都不髒。」
她的嗓音放得很軟，完全褪去了平日的冷硬，「這麼乖的小朋友，誰都會喜歡。」
指尖輕輕颳了下女孩小巧的鼻尖，小女孩愣了愣，隨即咧開嘴笑起來，露出兩顆小小的虎牙。
「來兩杯茉莉花茶。」江映月輕聲說道。
「好嘞，謝謝漂亮姐姐！」
江映月拿出手機掃碼付款，林桉無意間瞥見付款金額，頓時一愣。
兩杯茶原價六塊，她卻默默輸入了六百。
林桉開口：「江總，你……」
「少多嘴。」
江映月淡淡打斷，語氣恢復如常，「隨手而已，不差這點錢。」
「我不是要說這個。」
林桉認真看向她的側臉，眼底帶著真切的讚嘆，「雖然你是女生，但是不得不說，你剛才轉帳的這一刻，你簡直比吳彥祖還帥！」
江映月微怔，隨即輕哼一聲：
「那你迷上我了？」
「早就淪陷了。」
「油嘴滑舌，糊弄誰呢。」
兩人隨口拌嘴的間隙，小女孩已經端著兩杯冰鎮茉莉花茶小跑過來。
她踮著腳尖，高高舉起紙杯，乖巧遞到江映月面前。
「謝謝姐姐，謝謝哥哥！」
江映月接過茶飲，又揉了揉她的腦袋。
這一次小女孩沒有躲閃，乖乖眯起眼睛享受著溫柔的撫摸。
「晚上要下雨，早點賣完東西和奶奶回家。」江映月叮囑道。
「我記住啦！」小女孩用力點頭，跑出去幾步又猛地回頭。
她揚起小手用力揮手，清脆的聲音遠遠傳來：
「茉莉，莫離！祝哥哥姐姐，永不分離！」
話音落下，小姑娘蹦蹦跳跳跑回推車旁，小辮子在身後輕快晃動。